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说起来潘邓此人既没有考过科举,也没有什么家世,只一介小民,真是得了一个好老师,又得了皇帝青眼,才能如此一步登天。” 考课院几人闲聊,“……竟然下放做了知府,我家亲戚二哥,在外多年,三年又三年,考课又考课,年近五十,至今也才是通判。” “谁叫他出使有功,此任还只是外放,若是留在京城,有个相公老师,又得皇帝看重,更是前途无量。” “做什么想不开去外放府尹呢。” 几人啧啧感叹,文书写好,盖下大印。 * 潘邓当天出宫就收拾东西,准备出发去东平。 呼延庆得知此事特地前来找他,说道:“我有一族人名呼延灼,去年在我出使之时,前去梁山剿匪,被梁山劝降,如今上山当了反贼,潘大人便当时看在以往情分,且请照看族孙!” 潘邓紧忙将他扶起,“呼延兄弟何必如此见外?当时你我二人出使之事历历在目,不曾忘记,呼延兄弟是忠义勇敢之人,族孙必定也有忠义气节,只是被那梁山扣下,借其名行苟且之事罢了。待我扫平梁山,必将族孙解救,放还归家。” 呼延庆顿时红了眼眶,“潘兄弟此情我记下了,大恩必定报还!” 送走了呼延庆,潘邓又叫来李三娘叮嘱,“我不在东京时,细心照看产业,不必担忧东平之事,我明日便启程,届时有什么状况必定会告知你。” 李三娘点点头,叮嘱道:“东家千万保重。”
第92章 离开京师 在开封府的最后一个晚上,潘邓去了师叔家里。 徐观知道他忧心东平府,劝慰他安下心来,“那山贼已放出话去不伤百姓,可见是做事留一线之人,你能诏安便把他们诏安了,不须沾染兵事。” 潘邓凑过去抱着他的腰,一直烦躁忧虑的心在徐观身边感到一丝宁静。 徐观由他抱着,心里也不舍,一边担忧,一边又不舍,此去不止剿匪,是要留在东平做府尹,三年才任满,要有多少日不见?徐观摸着他的发顶,说道:“此去不知何时能再见。” 等到再见之时,你还能否记得今日的情谊? 潘邓见他忧愁,抬起头来看他,轻声叫道:“观哥儿……” 徐观听他叫自己,低下头来要吻,动作一半停住了,叹自己和潘邓在一起久了,竟然听到他这么叫,就下意识的要吻他。 潘邓把他脖颈微微下压,亲吻上去。 此间两有情人在此痴缠,潘邓喘着气说道:“观哥儿,我的伤早好了……” 徐观轻轻摸向他腰间伤口,此处有疤痕,但是肌肤已经恢复柔韧,潘邓又去解怀中人的腰带。 徐观抿抿嘴,把登徒子的手拿开了。 潘邓迷惑地看着他,徐观和小爱人在一起时几乎不懂得什么是拒绝,此事倒是很坚定,“等你回来的。” 潘邓说道:“在路上说的是‘等回京师的’。” 徐观又沉默了,抱着他亲了几下,就是不松口,潘邓也不强求,两人亲热的躺在一起睡了,第二天一早醒来潘邓欲走,徐观揽着他,说道:“潘哥儿,此行保重。” 潘邓被他手臂拦住,又倒在他怀里,拱着他说道:“我还没走呢,就开始想念师叔了,等我到了东平就给师叔写信。” 徐观昨晚因离别生出的愁绪就那样淡了,心里又甜蜜起来,喜欢得紧,心里想让他小脸蛋再拱几下,嘴上又不好意思说,依依不舍地分别。 潘邓离了淡香的小屋子,只觉得神清气爽,走出徐宅门口,却见有辆马车停在门前,陈老师正掀开帘子看他呢。 潘邓“!” 他心里咯噔一下,谁能想到被当场抓获,犹豫一番还是朝马车走去了。 “磨蹭什么,赶紧上来!”陈文昭看着学生上了马车,说道:“大早上的去你师叔家作甚!叫我一通好找!官家召见,进宫去。” 潘邓这才暗暗松了口气,坐老师的马车进了宫。 赵佶正在画画,见人来了,放下手中笔,叫小黄门拿了一盘黄金,并着一个卷轴,说道:“爱卿此去路远,这些盘缠送你路上使用,再赠《千字文》一卷,望尔牧守一方,不忘京师,亦宜专心向学,读圣贤之书,三年归来,有所进益。” 潘邓收了皇帝所赠礼物,打开一看,只见其中内文笔迹劲瘦,结构疏朗,转折露锋,飘忽快捷,此正是瘦金体,皇帝御笔亲书《千字文》! 潘邓面有惊叹,“臣往日只听说过,今日才得见陛下手记。”这瘦金真迹,妥妥的珍稀藏品呀! 他满面动容,连忙拜谢君恩,“多谢陛下赐下墨宝,臣必不负陛下所托!” 赵佶面有自得,点点头说道:“你去外历练一番也好,做了地方官也算有了实绩了,三年之后再归京陪你老师吧。” 潘邓与皇帝拜别,回到家收拾行装,王婆内心不舍,但也知道不能耽误干儿办正事,叮嘱道一定要平安。 潘邓说道:“此时局势不稳,干娘暂在东京稍待。待到稳定之后,便接干娘回东平府与我同住,干娘保重自身,多添饭食。” 王婆给他理了理衣裳,说道:“不必惦记我,你去北狄之地的时候,小郓哥两地跑,来了东京就住家里。那李三娘也总来看我,陈大人家人也时不时登门,还有个姓范的老管事,说是你师叔家人,隔三差五来送些吃食布匹,听说咱们家没下人,便叫个小哥时不时来给我洒扫庭院,你就安心去吧,我这凡事都能支应。” 潘邓这才知道,老师和师叔私下也照顾他许多,内心感慨,与王干娘道别之后,和小郓哥一起出了开封府,一路东行。 因着急赶路,两人并未驾马车,而是两匹快马,并驾齐驱。 潘邓穿了在路上行动方便的紧身衣裳,又带了斗笠防正午毒辣日光,与小郓哥二人带了盘缠干粮,就上了路。 今早入宫之前,老师在马车里给了他一个锦囊,跟他说了好一会儿话。 马车咯吱悠悠,陈文昭对学生说道:“我年轻之时跟着范大人读书,读的是圣贤之书,习的是仁宗朝的士风,学的是以天下为己任。如今不惑之年,时局大变,神宗皇帝之后,熙丰变法,元祐更化,哲宗绍述,向后垂帘,崇宁禁党,旧党打击新党,新党扳倒旧党,新旧党派不断倾轧,政局反复,两党不死不休,再不可调和……” 陈文昭叹道:“如今士风败坏,没有汲汲营营的本领,就进不了官场,做不了高官,许多士大夫悲观失望,隐逸归家,不再入世。我的众位同年,再加上师父的友人,莫不如此。” “我却是个心有报国之志的人,奈何在这官场之上政局不稳,荣辱难定,大起大落瞬息之变,即便是心有大志,意志坚决之人,却也难免受磋磨……但我不会变成蔡太师一般人物,因我不忘初心,恩师所教,片刻不敢忘记……” “当年在东平见你,便觉得你是心系天下之人,虽没读过书,却性情坚忍,心怀悲悯,又有干才,远胜过达夫,得初之流,如今你已有官身,也该是时候离开老师外出历练,只是官场权势迷人眼,千万切记,莫忘初心。” 他将一个锦囊放在了潘邓手中,“此物伴我多年,如今交于你手。若有迷茫之时,便拆开来看。” 潘邓在郊外官道上驰骋,耳边还回荡着恩师的叮嘱,“你在外好好历练,梁山之事诏安为主,任上凡事莫要独断,多与同僚商议,多多写信,待到几年之后,朝堂稳定,老师再把你迁回京来,到那时你我师生二人再叙。” 到了正午,他和小郓哥两个在路边歇脚,一边啃着干粮,潘邓拆开了那个锦囊,只见里面有一张纸条,拆开来看,是从未见过的字迹,苍劲有力。 上写:“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也。” 潘邓抬头望向官道,青草茵茵,前路漫漫,离开师父,前程还需他自己走过。
第93章 济州见太守 快马四五日,潘邓和小郓哥到了济州城境内,此时的济州太守正是张叔夜,是在历史上真正打败了宋江的狠人。 不过这里是水浒平行时空,潘邓有心与名人相谈,却又实在担忧东平府,便拿了皇帝给的手诏,匆匆面见张府尹,请求调兵。 张叔夜见了潘邓,两人对面行礼,潘邓近看名人,只见此人已是知天命之年,皮肤黝黑,脸上皱纹颇多,须发间已有少量银丝,可人却神采奕奕,穿红袍,戴幞头,身披银披风,大步走来,颇有豪迈之感。 潘邓言明借兵,张叔夜开口说道:“东平府破,我等在济州府中也担忧,只是济州也在梁山脚下,因此不敢出兵援助,这几日都派了兵卒四处查看,原以为还得再过些时日才有新尹上任,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到了,我这竟没接到消息。” 潘邓说道:“府城被攻破,百姓流离,不敢耽搁一天,接到圣上手谕我便快马赶来了,前来通知任命的官员还未到达,此事东平府也不知晓。” 张叔夜赞赏地点点头:“不愧是陈文昭的学生。” 他得知蔡京罢相之后,对陈相公颇有好感,只因他自己和从弟张克公也为蔡京所恶,蔡京屡次挑错,他也几次三番遭遇贬谪,仕途不顺。 张叔夜又与他说了近几日的情况,“东昌府如今也已被攻破,那梁山匪徒搬空了府库,饶了太守不杀,兵马都监张清被其所擒,生死不知。” 张清也被抓到山上了? 张叔夜见他面色惊诧,遥望梁山说道:“梁山匪徒人数不少,有探马来报,那日攻东平府,是他们首领宋江带了五千人下山,和他同日下山的还有一位首领,同样是带着五千人去往东昌府,如此算来他这山上少说有两万人。” “潘大人莫要硬碰,他梁山去年已打过两府,皆得胜而归,可见其战力,如果能招降还是招降的好。” 潘邓点点头,若有所思。 张叔夜又看了看圣上手诏,认得此正是官家字迹,说道:“济州府守军只有五千人,要留两千人守城。本地兵马都监名叫黄城明,也是一位干将,潘大人此去上任,我这就清点人马,四五日之内,就叫黄都监率军前往东平府供大人差遣。” 潘邓谢过张府尹,张叔夜又派了十员兵卒跟在潘邓身边,供他调用,这才又送他出城,前往东平。 * 从济州府一路向东,到了两府交界,此处为混乱之地,多有强人出没,潘邓几人快马前行,欲在天黑之前到达东平府城。 路过梁山脚下,果然有强人拦路,小郓哥定睛一看,说道:“就是他,去咱们纺织坊作乱的那个矮怪!” 王英笑道:“哪儿来的小贼,也给你爷爷取外号,记得你爷爷大名,矮脚虎王英!来日去阎罗王面前说死因,也能记个名姓!”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310 首页 上一页 80 81 82 83 84 8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