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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俊义恍然大悟道:“唉呀,刚才光顾着给太后娘娘献上大礼,却忘了这礼冠不是拿来看的,是拿来戴的!” 他又紧忙给燕青使眼色,“快去伺候太后戴上此冠。” 粟太后也看向云壁,云壁却杵着没动弹。 卢俊义眉毛一竖,伸手怼了他一下,小声说道:“你可莫糊涂!我可和你说了,这太后娘娘那是你主子的主子,你东家我往后能不能飞黄腾达,可就看在太后娘娘面上了!你要是能讨得太后欢心,万事好说,你要是个擀面杖不通窍的,也别回我家了!” 说着又摆起笑脸来,恭敬说道:“我家这仆从,是个榆木疙瘩,太后若有什么不满意的,打他骂他尽叫他受着。” 周逸紧接着又是恐吓云壁几句,叫他乖乖听话,告辞了太后,和小黄门一块出宫去往大理寺了。 屋里就剩云壁和太后两个,沉静无言,燕青想了想,还是走过去,拱手说道:“小人……小人为太后戴冠。” 粟太后说道:“戴什么冠,你且过来坐吧。” 燕青闻言又是杵在那好一会儿,见旁边也没个凳子,没法子坐在了粟太后床下脚凳上。 粟太后见此人坐到了脚踏上,问道:“怎不坐榻上来?” 燕青说道:“不敢唐突太后。” 粟太后看着这名唤云壁的仆人,她目光所及,便能看见此人英俊的侧脸庞和隐没在衣衫里的脖颈,肤白貌好,又隐隐可见衣下身体健壮,她轻笑了一声,“我还没问过你,年龄几何?” 燕青说道:“小人不是那青春年纪,已三十四岁了。” 粟太后说道:“长我三岁。” 燕青听了这话扭过头看向粟太后,见太后看着他呢,又紧忙把脸别过去了。 粟太后问道:“你可娶妻了?” 燕青答道:“尚未娶妻。” “你那主人守着偌大的家业,你又是他身边得力的人,他怎会不给你安排亲事?” “主人一心忙于商贾之时,早些年间主母曾为我打算过,只是后来家中发生变故,主母故去,自那之后,主人也再未娶妻,也再没提及我的婚事。” “那你可曾在外面有过老小?” 燕青摇头:“从未有过。” 粟太后真是觉得这仆从有些可怜见的了,“你之名云壁,果真有些人如其名。” 燕青听了这话,又转头看她。 粟太后那双美目依旧盯着他呢,燕青见了又慌张转回视线去,想了想又看向太后。 粟太后将他反应看在眼里,笑了笑,倚在床头拖着腮看他说道:“你这主人对你也不甚用心,我向他把你要来,叫你在宫中做个侍卫可好?” 燕青摇头说道:“我……我从未怪过主人,主人对我有救命之恩,云壁尚未回报,怎能另侍他主。” 粟太后冷哼一声,“你还忠贞不二,我若向你主人讨要,只怕你主人乐不得把你双手奉上。” 燕青闷了一会,而后小声说道:“若是如此……我愿侍奉太后左右。” 粟太后没料到这人会这样说,笑着拍拍床榻,“坐上来。” 燕青顺从地起身坐到了床榻边上,他身影高大,把光都挡住了,粟太后说道:“靠过来一点。” 燕青又坐过去了,见粟太后像是要起身,连忙拿了软垫靠在她背后,粟太后靠住了,他也便顺势不走了,坐到床头。 粟太后靠在他坚实的臂膀里,说道:“我明日便向周逸将你讨要过来。” 燕青却说道:“我主人明日要出城走商,别的得力的人不在身边,主人一向倚重我,若不跟他出城,我……我心中有愧,太后在上,便叫我最后和他走一趟吧。” 粟太后抬头看向云壁,无奈说道:“那便依你,不过可说好了,这趟回归,便待在宫中不走了。” 燕青看着粟太后,轻轻应了声,“嗯。” * 夜色渐深,应天府城门外,一辆马车正在路边等候,忽然车帘一掀,有人钻进车里。 车内几人看向来人,都笑出声来。 阮小五哈哈笑道:“燕青兄,好福气呀!你怎么还出来了!” 时迁也笑道:“夜里看燕青兄弟,黑鸦鸦的天都觉得光彩映人,老兄我要是有你三分姿色,也不至于被城门头守卫抓走呀!” 众人哈哈大笑。 谁不说呢,这应天府真晦气!看时迁驾马车进城不分青红皂白就抓,抓个甚么抓!人都是爹娘生养的,长得怎样也不由自个做主,就说时迁看着就像贼就给抓起来了,叫人在牢里待了多久!哪有这种道理!
第310章 鄂州备战 众人都为时迁打抱不平,怎么就空口白牙,诬陷良军官长得像个贼了?不就是身子干吧瘦了点,人又长得佝偻了点,平日里好踮着脚尖走道,脸上两缕弯钩胡子,上边再加上一双来回乱窜的眼珠子吗!怎么就像个贼了! 时迁也心中郁闷,倒不是为这狗屁倒灶的应天府把他关了两日监牢,而是为了卢员外救他,给那太后娘娘献上的好多珍宝! 又是琉璃瓶子,又是黄金嵌上北珠的头面,乖乖,这两样光听着都够买他十条命了,怎么这么花销哟! 时迁痛心不已,问燕青兄弟,“你走时记没记得那太后把这两样珍宝放到哪儿了?你几个先走,我稍后一步,去那皇宫里把这两样东西给取回来,不出两日就撵上你们!” 众人听了都赶紧拦他,“不必不必。” “这是做什么?” “这东西既然送出去了,哪里有拿回来的道理?” 时迁说道:“这都是为得我办事不利,叫卢员外多花了这些钱!” 卢俊义赶紧摇头说道:“这不是我花的钱,这都是主公的钱。” 时迁更急了,“主公的钱,也不行呀!” 众人又劝他,“怎么不行?你放宽心吧,咱们主公有钱!” “咱们主公最有钱了!” “这都是小钱,等咱们大计成了,主公坐拥天下,多少宝贝没有?” 几人轮番劝说,终于把时迁劝得坐定在了马车里,不想着干老本行了。 燕青掀开车帘看了看外面的道路,问道:“咱们这次走商几时回来?” 没等卢俊义说些什么,阮小五奸笑着凑过去,“燕青兄弟这还没走,就想着回来了?你也和兄弟们说说,那粟太后长得什么样?皇宫里面都有啥?那粟太后对你……” 燕青把阮小五推过去一点,“粟太后只不过是看我跟着主人会办些事,因此看重了些,说到底还是看重我主人,我家粮铺在应天府日进斗金,少不了孝敬,宫中虽是皇家,吃穿用度也要花钱。” 阮小五顿时觉得十分没劲,“……叫你说太后娘娘,你却说这些。” 燕青又问正事,“这回咱们几日回归?若是出门日久,我待先写上两封信,叫人送到那小黄门手中。”做戏做全套,可不能让主人的大计在这小事上败露。 卢俊义点点头,他虽是在太后面前挑拨了蒋家和张家,可也不知太后是否上了心,时不时地也得提两句,“……是该写两封,你就在这写吧。”说着从旁边的匣子里拿出纸笔来,燕青就在这窄车厢里就着灯光写起书信。 燕青一边写着一边说道:“咱们为何不在这应天府多待些时日?若是主公有些别的吩咐,也能见机而动。” 卢俊义摇摇头,“已不必了,大势已定,剩下的事不是你我这等小人物能左右的了。” 时迁十分好奇,“我在狱中都听说了,近些天来粟家和蒋家闹得十分厉害……”他压低了声音,“现在这皇宫里边儿那个皇帝,真不姓赵,姓蒋?” 卢俊义微微一笑,燕青听了这话,也抬起眼来看他,嘴边露出微笑来,“这事谁能真晓得?除了粟太后本人以外,怕是无人知晓。” 卢俊义说道:“只是如今那小皇帝是不是姓蒋,也只能是了!” 时迁恍然大悟,“真高计也!” 燕青又问两位,“主公又吩咐了什么事?叫二位哥哥亲自来跑一趟。” 阮小五说道:“除了传递消息以外,确实还有一件大事。” 时迁说道:“不过你也莫担忧,虽是大事,没甚危险。” 卢俊义摸摸下巴胡须,呵呵一笑,“咱们这回不往东南了,往西南走,去巴州见一位老熟人。” * 江南大敌当前,潘邓却没有着急,命人封锁了长江沿岸,静待形式变化。同时派关胜从扬州府撤军,带大军到池州一地,守住宋军中线行军;而林冲则带大军驻守江宁府。 前些日子阮七将军已和张将军一同出征,驻守鄂州,苏州府一众官员推断上游宋军定走水路顺流而下,便写信叫张将军加紧水上巡查。 过了两日,张清写信来,言阮七将军要一批军备,以供备战之用。 潘邓看着薄薄一张纸上,要两百艘有船舱的渔船做战船用,还要粗铁链若干,挠了挠脑袋,吩咐李应去给他办差,“这渔船用新的也忒浪费了,你到润州造船厂买两百艘快船,到沿途各地以旧换新,叫咱沿江百姓开开新船;至于这几条大铁链子,叫罗东家饶给你,不叫他算钱。一应尽快,切莫延误战机。” 李应接过了了阮七将军写的军需单,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之后深深感叹,要么他们东家到如今也是数一数二的富贾呢,别管腰缠万贯,也得精打细算! 李应又问道:“这上头还有药品,我一并捎过去?” 潘邓点点头,“去找乔郓哥拿。” * 张叔夜到了寿春一带,接到他家大哥张伯奋的来信。 小张将军带领大军从西路南下,即将抵达北岸,此时却遇到了麻烦事,北岸黄州、蓟州、蓟水等地推脱搪塞,眼见着不愿借道! 这还尚且不是江南,一江之隔的北岸竟然就不听朝廷号令了!张伯奋哪里能忍?写信给老爹,请求出兵攻入两州。 张叔夜却紧皱眉头,过了许久叹了口气,他也遇到了相同状况,北岸沿岸州府不愿借道,眼见有反宋之心。 这事其实也不怪沿江一带的州府,这些年来朝廷征税越征越多,他们江北本就不像江南那样富庶,全都是靠着和江南一江之隔,来往通商频繁,享受了江南的各种福利政策,这才能每年足额交上钱。 跟谁才能吃饱饭,他们还是懂的,因此自然自然不愿意给朝廷军借道,揭竿造反的事他们干不出来,蔫不作声装哑巴还是会的。 是以江北沿岸几府一边装傻,一边琢磨着要不向江南投诚。可要他们真一咬牙一跺脚就造反,又没有那样的决心。众人心中郁郁,都纳闷为什么潘主公不神兵天降一举攻下他们府,就如扬州府一般,他们也能早早归顺了,也省得如今自己夹在中间,里外不好做人! 张叔夜冥思苦想,他小儿子仲熊过来相问,“父亲,可要我带人一举攻下桐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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