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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王府的信息一向灵透,李世民舍得花钱,拉拢人也无所谓官职出身,说句不好听的,在事变前夕,齐王和太子的宫殿早被他挖成了筛子,故而,齐王那些堪称恶毒的计谋他都知道。 他实在是想不清楚,齐王对他,缘何恨意如此深重,直到后面才明白,齐王所谋,根本不是辅佐太子,而是自己继承皇位! 那场驯马,是故意找了野马;他在外征战被绊住,齐王便说是他眷恋权位不肯归还;那次的毒酒,也是他的主意;尉迟敬德被下狱,也少不了他的算计,就因为曾经比武他输给尉迟因此衔恨;随陛下去仁智宫,他便曾经在自己的必经之路上埋伏刀斧手,只是那次飒露紫半路要去追兔子才错过...... 这一桩桩一件件,早把那些兄弟之情消磨干净了。 李世民杀了两人,便往外面去主持大局——太子的部下已经围过来了。 在李世民和李建成李元吉两人争斗的时候,玄武门外也没消停。 早在昨日,李建成便吩咐了自己的心腹大将冯立和薛万彻时刻警醒,这边他进了宫,那边大门便紧闭不开,又有秦王的八百兵士身披重甲后背长弓而至,这情景,傻子也知道出事儿了! 冯立和薛万彻两人当机立断便挥兵上前,与秦王府府兵交起手来,这时候容不得他犹豫了。 这边一看到东宫的两千人跟秦王府的八百人对上了,禁军中的将领也从玄武门中率兵而出,和秦王府兵一起,对战太子兵。 可以说是态度鲜明了,刚才太子在宫墙里面单方面挨打,这大哥跟没事儿人一样看着大门不管,这会儿太子兵众上来要打秦王,他一亮刀子就下来加入了战场。 要说起来,这是禁军啊!皇帝人身安全的最后一道门墙,为什么就这么轻而易举地倒向了秦王呢,无论是从历史上还是从影视作品中,这个位置,都得是帝王心腹纯臣啊,说到这那就不得不再次把李渊拉出来鄙视一下了。 自古开国君主,大都是身先士卒马上定天下,少有坐镇后方看着别人打的,就连大家以为出战比较少的汉昭烈帝刘备同学,后面确实不怎么打了,但人家刚开始创业的时候那也是亲身上阵的。 相比之下,李渊的统治地位有一个很大的纰漏就是——他没有军队中的基本盘,开国之君,一般都有几个一起打过仗的老兄弟忠心耿耿,但是唐朝呢? 开国将军都是跟着谁混的?——秦王李世民。 唐朝最能打的那一拨将领都是谁的手下?——秦王李世民。 在天下军队中,谁带着他们立下战功,谁在军中最得军心?——李世民。 唐初的禁军都是要跟前线来回调换的,什么意思呢?这些禁军也在前线打过仗,都是秦王带过的兵,深受秦王恩惠啊,那这场战役,偏向老领导也是应有之意了。 在这样的局势下,虽然秦王府与太子兵有人数上的差异,但随后加入战斗的禁军武装力量迅速弥补上了这个差距,两边打得有来有回。 正当战况激烈的时候,到了,他从城楼上举起了李建成和李元吉的头颅——太子府的兵立刻就没了斗志,很快溃败。 薛万彻和冯立逃走。 敬君弘与常何都受了伤,这会儿被挪回去包扎休息。 尉迟敬德眼看控制住了局面,便又快马加鞭去了太极宫。 李渊正跟一众老臣说话,就听得外面一阵喧哗,随后,全身披挂的尉迟敬德便到了。 李渊大惊:“今日何人作乱?卿为何来此?” 尉迟敬德甲胄在身便拱手行礼:“太子与齐王作乱,秦王已率军诛杀二人,请皇帝示下。” 李渊只觉得像是兜头挨了一闷棍,整个人都呆住了。 愣了好一会儿,他才艰难地开口:“卿往偏殿稍歇,随后传召。” 尉迟敬德倒也不催促,大局已定,还有什么可急的呢?但他是离开了,他带来的守将可没走,脸上还有血迹的秦王亲兵迅速接管了太极宫的守备力量。 李渊看向身边的几个人,一直支持太子的裴寂无言相对默然低头,倒是萧瑀站了起来。 “建成、元吉,义旗草创之际,并无预谋,建立以来又无功绩,因而忧虑,因此为祸,秦王功盖天下,率土归心,若委之国务,陛下如释重负,天下自然安定。” 都不是建议李渊封李世民做太子,直接就建议李渊把军国大事都交给秦王算了。 到了这个时候,萧瑀也不用假装中立了——老子不装啦,我就是秦王的人,我的意思,就是秦王的意志,建议陛下呢你好好想一想,识相一点,这样父子都体面。 李渊沉默良久,点头同意,但是他要见一见秦王。 李世民进入正殿的时候,殿中只有李渊一人,佝偻的身躯,花白的头发,仿佛突然老了好几岁。 李世民上前行礼,李渊慢慢抬起头来看着自己的二儿子。 “二郎,何至于此啊!” 李世民不躲不避,就这样直视着自己的父亲。 “父亲,我也想问一句,何至于此?” “当年太子谋逆私运盔甲,你许诺平定杨文干后,我便是太子,事未成;太子与元吉以毒酒害我,你允诺我出镇洛阳两分天下,事亦未成,父亲是顾念大哥,我知道。” 说到这里,李世民突然往前走了一步:“可前日太白经天日见秦分,不过是天象而已,父亲便要这样逼迫我,父亲为何不能像顾念大哥一样顾念一下我呢?!” 李渊对上他已经红了的眼睛,不禁张口结舌无言相对。 不待他说话,李世民便垂下眼眸,拱手一礼转身离开——他已经不需要李渊的回答了。
第72章 武德九年六月甲子,李世民受诏,是为皇太子。 武德九年八月癸亥,高祖传位于皇太子,即位于东宫显德殿。 李世民即位的前一天晚上,明月高悬星光熠熠,连一丝云形都没有,这昭示了第二天的好天气。 李盛把全部身家都砸进去不算,还倒欠系统一大笔积分,签下了两倍返还的高利贷条约,相应地,从六月到八月,李盛把系统折腾地欲生欲死,明明是无机质的代码,却被李盛折磨得关机了三回。 不过,最终的效果图相当完美,李盛已经等不及了。 当日一早,天还有些蒙蒙黑的时候,便有接连天幕的瑰丽色彩惊艳了长安城的清晨。 神秘的青蓝色从天界一点点过渡到深重而浓艳的紫色,到了靠近中间的位置,紫色又慢慢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逐渐深重起来的红色色调,紫色变成了紫红色,再往中间,从紫红到玫红,再到最正的大红色,最中间的那一抹红,仿佛是最纯的朱砂饱蘸后重重一笔,惊人心魄。 李世民正在显德殿中由长孙氏亲自束发。 李世民跪坐在铜镜前,握住妻子按在他肩膀上的手,那一日起事,临走前长孙氏也是这样为他束发,他永远记得妻子望着他的眼睛,安静又坚韧,孩子们被她拢在身边,他看了妻儿最后一眼,便上马离开去了宫城。 想到这里,他握紧了手中细白的手指:“观音婢,我觉得就像是做梦一样。” “所幸,这场梦是个好结局。”长孙氏的声音依然很安稳沉静,但她今天也是心潮起伏。 刀枪无眼,秦王每一次上战场,她都要挂心,不知道多少次,她从噩梦中惊醒,想到丈夫还在远处拼杀,便再也睡不着,她总是走到内室的神像前上一柱香,然后看看依旧在酣睡的孩子,自己睁着眼睛熬到天亮。 从晋阳起事,到征战四方,再到天下平定兄弟相疑父子猜忌,秦王府几番都站在了生死边缘,今天,终于安定了。 长孙氏为他梳好头发,轻轻推一推丈夫的后背:“殿下,时辰不早了。” 李世民握了一下妻子的手,便大步走出了殿门。 李盛已经披挂好在屋门口等着二凤了,他今天被装扮得很贵气,额饰是一颗比他的毛色稍微浅一点的紫色宝石,托子是银质的,极为轻薄的银片一片片交错开累叠在一起形成一个圈,雕刻着连续不断的祥云纹路,中间又有巧手的大匠细细地刻出一个底托,宝石便嵌在最中间。 胸口也是一个系列的当护,乌木包银,又有四颗小一点的宝石嵌在上面,最中央是一颗带点金闪的黑色柱子,哪怕这会儿天还没全亮起来,就衬着屋子里的这一点亮光,都能看出来那柱子鎏金溢彩宝华光耀。 自肋下到肩背的织带,也是紫色丝线交杂了银丝编成的。 李盛正晃着尾巴欣赏天边的色彩,听到二凤出来的脚步声,便转过头来看他,这一看,就忍不住笑了出来——李世民竟然梳了李承乾同款的两边包包头发型! 系统这阵子被他折腾地够呛,好容易完事儿了,昨天晚上下线挂机休眠去了,今天早上要收录影像才重新开始工作,看见这个情况,他对着宿主解释起来。 在正式即位之前,李世民还要去李渊那里受冠,按照礼制,确实得是这个发型,不过受冠之后就会重新束发,二凤就会重新把头发梳成大人模样了。 李盛在心里笑了一会儿才忍住,轻轻蹭了蹭二凤的肩膀,而后李世民翻身上马,往李渊的住处去了。 看着李渊进了太极宫,李盛转过身来看着那边廊下眼熟的秦王府亲兵,踢踢踏踏地走过去找他了。 旁边有负责礼仪的管事,看着马跑了,就要过去追,被旁边秦王府的老人拽住——要死啊你,别连累了我! 之前还是秦王的时候,飒露紫就在秦王府是个上上下下都知道难伺候脾气大的祖宗,除了秦王好声好气地能劝两句,谁都不敢管他,这会儿旧日的秦王成了陛下,你倒是想上去管新任皇帝的心头宝,可歇着吧! 于是李盛就过去伸出前蹄把人踢了一下,哟,还是那时候跟他一起出去听书的亲兵大哥。 最近被分派过来看着李渊,他一直提着一颗心,突然就被碰了一下,回头一看,是飒露紫,嗯,飒露紫今天一看就是秦王好好装扮过的,这贵气逼人啊! 于是他伸手摸摸大马胸前的宝石,又撸了一把耳朵,低声夸赞飒露紫真是威风漂亮,果然大马很开心地蹭蹭他的手心,还把大头搁在他的肩膀上左右晃了晃。 李盛听着里面的声音,跟人玩了一会儿就过来了,秦王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头戴金冠,李盛心说,包包头款二凤是他第一次见到,估计也是最后一次啦。 李世民骑着飒露紫行至大殿,群臣已经排好次序等着秦王了,鼓乐声起,大家远远地便见着秦王策马而来,意气风发英姿过人。 按说这会儿是不骑马的,但是满朝文武谁敢跟这位陛下提意见?再者新朝初立,诸多礼仪也是草创罢了。 只是,今天这太阳怎么还没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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