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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车之鉴,为领地培养成熟的继承人,是他的职责。 他掰手指头算算,“……如此这般,估计得到这俩小孩四十五岁往后了……” 嗯?潘邓睁大眼睛,那他还有多久能退休?不行,他要重新算。 徐观却笑了,“嗯。” 潘邓抬头看着师叔笑起来十分好看,自己这屋子像被照亮了一样,也不再想那些麻烦事。 他单手托着腮,拄在桌上看师叔,师叔挽着袖子磨墨,真有“蓝”袖添香之感,他越看越觉得心情愉悦,美得冒泡。 “尚书大人冠歪了。” 徐观抬起眼来看他。 潘邓起身凑到师叔身前,把他戴得好好的发簪抽出来,又捅咕捅咕扎进去,“好了。” 他整理完了发髻,两手支在桌上,两人近得能看到对方眼里自己的倒影,徐观看着潘哥儿定定地看他,便缓缓地把自己眼帘垂了下去。 两人缓缓凑近,双唇触碰,慢慢亲吻。徐观伸手把砚台拿到远处,将潘哥儿抱到桌上,两人抱在一起,潘邓也不想批折子了,也不想出府办事了,就靠在师叔怀里,真是想不明白自己怎么这么喜欢观哥儿。 徐观捏着他的胳膊手腕给他解乏,和他说户部的事,潘邓懒洋洋听着,过了一会儿把另一只手也凑过去。 徐观又给他揉起来,感慨道:“你从前不爱动笔,现在为了政务,也要每日执笔了……”而且经了小潘王爷一番计算,保守还要再执三十年。 两人靠在一起,三月午后的阳光撒在屋里,暖融融的。 潘邓整个瘫在师叔怀里,一个手指都没动,徐观亲了一下他的脸,低声说道:“累了一天了,回屋去我给你按按吧。” 潘邓听了这话身体反射性地抖了一下,而后左右看看最后看向师叔,小声说道:“这大白天呢……” 徐观双手握住小师侄两个手,靠在他耳边说:“不妨事,中午休息一会儿。” 潘邓低头看着师叔捏自己手心,不由得耳朵红红的,十分没有立场地同意了。 二人回了屋关了门,徐观给他推推后背揉揉腿,十分正经的样子,揉后背时潘邓还放松了一会儿,翻了个面儿再揉他就浑身紧绷了。 床幔放下来,依稀之间能看见里面人影,影影绰绰地有压抑的喘声传出来,潘邓捏着师叔的衣裳,“观哥儿……” 徐观也凑过去,想要吻他。 此时却听院里突然有似小猪仔冲破篱笆撒腿狂奔之声传来,一边狂奔一边有人声喊道:“谁是破虏大将军!” “我是我是!” “看刀!” 木剑相撞,砰砰砰砰砰! 紧接着两个小崽子又是一阵狂奔,从院子东边跑到西边,“破虏大将军看我大刀!” “威猛大将军看我双鞭!” 磅磅磅磅磅! 两个小崽子又是一阵狂跑,齐齐撞在门上,“爹爹,爹爹!” “父王,父王!” 屋里两个人僵住了,潘邓难捱地闭了闭眼,把胳膊搭在眼睛上,头朝一边舒了口气。 徐观笑了,亲亲他起伏的胸膛,而后下了床榻,理理衣衫,开了房门。 “爹爹!我是威武大将军!” “我不是西征大将军了,我是破虏大将军!” 徐观挨个夸了一遍,之后说道:“二位将军什么都好,只缺个大马,林中尉今日在府中,你们去前府找他,叫他带你俩找周工曹,他手下有人会做好木马,叫周工曹给你俩做个坐骑。” 两小孩听说有马,十分开心,只不过…… “可是林太傅见了不让呢。” “太傅今日不在府中,去吧。” 两小孩对视一眼,规规矩矩拜别了爹爹,一溜烟跑了。 徐观这才又关紧了门,重回那轻柔床幔里去了。 两人一直黏糊到下午,久违的一块泡了澡,饱饱睡了一觉,醒来才又重新工作。 林中尉来找主公,先是说了两位小宗子已在周元敬处,叫周工曹找人做木马呢,继而又说到一事:“去年来的张宝太监已在苏州府待了一年了,前几日又来找我,主公待何时接见?” 潘邓这才重新想起这人来,“他想通了?” 林朔笑道:“之前还有些执拗,如今已过了这么久了,依我所见,他那心气也没了。” 那三人来到苏州府之后,前朝武功大夫宋江和花荣早已被主公安排到军中,只张宝太监一个人十分顽固,主公却也没怎样处置他,只好吃好喝养在苏州府,也不接见,就这样晾着。 张宝太监找了他几次,之后便消停了一阵,前一阵子又来找他,连找几回,看来是想通了。 潘邓说道:“既然如此,叫他来府中吧。” 张宝太监进了东南王府,形容消瘦,面容憔悴,行大礼拜见了东南王,“……小人感念东南王收留之恩,特来拜见。” 潘邓扶起他来,“我与张宝公公也有数面之缘,公公不必如此拘谨。”说着叫他坐下,“公公憔悴了。” 张宝泪流满面。 潘邓与张宝太监说了如今局势,北面应天府的动乱,而后说道:“三月到五月正是学子科考和官员遴选之时,我这府中正好也有个空缺,太常缺一奉礼郎,我思来想去,张公公最合适不过,你可愿进东南朝廷,为我分忧?” 张宝没想到潘邓如此抬举他,可他却不能当真,赶紧说道:“我乃残缺之人,哪里能当官?” 潘邓说道:“我宫中不设宦官,以后也没这些规矩,你的身体情况是你的私事,不耽误公事。” 张宝被这句话震住了,过了一会儿才接下了差事。他没想到东南王竟然真是诚心的,也不敢推辞。 回去路上他止不住地想今日面见东南王时,他所说的“宫中不设宦官。” 不设宦官,如何保证子嗣正统?如何保证宗庙延续?这岂不是胡闹? 可他又想到东南王在民间选的两个孩子,难不成东南王真不要亲生子嗣了?那不是个激励民间领养孩子的手段吗,怎么难道还当真? 而且就算他这宫里不要设宦官,下代帝王也不要宦官不成?难不成不要血统了!十分奇怪,东南王此人做事十分叫人捉摸不透。 连带着给他安排的差事也是,奉礼郎是办礼仪差事的,将这样的事托付给他这个前朝皇帝的内侍,如此这般,真不怕他出什么纰漏吗?张宝脑中思绪繁杂,他擦干了眼泪,不再想了,这一年他已想得够多了,眼泪也流干了,怎样想也没有出路,他也想放过自己了。 张宝回去路上觉得脚步轻了很多,没像往常一样浑浑噩噩,而是也开始打量苏州府来。破天荒去茶馆喝了茶,听了书,绕过丰乐楼,去小铺里吃了汤面,回去路上感觉自己身子骨轻松了,好像天要亮了。 他要是真做官了,也去那个慈幼局看看吧,问问能否收养个小孩,自己除了不能娶妻,也能过上平常人的生活了。
第306章 宗泽回乡 今日后晌张宝进府中相见,叫潘邓想起宋江来,又让武松去军营叫宋江来府中。 宋指挥颇为忐忑地来到了东南王府,拜见东南王。 宋江看着武松,武松兄弟依旧跟在潘邓身边护卫左右,只不过较之从前,已大不相同,人十分沉稳,衣着也贵气了些,真似个王爷身边得力的侍卫首领了。 宋江又想到从前在山上的林冲、关胜、卢俊义之流,如今皆是东南王身边得力的人。像那李俊一伙、阮氏三雄、杜迁宋万等人,也都得了看重。只有自己这个昔日的梁山首领,棋差一步,到了如今也不显赫,实在是天意弄人。 潘邓叫宋江免礼,近前答话,“你到江东来多久了?” 宋江恭敬答道:“属下已到江东一年了。” “这一年来你在军中可还适应?” 宋江紧忙答道:“小可一介罪臣,能得东南王青眼,实在是三生修来的福分!承蒙殿下不弃,我在军中一切都好。” 潘邓点了点头,手里翻看着卷宗。 宋江好不容易又到了东南王府上,怎可能放过这表忠心的机会,连忙又接着叹了口气,说道:“……属下前些日子梦回从前,想我宋江生于水泊梁山,长于江湖草莽,本一介反贼,幸逢殿下到了东平,诏安我等,这才谋得一官半职。如今大宋国丧,后继无人,天命在我东南!曾经我等虽为贼寇,但皆因官逼民反,心中所念,无非百姓疾苦与世间公道!今殿下以仁心治天下,属下愿以性命相许,为殿下分忧解难。殿下不弃,念我等归心之诚,纳属下于麾下,我当效犬马之劳,为殿下守护江山社稷,保百姓安居乐业!” 宋江一番剖白,忠心日月可鉴,潘邓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我也知宋指挥从来便是忠义之人,今日恰好有一事叫你去办,你可愿意?” 宋江哪里能说个不字?恭敬说道:“愿听我主差遣。” 潘邓便说道:“此事保密,你莫要与他人提起,我近几日思来想去,此事交给你最合适。明日我修书一封,你带着我书信启程,去河中府找府尹杨大人,他会安排你诸般事宜。” 宋江领命,回了家中收拾包袱了。 * 三月下旬,潘邓从苏州府任命晁少古为江陵太守,张清领军三万驻军于此,整顿军队,同时扫清蜀地以东的江南一地。 如今蜀军王煜与东南军对峙,潘邓特意从江州等地加派了人手过去,以供晁少古差遣,遇事不决,也可共同商议,出谋划策。 与此同时,江陵府的船只到达苏州,宗泽和赵仲延入了王府,得潘邓亲自接见。 潘邓又见宗泽,老大人比起从前登州相见时年迈了许多,不过眉眼之中依旧能看出坚强之意。 二人拜见东南王,潘邓搀扶他两个起身,说道:“如今形势已然不同,本王也知二位皆是忠勇之人,只是天命难违,既已至此,还望两位能为天下苍生着想。如今江南初创,正是需要人手的时候,以两位之才,到我麾下,我虽才疏德薄,也愿奉两位为上宾,不止二位意下如何?” 宗泽拱手说道:“东南王深情厚谊,我等感激不尽,只是我宗泽一生忠于大宋,虽如今战败江陵,但忠心不改,望殿下见谅。” 他直接拒绝,潘邓却也不见恼怒,“宗老大人一生忠勇,我深感敬佩,纵你不为我效力,我心虽遗憾,却也不能强求。老大人无论如何年事已高了,只不过大人不愿出仕,不知衙内可有功名?” 宗泽再拱手说道:“犬子才疏学浅,不堪大用,我等皆是罪臣,如今得殿下宽容大量,青眼以对,又以礼相待,实在恩重如山,本该结草衔环以报,只是家国之义在前,大宋国丧,我也心中寥寥,实在是不愿再做官了……” 潘邓早就看了晁少古来信,言说宗老大人十分固执,今日一见果然如此,他便也不继续强求,而是说道:“既然如此,我也不强人所难。我听说宗老大人家乡在婺州,是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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