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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婆听说干儿还要带她一起走,赶忙摆手,“我还去什么东京呀,我都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你带着小郓哥你俩去,叫他多照顾你,我在家里边,给你俩去寺里求个平安。” “我在这东平府待惯了,去那地方不适应,我就在咱们家乡待着就好,现在咱们家不似以前,还要为生计发愁,如今家里富裕了,我在这也有邻里帮衬,不教你担心。” “诶呦我不去,我去那地方待不惯,我是山东人,不去那河南!” 潘邓只抱着臂,说一不二,“没门,我在哪你在哪,郓哥!” “哎!”小郓哥从二楼探出头来,“潘哥!” “给你王干娘把东西也收拾了,咱们一块走!” “好嘞!” 只留下王婆在那往地上吐唾沫星子,“我呸!讨债来的,老了老了还要和你背井离乡!”
第58章 启程去东京 王婆嘟嘟囔囔,但反抗也无法,只能收拾行囊和干儿一起去东京。 潘邓这边又嘱咐了三位掌柜,细心管理产业,并把按月发月钱,年底发奖金的薪资制度改成了分成制,并且托付了李大官人,请他找了几个常年跑商的人两地传话。 李应自得知了陈府尹接招回京,升任知开封府事之后,屋内烛光亮了一宿,第二天就带着杜兴和三姐李安澜亲自去了东平府。 几人在秦凤炙肉见了面,把酒一盏,李应说道:“潘兄弟,你我二人相知已久,却从未和你说过我家人,我家有两子一女,大哥李安康,我叫他打理家事,管理田产,征收赋税,维护治安,李家庄也不能没有庄主,叫外庄欺负了去,他做这等事做的也好,现在已不叫我操心;我家二哥名叫李安和,从小请先生教他读诗书,盼他能做个小官,光耀门楣,可叹他也不争气,读不出个什么来,反倒染上那读书人的毛病,不通庶务,叫他出来做事,我反倒要怕他得罪人。” 他说着看向自己的女儿,“……这是我家三姐,名唤安澜,虽是个女儿,却最肖我,从小就机灵,我往年跑商也常带着她,商贾之事,无所不通,最得我心。” 李应又看向潘邓,“贤弟此次去东京,以后前途不可限量,身边却没有个人为你打理家事,不如将我女儿带去,小女虽非男儿,却也走南闯北,见识颇丰,也是我们亲兄弟自己人,端看先贤弟否信得过。” 潘邓笑到:“正是用人之际,如此再好不过,李兄之女我自然信得过,你我既然以兄弟相称,安澜便是我贤侄女,自然是一家人,得此良才为我打理产业,该我多谢李兄才是。” 李应和杜兴对视了一眼,李安澜站起来身来道了个万福,“见过潘叔叔。” 潘邓也行礼,“见过贤侄女,可惜我今日不知要见你,没带什么好物来,这次全记下,下回补上。” 几人又笑着重新开席,酒饱饭足散席回到家之后,杜兴问主人,“潘邓兄弟并无此意,还叫咱们澜姐跟他做事吗?” 李应叹了口气,“人家没有这个意思,咱们也没法,不过这也不是坏事,澜姐生性要强,便是光在他手下做事,也能出头,是个不叫我操心的。而且你没见潘兄弟开的纺织坊,里面的管事多数都是女子,可见他没有门户之见,此事便如此吧。” 杜兴又说到:“澜姐比那潘兄弟还大一岁,这样不耽误澜姐嫁人吗?” 李应又叹了一口气,“儿女大了且不听管,你去问问澜姐想不想嫁人。”这话说得像是埋怨,但是话说出口,李应发觉自己还真得问问女儿的意思。 那李安澜回到家中,已经换下了那时兴的衣裳,金钗首饰,在白日里穿的素色抹胸外边又套了件上衣,换上及脚踝的长裙,又穿上厚褙子,披了件大氅,在屋里理账本子。 见父亲来了,她把笔放下,下了暖炕去迎。 “别起来了,晚上天冷。”李应过去坐到炕边上,看着自己的女儿,“天晚了,明日再看吧,费眼睛。” 李安澜说道:“潘押司再过几日便走了,我把账理出来,我走了以后,这些琐事全都得父亲管了。” “哎呀……”李应这才有了女儿要离开自己的实感,心中闷痛,“三姐,莫走了,就在父亲身边吧。” 李安澜看父亲一眼,“说什么胡话,白日里已经说好了,这是多好的路呢,能跟在潘押司手下做事。” 李应还是舍不得,“哪里就要你做女儿的东奔西走。” 李安澜拨弄着算盘珠子,“近些年来已不兴科举,做官都是从学院中直接挑选人才,我们李家想要往上走大为不易,二哥也不是个通透的性子,索性我会算些账,能管理产业。日后若是能得潘押司看重,这是咱们家的好事,爹爹。” 李应也知这个道理,只是心中有愧,“不若拖人给你二哥找找那进书院的法子?” “老父母受召知开封府,以后拜相未可知,那潘押司既然做了大尹的学生,自然也是不可限量,便是叫二哥去科举,他能和那相公的学生攀上交情吗?爹从前和押司交好,人情还在,若是不常来常往,等潘押司去了东京,时日长了,怕是忘了你这个在老家的穷亲戚了。” “唉,我本想叫他纳了你,谁知他不愿意,这样一来,你的婚事如何?” 李安澜说道:“未尝不是件好事,此事不教父亲操心,我到时候招赘便罢了。” 李三娘做事极为麻利,几天的时间整理好了家中产业,都交给父亲,妥善叮嘱。自己则带着两个亲随,去了东平府,随着潘邓一起去东京。 潘邓这些天忙的脚打后脑勺,一直到出发之前也没闲下来,陈府尹还纳闷潘邓不是已经将琐事都托付好了,怎么还会有这么多事,这小徒弟该不会是借口逃避学习罢! 第二天一大早待出发时陈文昭便明白了。 百姓夹道相送,从城边排到了城门口,陈文昭心中嘀咕此事一定是谁走漏了风声,就见一行人冲到面前来,惊得马匹直跺前脚。陈文昭赶紧勒马,“尔等是什么人?莫要拦马!” 那几个人充耳不闻,凑到陈府尹身边就硬是脱鞋子,要把老父母的靴子拖走。 “莫脱靴,莫脱靴!”陈文昭在马上拽着马鞍,一条腿使劲往回缩。 “老父母留步,不要抛下东平府!” “老父母再待三年吧!” 那人群中有个汉子,直接把陈府尹的靴子拔了下来,“老父母莫走!” 陈文昭在马上一个仰倒,靴子被脱了之后才勉强坐起身来,两边的百姓有抹眼泪的,有真情相送的,潘邓掀开车帘,“胡闹!” 他跳下马车来,“你们这是做什么!” 那伙乡亲说道:“我们不愿让老父母走,待留他一程。” “莫要胡来。”潘邓双手抱拳指向京师,“老父母是得了皇帝亲召,去东京任职,岂容你们阻挡?念在尔等拥护之心,不与计较,速速退下。” 说着潘邓又看向人群中有拿着篮子装鸡蛋咸肉的,“尔乡亲也莫要送些吃食,且留下自用,把日子过好,叫老父母安心!” 人群中出来一位老者,“老父母不收吃食,且收下老汉此物。” 说着把一把伞捧了出来,正是那万民伞。 伞上挂着许多布条,上面书写着赠送之人的名字,“老父母似这伞一般庇佑一方百姓,我等深感其恩,望老父母收下。” 陈文昭见状下了马,走到老者面前,双手接过了那伞,心中也百感交集,“百姓之心,陈某已知晓,望尔勤于耕作,勿失农时,恪守本分,教化子弟。” 众乡亲一齐拜别了府尹。 等到府尹重新上了马,乡亲们这才放一行人离去。 陈文昭起先还有点不自在,后又内心动容,和百姓作别后,回到马车里趁兴写了好几篇文章,文采斐然可见一斑,可惜无人共赏。 只能把学生叫到马车里,给他讲些当朝局势。 “……自从元佑党人受害,朝廷已变成官家的一言堂,蔡太师起起落落,依旧在官家身边,朝堂之上官员多为蔡京所举荐,然时过境迁,曾经被他举荐过的官员,有些也同他作对。” “当年新党大获全胜,将元佑党人悉数驱逐朝廷,永不翻身,如今朝中已无新旧党派之争,然而朝堂却不平静,朝臣之间总有争斗,不是你压倒我,就是我压到你。” “你可知道为师为何会被召进京?” 潘邓问道:“为何?”难道这其中还有隐情。 陈文昭说道:“郑居中与刘正夫二人同一天任太宰,蔡京却被官家疏远,他自不甘心,便举荐我回京,是他玩弄权术的手段罢了。” 潘邓睁大眼睛,“那郑刘二人是何人,竟能把蔡太师斗败?” 陈文昭说道:“也并非将蔡京斗败,上之喜怒,阴晴不定,爱憎不可捉摸……” * 将近六天,一行人马才入了东京,潘邓现在也是个小有资产的人了,虽然开封府房价高得离谱,但也在临着府衙几条街的地方租了小院。 陈文昭办好公文手续,还没待上任,就被官家召见,连带着风云社一起,在金明池蹴鞠场中面圣。 风云社全员已换好了衣裳,意气风发,对阵的是宫中蹴鞠队。 若是汴京有名的蹴鞠社,他们还待紧张一番,只是此时汴京民间蹴鞠大社已前往东平参加全国蹴鞠赛了,留在汴京的只有些小社。 今日他们对决的是皇宫中的蹴鞠队,根本不足为惧。 史进抻抻手脚,活动一番,就要在蹴鞠场上大展拳脚,董平拍拍他的肩膀说道:“不可轻敌,你看敌队为首一人,是那太尉高俅,速来得知他蹴鞠厉害,连皇上也称赞。” “其余人虽不知什么底细,却看他们身形,也都是些好手。” 史进却睁大了眼睛,太尉高俅,不正是那欺压自己师傅王进的狗官!
第59章 潘邓初面圣 当年高俅还未发迹之时,在街上欺负良善,被王进的父亲制止,教训了一番,自此怀恨在心。 等到高俅一路高升,先是攀上驸马王冼,又因为会踢球进了端王赵佶府中,又因赵佶做皇帝而水涨船高,做了殿帅府太尉,高俅和王进早已是上下调转,风水轮流转。 得知王进作了他高俅的手下,高俅岂能放过?当即想要报复,王进得知此事,带着老母亲逃离了东京,这才遇到史家庄史大郎,水浒也由此开篇。 史进一边想着师傅王进,一边脚踩着皮鞠,一个轻挑,连踢数下,又用脚后跟轻轻一磕,将球从身后踢到身前,史进用胸顶着皮鞠,从左转到右,再一个颠球,以一记漂亮的正脚将球踢向高空。 众人抬头仰望那皮鞠,只见它在高空停留,又急急落下,正落在史进脚弯之上,轻踢数下,稳稳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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