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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呢?就算他是太子,参知政事,但父亲正当盛年大权在握,他这个太子能有多少实权?且他一直在李渊眼皮子底下,无论是招揽人才还是收拢财富,都碍手碍脚,不如秦王在外面更方便。 李世民行至城门前,下马行礼,李渊把他扶起来,看着后面囚车里的两个人,只觉心中畅意,于是说道:“自古旧官不称殊功,待来日别表徽号,用旌勋德。” 什么意思呢? 秦王这次立下了不世之功,现有的官职都配不上这样卓越的功勋,于是他要给秦王另造一个官职名称以示嘉赏。 李世民拜谢陛下,秦王府属官都面带喜色,而另一边,太子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已经是秦王,再往上还能是什么?!!! 无论太子心里怎么想,当此大事,他的面子工程也是要做好的,当晚群臣饮宴,他也是言笑晏晏盛赞秦王大功。 行宴过后,就是处置王世充和窦建德这两个敌军首领了,李世民特地去了一趟宫中,面呈李渊,希望能留住窦建德的性命,以安河北民心,但李渊拒绝了。 “二郎,你行军打仗是一把好手,但论起政事,还是要多想啊,窦建德,不过草莽而已,居然就敢称帝为王,若不制住这股气焰,杀之以警四方,来日谁都敢起事造反了,我沉浮宦海数十年,又为君王,这种事,我看得准。” 李世民低头垂眸不语,陛下都说到这个地步了,他再劝,就是引火烧身了。 李盛听着李世民回府后一边给他梳毛一边念叨,也是无奈,他能影响李世民,但他无法影响李渊。 于是窦建德被斩首。 而弑君得位的王世充却被赦免了,李盛觉得李渊对于平民和贵族阶级的双标简直太离谱了。 但尽管被赦免,王世充也没活多久,他不久后就被仇人独孤修德所杀,死于流放的途中。 战后的安排逐渐布置下去,李世民也开始了一段比较轻松的日子。 这一天,李元吉邀请他,说得了一匹野马,神骏无比但性格倔强难以驯服,秦王二哥马术不凡又武艺高超,问他有没有兴趣去看一看。 李世民一听就来了兴趣,跟着人坐着他的马车就去了,因此这件事李盛根本不知道。 中途遇到了尉迟敬德,听闻此事,在军中时候李元吉曾经跟他比武,输了后还不大磊落,后面还给他找过小麻烦,从那,尉迟敬德就觉得齐王不太像好人,这会儿一看,也跟着去了。 几人到了城外,李元吉让人把那匹野马牵来,果然是好马,身架高大,眼眸精亮,身上的腱子肉一看就有力气,毛发更是溜光水滑,一看就是万中无一的好马。 李世民来了兴趣,跃上马身就勒住马嚼头控制着它的马头,两腿一夹马肚子驱使它往前走,那马不肯服气,不停地甩动身体试图把身上的人甩下去,但一直没能成功,一人一马僵持了很久,后面那马没了力气反抗得不那么激烈了,李世民以为马已经累了就放松了警惕,谁知道刚一泄劲儿,就被一股大力掀翻在地上。 他防备不及,这边的土地也不是很平整,就被扭到了一下脚。 于是,李盛在晚上的时候就看到了一个走路歪歪扭扭的二凤。 他正奇怪怎么回事,旁边的尉迟敬德就一不小心说漏了嘴:“殿下,那马确实是好马,可惜性子太烈了,宁可撞树也不肯让人驾驭,不然驯服了,一定是一匹能奔能驮的好战马!” 李盛的眼睛立刻瞪大了:你说你俩去干嘛了? 驯马?还是野马?还是李元吉带去的? 你不知道他对你有意见啊?你还敢去? 他气得要死,看着二凤还把脚扭了一下,就更气了,反正他也没被捆着,于是他一扭头就往外走。 气死了,居然背着他出去驯野马,他要离家出走!
第44章 从尉迟敬德一张嘴李世民就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果然,等他说完,飒露紫的眼睛都瞪大了。 紫色大马一边盯着他看一边生气,尾巴尖小幅度地快速甩动,还不停地用前蹄子踩动地面。 他正想着怎么把这件事糊弄过去,就看见大马转过头去愤愤地喷了个响鼻,然后对着他翻了个白眼就径直往外走,走到他这还故意往这边歪了歪,一尾巴扫在他没事儿的那条腿上。 他挨了一下子也不敢拦,想追过去吧,扭的那一下子还有点疼,他还跑不快,于是他只好向尉迟敬德示意,让他跟上去看着点。 尉迟刚才说完话就看见飒露紫非常凶狠地瞪着他们老大,于是就有点麻爪,背着家里的霸王跟秦王一起去找别的小马玩,会来还说漏嘴了,怎么办?挺急的。 在飒露紫瞪秦王那几瞬,他都不敢说话,这会儿秦王让他去跟梢,他赶紧忙不迭地去了。 李盛一路畅通无阻地到了秦王府的门前,路上遇到了一堆人,王府里的亲兵、正在修剪枝叶的小厮、住在王府后面趁着太阳好出来晒书的几个谋士、在校场上比武的几个将军...... 大家都看到飒露紫甩着尾巴闷着头一路往门口走过去,后面还跟着一个看起来有点鬼鬼祟祟的尉迟敬德。 李盛其实知道有人跟着他,他也不管,到了大门口嘶鸣一声抬起前蹄踢了踢大门,然后转过头看着旁边守门的兵士:给小爷开门! 能给秦王府看门的,那也都是铁杆嫡系了,都知道飒露紫在府里的地位,但是秦王没在,他们就有点为难,后面的尉迟敬德咳嗽一声摆摆手,让人给开了。 李盛气哼哼地出了门,从门口一路往外走,一边走一边想着去哪。 首先,肯定不能一直在街上乱晃,他还不想被长安百姓围观,而且一直在外面也容易出事儿,长安城里看不惯二凤的也有的是人。 但是,去哪儿呢? 李盛站在街口,这一刻的感觉很像是小时候,自己在一年级的时候因为一点小事跟家里闹别扭,也是憋着一泡泪在中午大家都午休的时候偷偷跑出家门。 当时还小,家里从小的安全教育使得他也不敢跑去太远的地方,所以他那次的离家出走行动很不酷地结束于小区旁边自己上过的幼儿园。 他父母和哥哥接到电话找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他正抱着曾经幼儿园大班的生活老师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脸都哭红了,旁边还围了一圈小萝卜头,连午觉都不睡了,就蹲在那看着这个小哥哥哭。 然后他就被哄回家了。 但是他现在已经长大了!必须走远一点! 他把脑子里熟悉的府邸过了一个遍,决定去杜如晦家! 一来,京兆杜氏世代豪族,这种世族,在衣食住行上肯定都有自己的一些藏方秘技,他们家一定有好吃的! 二来呢,杜如晦家的那个弟弟杜楚客他还有印象,之前在王世充那被那个不是人的叔父杜淹囚禁,饿得就剩一副骨头架子了。 当时洛阳被围粮食紧缺,要不是他哥跟着秦王来了,请医问脉看方熬药地将养着,估计条命就交代那了,他想去看看现在怎样了,要是能顺便吃吃杜家之前的瓜也行,就当是治愈一下他被二凤气出来的伤痛。 打定主意后,李盛瞄一眼后面跟着的尉迟,拐弯上街往杜府去了。 杜如晦正在书房里,也趁着阳光好在收拾自己的藏书,他常年随秦王领兵在外,家里的东西也许久未理了。 翻出一本不知道什么时候手抄的文集来,他看着有点眼生,于是拿在手里去书案边打算记下来,刚铺好纸蘸了墨,还没落笔,就被门口冲进来的长随惊得手上一打滑,造价不菲的蒲州细薄白纸上就横出一道黑印来,这纸还是秦王殿下得了送给他的! “郎君,门口,门口飒露紫来了!”长随也是跟着他上了战场的,自然认得秦王的马。 杜如晦吃了一惊,“秦王殿下来了吗?” 长随摇头:“没有别人,就只有飒露紫一匹马!” 杜如晦这就有些搞不懂状况了,他一面派人快马去秦王府上传信儿,另一边自己赶忙起身往门口去。 到了门口,他就看见飒露紫正站在门房旁边,门口的青石圆桌上有些杏仁果子,旁边的一个护卫正在剥出杏仁来放在小桌上,飒露紫就在旁边盯着,够了五个就伸头过来吃掉。 “怎么给飒露紫吃这个?” 守卫也很无辜,他值完班就一身轻松地去街上买了些东西回来,杏仁就买了一小包,油纸包被塞在了胸口。 买完东西把布帛粮米送回家里奉给父母,刚回来坐安稳喝了口水,门口就闯进来一匹紫色大马,特别不见外地凑到他的胸口闻了闻,然后就盯着不放,还开始呜呜叫。 他本来想藏着吃食跑走,但是旁边的人告诉他这是秦王殿下的马。 秦王殿下的马哎! 长安男儿有一个算一个,谁不知道秦王殿下是个战无不胜的战神一样人物? 他不能近距离崇拜一下秦王,亲近亲近秦王的马也行。 于是他就心甘情愿地留下来给飒露紫当剥皮小弟了。 自己刚买的一大包干果,自己还没尝过,就先喂了马。 杜如晦过来看到的时候,看到旁边散落的果皮,赶紧喊停。 这个护卫是他母亲当初陪嫁丫鬟的独子,自小陪着他一道习武过,但是后来受了寒心肺有损,所以他去战场也没带过他。 “阿恒,飒露紫曾经吃撑闹过病,别给它吃太多东西。” 李盛闻言怒瞪杜如晦,你这人,怎么什么都跟别人说?! “我知道,你说过的,郎君,我数着呢,才吃了十五颗。”阿恒站起来叉手行礼,还悄咪咪地把油纸包收起来。 李盛不太高兴地喷了个响鼻,被杜如晦牵着踢踢踏踏地进去了。 杜如晦带着他进了自己的院落,叫人冲蜂蜜水来给他喝,他自己则走到旁边给飒露紫摘掉毛上沾的草叶。 “飒露紫,你怎么自己跑出来了?” 李盛甩甩尾巴,你一会儿就知道了。 果然,他到了这院子里还没两分钟,尉迟敬德就过来了。 俩人凑到一块,一边说一边比比划划,时不时还往这边指指,杜如晦听到秦王居然跟着李元吉去驯马,脸上也露出不赞同的样子来。 “殿下也是,齐王在军中就多有不敬,回了长安还经常往东宫去一去就是大半天,说不得,齐王与太子早就暗中结手了,饮宴不叫着殿下,偏偏驯野马就叫着殿下去了。” 李盛在旁边点点头,就是这回事啊,那俩人这会儿都开始密谋怎么防秦王了。 尉迟敬德指指这边的紫色大马,杜如晦又忍不住笑起来,过来摸摸马儿的头:“飒露紫也是不乐意殿下涉险吧。” 李盛蹭蹭他的手心,一半一半吧,另一半是他有了小爷这个神马,居然还想去驯野马,还偷偷去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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