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否则会引起鬼方疯狂的围捕。 没等真人回答,薄叶渚垂下眼继续看了下去,信的内容很长,他放缓了速度,微皱的眉头没有松开过。 真人看着他,心脏仿佛被人握住了一般,那种恐慌感比起刚看到信的内容时候要削弱一些,也许是因为人就在触手可及的眼前。 看过鬼灭的剧情,他对无惨找了千年的蓝色彼岸花印象深刻,很多人开玩笑说那是灶门家门口的野菜。 所谓吃下去后可以接触太阳的蓝色彼岸花,真的存在吗? 当初的真人对此存疑,但是当他看见薄叶族人的那封信的时候,才觉得后怕。 薄叶家族世代宫廷神官传承千年,某一代会出现一个“神子”,接受代代传承的赐福,拥有可以将人“度化”的能力。 而这传承的赐福,就在血液当中。 那把红伞,就是赐福的象征之一,先代神子将有功绩之人,以血入画,即可打开通往高天原的门。 过去的传说几分真假尚不可知,但是那把充斥着诡异气息的红伞,也证明了这个世界里还有鬼之外的存在。 传承了十代的神子,到了二十多年前,因为时代变迁,薄叶家族决定隐退,宫中还在讨论要不要放人。 一个月圆之夜,薄叶渚出生了,生来就是银发金眸,已经百年不曾出现神子的薄叶家族,更加坚定了隐退的决心。 宫中的要求也因为薄叶渚的出生也改变,他们要求薄叶渚必须作为薄叶家族的“质子”留在东京,活动范畴在东京府周边不超过一百里的地区。 然而随着薄叶渚长大,金色的眼睛逐渐变成了橙黄色,经过判定,薄叶渚的血液因为传承数代出现了退化,不再拥有可以将人度化的能力。 但是退化的血液,出现了第二种异变。 薄叶家族和神篱家族合作,推断薄叶渚的血液对于鬼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几乎无限接近于稀血。 但是他的血液,很有可能具有让鬼“度化”的效果。 也就是说,薄叶渚的血液,达到一定数量时候,大概率可以让鬼重新站在阳光底下。 但是谁也说不准这个一定数量是多少。 也许是一点,也有可能是薄叶渚身上所有的血液。 “我的血原来这么厉害呢。”薄叶渚喃喃,翻到第二页,比起第一页密集的内容,第二页要简单的多。 宫中的神官因为政局的变动而废弃,和薄叶家族的交易也不那么重要了,薄叶渚可以自由行动。 包括薄叶渚加入鬼杀队,家族经过讨论后,还欣慰的觉得渚少爷居然还有杀鬼的勇气,要知道万一血液倾泻半点,那就是被围攻的后果。 后来得知是真人带他去的,已经是第二年的事情了。 族人曾经送来一封信,措辞激烈的问真人为什么要带薄叶渚去杀鬼,薄叶渚看了前半段觉得家里人骂的太难听了,偷偷把信给烧掉了。 无意间,两个人都错过了一些重要的信息。 忽然想到这件往事,薄叶渚眼珠子转了转,感到些许心虚。 最后几行字,薄叶家族倒像是看开了,说既然渚少爷已经在鬼杀队呆了这么久,那就随渚少爷心意吧。 “命运的轨迹已经开始了,渚少爷还是留在鬼杀队吧。” 这是信纸的最后一句。 薄叶渚有些郁闷的把信纸翻过来,嘟嘟囔囔:“不过这么久也没出事嘛,我还是挺喜欢这里的。” 他好像是看了个故事一样,抬头看向真人,马上问起另一件事情:“我的信让鎹鸦送出去了吗?” 真人点点头,因为薄叶渚写的实在是惨不忍睹,他还给重新写了一封字迹工整的信,然后让自己的那只鎹鸦送去了藤原家。 对上那双清澈的眼,真人顿了顿,说道:“这件事情暂时只有我还有主公知道,我想了一下,只要不受伤,和平时也没什么不同。” 他温和着眉眼,手掩盖在袖子上,死死的握紧,再次重复了一遍:“和平时一样。” 这是他思考很久的结果。 他要薄叶渚开心,他需要做的不是让薄叶渚如何去避免伤害,而是去避免薄叶渚受到伤害。 他可以说服薄叶渚逃避,离开东京府范畴,远离鬼王,远离一切鬼,这样就没有了后顾之忧,薄叶渚也一定会答应他的。 但这不是他想要的。 漂亮的珍珠鸟需要阳光雨露,也需要花与荆棘,他要做的是防止那隐藏在花团锦簇下的尖刺让珍珠鸟受伤,而不是把珍珠鸟放到另一个干干净净的温房。 他也需要自由。
第17章 夕阳的光线投射进房间,屋内的一切都覆盖上一层金纱,薄叶渚坐在那金光熠熠里,身上是白色的便服,银色的头发泛着光泽,眉眼好看的像是一个漩涡,疯狂吸引人的视线。 而真人坐在另一侧的阴影中,抬起眼,只有那双倒映着薄叶渚面容的灰蓝眼睛里跃动着浅浅的光芒 他的眉毛并不是黑色,而是和发色更接近的异色,缝合线横贯着右脸,却没有折损分毫脸上的柔和。 薄叶渚伸手抓着他的衣角,仰头去捕捉他的视线,开口:“真真还是很担心吧。” “……是。”真人握紧的拳头松开,掌心留下道道半月形的痕迹,他的指甲修剪的整齐,是前不久薄叶渚无聊时抓着他的手修剪。 衣袍下的手掌被握住,薄叶渚的眼睛深深凝望着他:“我不怕。” 清澈的声音还残余着些许嘶哑,像是午夜里悄悄绽放的海棠花,缓缓的腔调带着让人无法拒绝的力量:“只要我们不分离,又有谁能让我受伤呢?” 一双白皙的手,虔诚的包裹住真人那还有痕迹的掌,薄叶渚弯起眉眼,低头在他指尖亲了亲。 “要保护好我哦,真真。”他轻轻的声音在室内响起。 带着余温的手掌穿过他银色垂落的发丝,按住他的后脑勺,两人的额头抵着,气息混杂在一起,灰蓝的眼中,是同样饱含浓烈情感的橙眸。 薄叶渚凑近他,柔软的唇贴在对方微凉的唇上,舌尖还带着热气,舔舐着那方寸之间的血肉,企图晕染上自己的温度。 似乎在安抚他的不安,那具非人的躯体微微颤抖着,按在后脑勺的掌却没有用力。 在两个人重叠的影子里,薄叶渚轻缓的呢喃含糊响起:“好了好了。” 他用指尖擦去对方垂下眼角的湿润,距离微微分开,鼻尖蹭着微凉的肌肤,唇色泛着红:“别哭了。” 脑后的手掌无力垂下,薄叶渚抱着他,感受着肩上的重量。 屋内陷入了安静,两个人互相依偎着,外面的声音变得很远很远,只有夕阳的光线还在浮动着,哪怕是一个吻,在那双郁郁的灰蓝眸子里,也失去了原本暧昧的意味。 那是人类对咒灵的安抚。 薄叶渚感受着对方骤然失控的情绪,他想说我爱你,想说我相信你,想说没关系,不管过去如何,未来如何,只要真人在他身边,那没什么好怕的。 他从来不是个畏惧死亡的人。 但是爱不是一个人的一厢情愿,千言万语在对方微微颤抖的躯体下都烟消云散,他胸口轻轻的起伏着,最后只低声的说了一句——别哭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真人闷闷的声音响起:“阿渚,有时候真的想把你变成咒灵,这样世界上就没人能伤害你了。” 只要人类存在一天,在这个没有咒术师的世界上,基本上是没有杀死咒灵的办法。 除了真人自己。 还没等薄叶渚回答,他直起身,喃喃道:“还是算了。” 见他情绪稳定下来,薄叶渚推了推他:“快起来,我要起床了,都什么时候了。” 真人让开身子,看着薄叶渚站起身,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发丝,开口:“衣服我都放在柜子上了。” “知道了。”薄叶渚走到柜子边,把衣服抖开,是新领的那套队服,不知道真人什么时候拿去洗的,衣服上还有肥皂的浅浅香气,应该是他之前买的那个。 银发青年抬手解开身上白衫的扣子,白皙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他天生就是这个肤色,之前训练也不见得会晒黑,加上平时的任务都是在夜里,一身皮肉亮莹莹的仿佛珍珠研磨成的粉末。 比起四年前的瘦弱,他现在看起来要健康得多了,一层薄薄的肌肉覆盖在匀称的骨架上,肌理分明,背后的蝴蝶骨凸起,身上没有哪一处是不好的。 裸粉色点缀的躯体,美丽得吓人。 察觉到什么,薄叶渚侧眸看向真人,唇角勾起:“好看吗?” 真人黏腻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诚实道:“好看。” 被他一句逗乐,薄叶渚脸上露出个笑容,心情好多了,把队服穿上,系着扣子:“我们今晚要去哪里巡查。” “东京府外。”真人说道,“藤原先生的回信来了,说他知道无惨身份有问题,昨晚只是巧合,现在无惨的身份还不足以过多接触他。” “但是,”他看着把扣子系到喉结下的薄叶渚,“他说藤原智一貌似有和无惨接触。” 薄叶渚侧头:“小智?” 真人:“听说藤原智一对无惨所知道的千年前平安京故事很感兴趣,和他聊了好几次......藤原先生觉得如果要调查的话就先等等几天,因为藤原智一这些日子离开了东京。” 穿好衣服的薄叶渚不能理解,他想保下的是老师的性命,如果小智是自己接触的无惨,那他也救不了呀。 不过老师觉得不着急的话,说明无惨目前还没有露出别的破绽,至少表面看起来是一个普通人。 “那就先观察几天吧。”薄叶渚说道,看了眼已经暗下来的室内,“不行了,我要去洗漱了,真真快帮我弄好被子,一会我直接去大门口找你。” 很快就要入夜了,他们得在天黑时分赶到任务地点才行。 薄叶渚步伐匆匆的走了,真人看着他毫不留恋的背影,半晌才收回目光,默默把地上的东西收拾好。 然后把散乱的被子抖好,一板一眼的叠整齐,放进柜子里。 今晚去东京府外巡查的话,还得准备防止蚊虫叮咬的药水,这几天还是有点热,把水壶带上吧。 晚餐的话,去城门附近的小摊可以解决,薄叶渚还挺喜欢去那些地方吃来着。 把钱袋带上吧,还有墙上的日轮刀,还没到下雨的时候,出门不必带伞。 真人在心中默念着清点,动作迅速的整理好要带的东西,估计着薄叶渚应该在洗漱了,于是推开门走出去。 天空已经出现了点点星斗,他去把水壶接满,一手提着日轮刀,继续朝着大门口方向去。 训练结束的剑士们看起来比平时要兴奋。 举行最终选拔的时候,训练中的剑士可以休息几天,相当于放假,今天是最终选拔的第一天,结束了今天的训练,那些剑士们就放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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