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无事发生。 控制着引爆机关的幽灵也被杀死。芥川身躯微顿平复呼吸,眼神落到死者的手上,瞳孔一缩:“已经……?!” “没有关系。一开始被抢走的,”我看了一眼厚重的木门:“就是劣质的残次品。” 连补给都只能从港口Mafia的仓库街抢夺,还想用爆炸来袭击的话,是不是太天真了一点?当然啦,因为动静不能闹得太大以及一些客观上的场地问题,这种替换也没做多少……也就比一半多一点点吧。就算这次还能炸的起来,规模也不会很大的“一点点”。 “是那时候的……!不愧是您,太宰先生!”小朋友恍然大悟,日常吹宰,推门而入。 门内的人显然也很震惊,但死亡不会为任何感情而驻足。从胸前佩戴的徽章来看,领导着此间伏兵的是MIMIC的副指挥官,和其他所有幽灵一样欣慰而安详的闭上了眼睛。 还剩最后一道门。我让芥川退下,去等候一位短发黑裙的女性。 他愣了一下:“是组织派来的援兵吗?恕在下直言,现下的情形已经不需要任何人……” “是医生。”我示意他安静,“不要打扰他们。” 不要打扰亡灵歌唱。 夹杂着风的私语,火的硝气,血的锈腥,用喑哑沧桑的语调吟唱对神明对地狱对世间万般苦难的赞颂。 彩色玻璃下的阴影里,没有十字架也没有手风琴。 只有亡灵的歌声——歌声在流淌。 我听不清歌词,只跟着哼唱那缥缈的调子。织田作回头看了我一眼,当先把通往舞厅的门推开了,于是门里泄露出同样缥缈的出于《新约》的句子,是该死于何处的麦粒的论调。 纪德站在窗边,宽敞空荡的舞厅里最接近夕阳的地方。不知道是不是光影的关系,让他明显深陷的眼窝里也有了几分温柔在流淌:“这是我们家乡的曲调。” “是吗。”我觉得自己应该说些什么,上次见面的时候我还深有感触来着,没道理临到结局了什么都说不出来。但心里空无一物,多说一句都觉得疲惫:“这样啊。” 纪德没在意这显而易见的敷衍:“我本以为能理解我的只有作之助。但你眼里的火焰熄灭了。” 什么火焰? “……”我眨了下眼睛:“对别人的挚友叫的这么亲近,不太好吧?” 拙劣的岔开话题的应对。 纪德深深地看着我,面具般冷漠呆板的面上终于流露出表情,形似怜悯:“没有人能陪你走到终焉,即使是‘挚友’的名号,也不过欺骗自己的奢求。这一点你比任何人都清楚,为什么还要追求这种无望的东西?” “因为这不是他自己的奢求,”织田作伸手将我护在身后,挡住了那刀锋似的割裂的眼神:“是事实。” 这话出乎人的意料,但想到说话的人是织田作,又一点都不值得惊奇。他这个人就是这样,包容性太强又太认真,显得太老实太老好人。 纪德:“没有不变的事实。任何事物,一旦得到,必将失去。” 织田作:“我不能承诺我不在时候的情形。但只要我还在,这种事就不会发生。感情是不会轻易失去的,就算其中一人全都忘了,另一个人也可以再给出完全相同的一份,两份,无数份。” “如果你不在了呢?” “如果我不在了,我与他的羁绊将定格在我死去的时候,不再增长也不会损耗,一直到他主动厌倦、丢弃的那天。” 等等,我没有表现过这么狼心狗肺的倾向吧? “你因此而软弱,”纪德慢慢地说:“你无法杀死我。” 他倏而抬手,枪口对准织田作身后冒头的我。 织田作将我推到更靠后的位置:“我不是为杀你而来的。” “很抱歉,我无法理解你,也实现不了你的愿望。将生命的重量寄托到别人身上是不正确的,除了死者,没有人能背负另一个亡灵。”他也抬起了握着武器的手,“但我尊重你的愿望,所以今天的战斗,会有别人带给你结束。” 纪德没有说话,鼠灰色的眼睛随着异能的光辉亮起,织田作也同样。弹壳落地的清脆声音中他们同时开了第一枪,又同时做出闪避,随后便是数不清的金属声搏击声脚步声。皮鞋与军靴的鞋跟踩在舞厅的地面上,踢踢踏踏踢踢踏。流弹从我身边划过,墙皮在我身后炸开,他们在纠缠唯一的旁观者的生死,暴力同时诠释着杀戮与保护。 我丢下那把陪伴我许久的油伞,看着越来越密集的异能力的闪光。 织田组闪过了近距离攻击下的一拳,拘着纪德的肩膀向后狠狠一扭。纪德同样锢住了织田作的小臂,并顺着织田作的力道侧向转身,把织田作带着向窗边进了半步。焦黑的弹孔在地上勾勒出一个圆,而后扳机扣空,他们同时踹了对方一脚拉开距离,空弹夹掉落。 他们喘着粗气持枪而立,高频率闪烁着的鼠灰色与灰蓝色的光几乎连成一片,隐约有独立的球型空间在他们身边展开。 “不够。”纪德冷冷的说:“远远不够!” “这就是我想要的。”织田作的语调也降了下来,“你无权干涉别人的未来。” 听起来很跳跃,但在异能中他们已经相互预料到了对方说的话,这些话能抢先于异能力才是真正的“跳跃”。 又一轮的攻击。洋房上下回荡着亡灵们嘶哑缥缈的吟唱,吟唱声包围舞厅,灰色的雾气有如人形,从死亡的各处聚集而来,寂静而忧伤的浮动到我的身边。 催促,祈求。 求我将他带离人世之间。 我看向陷入了*又一轮对峙的织田作与纪德,他们身上各自有鲜血淋漓的流淌下来,被凌乱的脚步踩踏成血泊,而血泊倒映着幽幽的光。异能的特异点将要形成,空间与时间在此处凝聚,独立,分割,无形的波动向四面八方扩散,涟漪在空气中展开。 最后世界都蒙上一层灰色,唯有那二人的身边光彩熠熠。 我不清楚这灰色是因为异能还是因为亡灵,只将怀里抱着的盒子打开,露出里面整齐叠放的几摞书稿。书稿被裁去侧边,活页的设计被拉开线绳,每一页就都自由如蝴蝶。 蝴蝶们翩跹的飞舞起来。 一页连一页一只接一只,不知从何处刮来呼啸的风,它们顺着风前行,翅翼点水般掠过空气中的涟漪。乳白色的光在灰蒙蒙的雾气中四散、上升、聚合,化作一股股的洪流,最后洪流汇聚成漩涡,将异能特异点层层包裹。 从时间,到空间,到世界。 全新的特异点,里面会是何时何地的平安京,会是何时何地的我? 我慢慢走到它跟前,扭头看向舞厅大开的木门。 短发黑裙的女性正惊疑地望着这里,她身边是黑色外套的少年。 “这段时间承蒙照顾,以后织田作也拜托您了。”我向与谢野小姐微笑,举起了袖口中滑出的轻薄手术刀。 “等等、太宰!” “太宰先生!!!” 【人间失格】会让触碰到的其他异能都消失,除非异能力者死亡,心脏停跳。 但在心脏骤停之后还有机会进行抢救,这之间有0.5秒的空隙,是无异能的濒死状态。也就是说,是与谢野小姐的异能力【请君勿死】可以在太宰治此人身上起作用的唯一时机。 听起来很短,但还有织田作与纪德的异能特异点,那之中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对接触到的人来说,外界是【静止】的。 一个静止的0.5秒,约等于无限。 我感受着心脏被刺破刀刃阻隔无力跳动的疼痛,小小的吸了口气,放任自己向后仰倒。时间计算的很完美,说不定我对理科其实是有几分天赋的,只是还没有挖掘出来。 在我接触到那个特异点之前的瞬间,视线陷入完全的黑暗,【人间失格】消散。 一切就此定格。 ………… 我捂住胸口伏下|身去,残留的痛苦激发机体痉挛、颤抖、冷汗,又在高效的治愈之下平息。 面前的世界近似平面,金黄的沙子被海水常年累月的打磨,圆润而细小松散,按在手下一点都不硌人。 久违了的顺直的长发垂在脸颊两侧,同样垂在身前的还有天青色的带子。我想起什么张了张口,试探性的发生,喉咙传来熟悉又陌生的刺痛。 离岛。 这里是离岛。 我从地上爬起,蹒跚地走了两步适应身体,慢慢走近前方不远处还在对峙的两人。 衣摆划过沙滩。 他们站在海浪与沙滩的交界处,远处的海已经变成了朦胧的马赛克状色块,更远处的天空已然变成平面。这里是书稿未曾描写的地方,是【不应存在之地】,所以在不知火不在之时,会逐渐变成接近二维的画面。 会让人掉san的恐怖,所以当初我疯了两年。 纪德和织田作同样茫然的对峙着。 看到我之后又发出了同样的疑问:“这是哪里?” 我指了指自己的脖子,从衣袖里掏出当时不知火给我的小本子,唰唰唰写给织田作看:“织田作,是我。” 他瞪大眼睛看着我:“你不能说话?!” 讲真,昨天我告诉他要下达委托制造特异点的时候,他都没有这么惊讶。 织田作竟然会有说话带上感叹号的一天,这么感慨了一下,我继续写:“受了点伤,会好的,不用担心。” 他这才放下心,低头细细的打量这具身体,我想了想,还是把“这具身体跟太宰君一样也只是被我附身而已”的事情写了出来。那些说不出口的话写在纸上分外顺畅,我怀着“很有可能这就是最后一次见面了”的想法写了不少话,最开头就是让他和太宰君小心森鸥外。 因为我终于想通了违和感在哪里,既然谁都有可能将MIMIC引入横滨,那港口Mafia当然也要在列。贼喊捉贼的把戏我从前见过不少,像源赖光他自己就是这之中的一把好手,没道理森鸥外就不会用。 相反,从既得利益来看,他是MIMIC事件中绝对的赢家。 然后就是一些日常的絮絮叨叨,感谢纪德充分的耐心,能让我把这些话都写清楚,我决定把最后一张纸留给他。 “久等了。作为谢礼,我会杀死你。” 以一个战士而非妖怪的方式。 …… 结束之后,纪德带着满足的笑容闭上了眼睛。 和那些亡灵们歌颂、祈求的一样,他也终于迎来了自己的终焉,迎来了梦想中的死亡。 伤口在萤草的力量下迅速治愈,我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回头看向织田作。 “再见。”我做出这样的口形。 “再见。”他也这样对我说:“以后无论到了哪里,都要照顾好自己。如果还能回来,就到侦探社找我,家里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292 首页 上一页 53 54 55 56 57 5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