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胡豆和赵大对视一眼,到了夜间随着侯大人家人一同到了大理寺。 那侯大人家人在前面走,他两个做个官差样子,在后面跟着,一同到了牢房前面,把那黄家大哥放了出来。 赵大拎着血葫芦似的人,和胡豆一齐将他抬上板车,推回到乡下家中。 胡豆这才明白事情原委,原来是王希瞻看上了府里黄大户的宅子,又要女儿又要家财,可别人怎会白白给他?王大人望宅兴叹,朝中大理寺卿侯旻意欲攀附,因此给那黄老汉家编造了个罪名,将他家的大儿子抓了,可怜一根独苗苗,被关在监狱里差点打死! 黄家是实在没办法了,只能妥协,将女儿送到府里,还送了自己家的宅子,如此一来,全家好歹能保住性命。 胡豆冷哼一声,“猪狗不如的东西,正愁没个证据,你王希瞻就自寻死路,还省得我们自己造势了!” * 八月初六,成都府城南消耗重金打造的园林已经建好,恰逢彭太师寿辰,文武百官前来祝贺,曲水流觞十分文雅,席间王希瞻玩笑似的提起前一阵子的事,皇帝小小年纪夜里玩耍,竟然把里衣弄丢了! 众人一同哄笑,却不料彭太师没什么笑意,反而问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话,“东面最近可有什么消息?” 众人止了笑声,大理寺官员侯旻问道:“太师担忧江陵府出兵?” 彭元祥捋捋颌下短须,“不得不防。” 新任兵马杜都监王擎拱手说道:“回太师话,东面层层把守,又有探子在江陵府一带活动,三日往返一次,但凡有异动,必定禀报州府!” 王希瞻也说道:“太师何必担忧?那江陵府离我们成都府差着十千里,他江南若是兴军,从江陵翻山越岭,到咱们成都府,便是急行军,也少说要走一个月,我们到时候早就察觉了。” 一旁官员也说道:“那江南自从被朝廷攻打,就撤了兵,想来他们也无暇他顾,现在听说还在和朝廷军对抗,哪里有兵力前来来讨伐?太师且放宽心吧……” 彭元祥将这几人一一看在眼里,而后点点头,冷声说道:“既然如此,想必我成都府固若金汤,我等也可高枕无忧了。” 宴席顺顺当当开办,一直到众人都喝尽了杯中酒,杯盘狼藉之时,席上人才摇摇摆摆地准备打道回府了。 彭元祥率先出府,王希瞻紧随其后,众人道别之间,彭太师却见有宫中人在此等候,他皱皱眉头,把人叫来,“可是陛下吩咐了什么事?” 来人是个生面孔,低着头,“陛下并没吩咐什么事,只是听说知府大人夙夜公干,这些日子天气转凉,秋风渐起,叫属下送来一些衣物,以答府尹爱民之心。” 皇帝送衣物?众人遂都把眼神放到了那侍卫手中的托盘上。 其上正是层层叠叠的衣裳布料。
第324章 多疑猜忌 彭元祥看见那衣裳,顿时不知怎的,心中生出疑窦来,面上却还是带着笑说道:“陛下真是一片慈心。” 王希瞻也走近,笑着躬身,“多谢陛下体恤,臣感激涕零。” 他上前一步,亲自接过了那托盘,入手沉甸甸的,看着衣料是上好的蜀绣锦缎,触手生凉,针脚细密,确实是宫中之物。 那侍卫依旧低着头,恭敬道:“府尹大人诸事辛劳,陛下特命属下将衣物亲手交到您手中,若无其他吩咐,属下告退。” “且慢。”彭元祥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缓缓地把漆盘从王希瞻手中拿了过来,“既然是陛下赏赐,王兄何不与我等同僚共赏?” 他一手稳稳托着托盘,另一只手状似随意地拂过最上面一件玄色外袍的袖口、衣襟,指腹感受着布料下的纹路与厚度,在叠放整齐的衣物缝隙间扫过。 王希瞻不知彭太师是为何意,怎么突然这番作态,看着彭太师检查陛下赏赐,颇有些不自在地对那侍卫说道:“陛下厚恩,王某愧不敢当,天气转凉,陛下龙体更是要紧,不知陛下近日龙体可还安泰?饮食可还合口?” 他一边寒暄着,一边看着彭太师。 彭太师手指灵巧地翻动着衣物边缘,动作自然得如同在整理,却又快得让人看不清,衣袍被轻轻抖开一角,腰带被捏了捏,里衬也被快速摸索了一遍。 众人都觉出了些不自在,各个屏息凝神,目光都聚焦在彭元祥的动作和那堆衣物上,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那侍卫似乎毫无察觉,依旧恭敬地回答:“回府尹大人,陛下龙体康健,近日胃口也颇佳,只是……只是时常忧心国事。” 王希瞻说道:“国事自有彭太师操心,陛下年纪尚小,该保重身体,太师以为如何?” 彭元祥嗯了一声,手指在触碰到一件夹袄的内衬时微微一顿。 那里似乎有一处比其他地方略厚一点、硬一点。他的心猛地一沉,面上笑容不变,指尖却暗暗用力捻了捻,是夹层? 彭元祥不动声色地将夹袄拿起,借着转身放回托盘的姿势,手指快速探入内衬仔细摸索,触手皆是柔软的棉絮,并无纸张或其他硬物的触感,那略厚的部分,似乎只是缝合时棉絮堆积稍多,并无异常。 他反复摸索了几处关键位置,领口、袖口内侧、腰带夹层……皆无异样,每一件衣物都如此。 王希瞻此时也有些不乐意了,到跟前去说道:“太师为何如此看重此物,既是陛下赏赐,相比也是体恤臣下,不如属下将此物献给太师如何?” 彭元祥只得将衣裳放下,呵呵笑道:“此皆是皇帝慈心,我又怎能夺人所爱?” 彭元祥将衣物重新放好,把托盘又递回给王希瞻,彭王两人又相视一笑了。 彭元祥脸上的笑容真诚,但转过身去眼底深处的那一丝疑虑化作了戾气,他像那侍卫挥了挥手,“陛下如此关怀,臣等感佩五内,你且回去复命吧。” “是,属下告退。”那侍卫行了一礼,转身欲走。 王希瞻却不能叫他就这么走了,又拦住人说道:“就说本府叩谢天恩,必当为陛下、为社稷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侍卫领命,快步往皇宫方向走去。 看着侍卫走远,众人也纷纷告辞,彭元祥坐上马车,身边家人这才凑了过来,低声道:“太师,这衣物……” 彭元祥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什么都没有,干干净净,就是几件御寒的衣服。” “那……陛下此举是何意?莫非真是体恤臣子?” “体恤?”彭元祥冷笑一声,“早不送晚不送,偏偏在我等宴饮之后送,他小皇帝看来也要露出獠牙了,可怜我还当他是个懵懂无知的稚童,简直可笑!” 那家人惊讶,“皇帝怎么会?那王府尹也是咱们的人。” 彭元祥冷哼,“王希瞻早就广结群臣,前一阵子侯旻还送宅子给他,如此种种我虽看在眼里,却都未曾发作,还指望着他记住我彭元祥提携之恩,能认清现实,看看谁才是这成都之主!可没想他越蹦越高,现在就这么在我眼皮子底下搞这些小动作,着实是太不把人放在眼里了!” 今日这种种没有异常,恰恰就是最大的异常!皇帝和王希瞻这看似寻常实则不寻常的举动,不就是叫他疑而无所追?叫他在众人面前牢实落个脸面?可惜那王希瞻看错人了,他彭元祥可不是那任人摆布的软蛋! 彭太师回府之后大发雷霆,太师府如临大敌,不仅加强了对府内外的监控,更动用了埋在宫中的眼线,封锁皇宫,严密监视着皇帝和几位重臣的动向,留意是否有人与王希瞻等人有接触。 不查不要紧,这一查真叫他查出些端倪来。 彭元祥安插在宫门附近、负责记录官员进出的小吏匆匆递来一份密报,密报内容很简单,是前日发生的事:巳时三刻,侍讲学士李文博于宫门外与王大人短暂交谈约半盏茶。李有物递予王,王笑而收入袖中。 这份密报本身平淡无奇,李文博和王希瞻是同乡,官员宫门外偶遇同乡,寒暄几句,都是再寻常不过的事。若是平时,彭元祥扫一眼也就过了,但此刻绝非这么简单! 李文博此人素以清流自居,与朝中人互不干涉,他请此人来此,也不过看在李文博清正之名。 这人向来对彭党敬而远之,甚至暗含讥讽,他如今却主动找王希瞻?那王希瞻明面上也是他彭党的人!李文博这会儿不再爱惜羽毛了?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好……好得很!”彭元祥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叫几个能人,给我盯死王希瞻!从此刻起,他的一举一动,见了什么人,收了什么东西,说了什么话,哪怕放个屁,都要一字不漏地给本太师报上来!” 接下来的两天,王希瞻似乎一切如常,他照常处理公务,与同僚议事,并无异动,但旁人的回报却时时刻刻叫彭元祥起疑。 王大人回到府中看什么信件看久了;王大人深夜不睡觉磨墨写信了;王大人写的信是用上好的笔墨写的,王大人好像是生病了,叫人去外面药铺子抓药了…… 彭元祥疑心病越来越重,看王希瞻做什么都像是在传递着什么密令。姓王的果真要叛变,说不定还联合了皇帝,那日皇帝里衣不见了,现在想想,不就是给了王希瞻! 也不知这小子到底笼络了多少人,真叫他得手,自己还有好日子过?怕是全家都得死! 彭元祥当即下令整顿兵马,他特地越过兵马都监王擎,而叫枢密使掌兵,牢牢把控成都府,以备不时之需。 * 王希瞻心中也十分惊恐,“我到底是哪里得罪了太师?为何彭太师近日看我十分不顺眼,总要挑错处?” 前日宴会是他苦心准备了半年之久,叫人抓紧建园子才有的曲水流觞,只是还没待他把此园献给太师,就见太师白眼相对。 自从他从宴会上回来,越想越不对劲,“肯定是有人和他说什么坏话了!我这两日叫家里大门紧锁,家下人出去买药都得过我这才能出门!愚兄实在是心中不安,这究竟是怎么了!” 兵马都监王擎也同样有些不安,“今日枢密使整兵,不光军营,兵马司也教他统理出来,不知要做什么。 王希瞻顿时方寸大乱,“那小皇帝到底怎么回事?怎会无缘无故送我衣裳?我得进宫去问问他!” 王擎赶紧拦他,“这时候进宫,你不要命了!再者说了,除了太师能进出宫中,咱们这些人也轻易进不得!这么长时间了,谁见过小皇帝几次面!” 王希瞻跌坐在椅子上,深感大难临头,家人此时敲门,“老太公的药没了,家里下人待出去抓药。” 王希瞻不耐烦摆摆手,“去吧去吧,别打搅你爷!” * 彭府之中探子又回来禀报,“兵马都监王擎进了王大人府中,王大人贴身小厮午间曾又去城东济世堂抓药,药童打包时,似有额外一小纸包夹进去!”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310 首页 上一页 285 286 287 288 289 29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