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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顺从地被小葵扯着袖子拖回去,低声叹气:“人类真是弱小的生物啊……”
第267章 霞云之下 只听我之前的介绍的话,可能会以为蝶屋的人很少,除了忍小姐就只有小葵。 其实是只有忍小姐和小葵跟我接触的比较多。 隐部队是很优秀的后勤,除了日常在外执行任务,做的最多的就是把受了伤的剑士往各处医疗屋送。蝴蝶宅邸是本部的医疗屋,因为忍小姐精通医术和与鬼有关的毒,有些受伤较重或者比较特殊的伤患会专程送到这里,所以来往和留下帮忙的隐也不少。 也就是我第一次见到天音夫人时候看到的黑漆漆的人啦。 他们都挺好说话的,只是一身黑看得我分不出谁是谁,而且我现在的样子看起来连喘气都艰难(小葵语),所以除了偶尔的照料——比如在我蒙着眼上台阶的时候跑过来扶一把——很少人来搭理我。 这也导致我很长一段时间内一个隐的名字都叫不出来。 隐之外,蝶屋其实还有一个小女孩。 她不爱走动,也没说过话,除了跟小葵一起做点什么,基本都会随机出现在庭院角落/树下/台阶/走廊拐角等各种地方。而且因为身量还小,气息也不明显,粉紫色块总是神出鬼没的。 就连这个色块是个女孩子也是小葵跟我介绍的,连带着“栗花落香奈乎”这个名字。想想当时我俩一个看不见,一个不说话,场面总显得有些诙谐,也不知道小葵是怎么忍住不笑的。 我跟香奈乎距离最近的一次相处,就是有一天下午,小葵让她帮忙给我递药草。 她大概是有些让我们好好相处的心思的,只是我俩都没有尬聊的概念,一个抓草一个捣药,全程只有笃笃笃的石头碰撞声。 然后被小葵喊回屋子里吃饭,香奈乎站起来就走,听声音一点迟疑都没有。我还以为她是讨厌跟我相处,但小葵说并没有。 不是没有讨厌我,而是根本就没有讨厌什么的概念。 “她只是不太擅长跟别人相处,”小葵的语调故作轻松,“你不要想多了。” 我什么也没想。 然后香奈乎的出现频率就降低了一些……其实并不明显,只是我整天闲着没有事情做,对任何一点微小的变化都有感觉。 小葵说她去道场了。 “香奈乎一直都想学习呼吸法成为剑士的。” 呼吸法就是利用更深更久的呼吸来给机体供给更多的氧气、进而提升身体机能的方法,入了鬼杀队的队士基本都会。当然,因为各人体质和天分等原因,能不能自如运用就是另一回事了,能持续的时间也长短不一。 “忍姐和……香奈惠姐姐一直都不让,但她还是自己用看的就看会了,还学会了香奈惠姐姐的剑法。如果不是年龄还小,身体素质跟不上,今年去参加最终选拔的就不止我一个了。” 我抓重点:“小葵也想成为剑士吗?” “当然了!成为剑士才能杀鬼、才能为家人报仇,鬼杀队的每一个人都是为了杀鬼才拿起刀剑的!” 女孩的声音清脆有力,倏而疑惑:“你笑什么?很好笑吗?” “没有,”我立刻否认,“只是觉得,不能看到小葵说这话时候的表情,好可惜啊。” “意志坚定的人,是会闪闪发光的。” …… 天音夫人来探望之后,又过了十一天,无一郎醒了。 因为早早就察觉到他的精神在好转,我那天没去做别的,一直都在我们睡觉的屋子里守着,坐在床边神游。 小葵不理解我为什么突然罢工,但也没说什么,反而还很开心的样子,把我那边的窗户开得大大的,屋子被照得半明半暗。 等到无一郎的精神波动一停,吃力地从被子里坐起来的时候,天都快黑了。 我偏了偏头:“睡得好吗?” “……” 那道精神波动突然好乱。 我斟酌着距离,俯下|身去按住摸索他的脸:“怎么了,头疼吗?还是脸疼?无一郎?怎么不说话,要先喝点水吗?” 一只裹满了绑带和纱布的手轻轻反握住我的,同时有温凉的液体一滴一滴打在我的手腕上。 小朋友哑着半个多月没讲话的嗓子哽咽、喘|息,像是被恐惧摄住,小心翼翼地不敢呼吸,不敢触碰:“你是……你、你是……” 我心里陡然一沉。 “哥哥呜……吗?” 我心里麻了。 这哭腔可真是从一而终。 那天无一郎哭得天昏地暗一塌糊涂,小葵听到动静进来的时候都吓了一跳,连忙找出药箱来给无一郎检查伤口,还要立刻去写信通知忍小姐。 我本来是不想打扰忍小姐的晋升工作的,无一郎的伤口大部分都已经长好了,剩下那一两处较为严重的有我盯着,每天检查,也不是非要麻烦忍小姐。 但是无一郎真的是个很老实的小孩。 我坐在旁边等检查结果的时候问了一句:“还有哪里不舒服吗?哪里都可以。” 他就乖乖地仰着脸说:“我脑子里不舒服。” 我差点以为孩子脑震荡,或者之前做梦做出问题来了,刚要追问,就听他慢慢地说:“我好像什么都不记得了……就只记得你的样子,记得你是我哥哥。呜。” 他又要哭了:“我是不是很无能啊?” “……” “什么都不记得了,还能一见面就想起来这张脸是哥哥的,这不是很厉害吗?”我把袖子递给他,让他自觉地擦眼泪,以防把脸上刚换的纱布沾湿了,“而且既然是弟弟就别逞能了,哥哥保护弟弟是应该的,哥哥比弟弟厉害也是应该的。” “顺便一提,其实我也什么都不记得了。” 我脸不红气不喘地说了其实也不算是假话的假话,不,应该说是善意的谎言—— “连你是弟弟都要靠别人提醒呢,要说最无能的,其实是我才对吧?” 无一郎的精神波动,又一次停止了。
第268章 霞云之下 “竟然失忆了吗,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 久违的诅咒气息,久违的白色人影,久违的耀哉。 “其实我早就察觉到了。”我伸手摸索,旁边一直安静正坐的紫黑色块把茶杯推到我手边,我偏了偏头:“这是你的孩子吗?跟你同源的诅咒,比那天的小小姐们还要浓重,是你的儿子?” 千年前的神明嘛,肯定没有现在男女平等的概念的。只有继承了主家血脉的男孩才算是这一家的孩子,女儿婚后可以改姓,所以往往能从什么灭族的祸事中幸存下来。 “在下产屋敷辉利哉,”那个小孩子用稚气的声音说,就算看不见表情,也肯定是跟他父亲如出一辙的沉静模样,“初次见面,请多指教。” 我低头微笑:“我是野凉,请多指教。” 耀哉等了一会儿,见我们没有聊天的意向,才轻声说:“早就察觉到了……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幻术是作用在人的精神世界、也就是大脑的能力——” 我放下茶杯,向对面病房的门口示意了一下。那里面是来探望的天音夫人和急匆匆赶回的忍小姐,还有三个从产屋敷宅邸跑回来给忍小姐打下手的小姑娘。 无一郎被一群女士围在中间问这问那、翻过来覆过去地检查,茫然无措的心情已经通过精神波动详细无比地传递了过来,简直像只被母兽们捡回巢穴的可怜又无助的小动物。 我觉得有些好笑,也没忍着,就微笑着对坐在茶桌对面的耀哉说:“您觉得双生子的大脑结构,会有很大的差别吗?” 真当我每天晚上和一个噩梦连连的小孩子睡在一起,只是为了当一个安抚拍拍的工具人吗? 冷知识,幻术有成的术士都喜欢在梦境中满世界闲逛,寻找和自己精神契合的宿体。小朋友当年就是这样捡到凪的,还救了失去内脏的小女孩一命呢。 无一郎连睡十几天,还就在我旁边,我不做点什么才是最奇怪的吧? “脑袋空空的孩子,不是天生无情,就是失去了能牵挂的一切,失去记忆只是大脑的自我保护机制而已,说明从前的记忆只会让他痛苦,所以干脆全都封锁起来,什么都不要记得了。” “这是人之常情。” 我没在意耀哉的反应,只望着无一郎的方向,轻声说:“他还能认出有一郎,老实说,已经超出我的意料了……比当初的我坚强多了。” 属于耀哉的色块终于没那么僵硬了,稍微放松地动了动:“当初?” 交换有关于自身的信息,交换只属于自己的过去,永远是拉近关系的好方法。 “是啊。啊,因为只是一点微不足道的小事,所以那天没有提起,”我磨挲着茶杯的边沿,“在成为天音夫人梦中的黑日之前,我也有过弱小无知的时期来着,在濒死的时候换了世界,把所有事情都忘得干干净净,连自己的名字都是别人帮忙找回来的……” 现在想想,那也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字面意义上的恍如隔世,就连友人们的面孔都有些模糊不清了。 我收回发散的记忆。笼统随意地跟合作伙伴说几句套个近乎还可以,再说下去就有卖惨的嫌疑了,其实也不是不可以,但并没有这个必要。 产屋敷的族长、鬼杀队的当主是个聪明人,而不把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是聪明人的标配,一个语焉不详的预言就想让他彻底相信我当然也是不可能的。 我自认不是聪明绝顶的人,但见过的聪明绝顶的人并不少,所以对“他对我有所戒备和保留”这件事并不意外。 正因为他是个聪明人,所以才会把蝶屋里的人手调走,只留下机灵坚韧、有自保之力的小葵和香奈乎。忍小姐确实离开了蝶屋,但离开多远并没说明,既留给我自由发挥的空间,又能去本部照顾生病的主公,一旦我做了什么不好的事还能及时赶回来,岂不正好? 如果我没想错的话,肯定也有其他的柱被召回到本部了。数量倒是不一定,但一定很能打。 不,我并不觉得冒犯。 因为如果是我的话,我也会这样做,甚至做得更过分一些。倒不如说,这才是正常的、能让人放心去合作的合作伙伴的水准。 我也是很挑剔的嘛,不是跟什么人都合作的。 当然啦,只有心机也不行,不然我当年也不会跟某森姓人士一度闹僵。本来还要再观察一下的,但一听说无一郎醒了就立刻赶过来,哪怕要冒着谋算被暴|露在我面前的风险…… 还把自己的儿子都带来了。 心性如此,诚意如此,胆识如此。我好像没有说不的理由。 我对耀哉说:“看到无一郎,就好像看到了当初的我一样,很难不让人心生喜爱啊。” “所以,对于造成时透兄弟现状的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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