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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白槿就闭嘴了。 我等了一会儿,对上女孩茫然无辜的表情:“……然后呢,没有了?” “我只知道这些,”她摇头,又想起来什么,“对了,玲子大人还有一个外孙,现在也在时政任职。名叫夏目贵志,是个非常温柔的男孩。刚开始玲子大人没跟别人说自己来时政了,他们家的人还以为大人去世了……” 后来夏目贵志的父母去世,那孩子就成了被亲戚们嫌弃的累赘,一直在各家寄住,还因为玲子的“遗物”而跟妖怪们结下了不小的缘分。 “说不定以后还能见面,详细情况让大人直接跟你说吧。她一直都记着你,把友人帐第一页都留给你呢……” 最后白槿问我,要不要去见玲子小姐他们? 我说不用了吧,玲子小姐现在肯定在忙着和新世界任务相关的事。我也不想节外生枝,安静等着总是对的,就等到一切都结束那天好了。 那天以后,就算我还是想不起来自己的名字,还是要让别人空着第一页等我,也不要紧了。
第108章 若一生毫无惊喜 期间下了几场雨。 ——我是说,从那一天,到狐之助回来之前的“期间”。 春天当然也是会下雨的,但绝对不会下得这样频繁这样利索。淅淅沥沥的雨声一阵接着一阵,像是在夏末秋初,寒气也随风而来,把前庭万叶樱的花朵都打落好多。有时候又夹杂着将化未化的细小的粒状的冰雪,于是空气里丝丝缕缕的湿气就更加明显。 季节紊乱了。 春季之后,夏、秋、冬,正在加速流转。 这说明时政在远程调节各个本丸的时间,为了在参与新世界任务的过程中达到统一。再直白一点,就是说,时政要把参与任务的本丸都迁移到相应的任务世界,在那里扎下根基,可想而知最终会演变为类似“分部”的东西。 因为天气也因为那个任务,本丸减少了出阵。突然闲下来的刀剑们不太适应,各自给自己找事情做,目前看来还挺安逸。 “看来我们选对了,”三日月简短地说,“所图不小。” 说的是“时之政府把各本丸季节调整一致”的事。 这语气有些反常,因为向来喜欢拐弯抹角、在说话时加语气词的老刀正皱着眉头嚼嚼嚼,半晌才“唔”了一声得出结论:“火候有些大。” 我用筷子敲了敲盘里小方块:“这么大的动作,总不会为了做慈善,不足为奇。” 小方块原本应该是油豆腐,现在被炸成了跟油豆腐完全不一样的东西。外壳是金黄色,边缘有点焦,看着还挺诱人。但敲起来声音厚重,可能炸的时机不对,也可能点浆的时候就没处理妥当,里面竟然是空心的。 不只空心,表皮还很坚实。我用力戳了好几下,这才在本应是油豆腐的小方块表皮上戳出个洞,还听到了清晰的咔嚓一声:“……” 科学无法解释这种东西是怎么做出来的,我也无法。总之三日月牙口真好。 我有点沮丧:“别吃了,切碎拌酱菜吧。” 于是第三盘油豆腐宣告失败。 三日月就鼓着一边脸哼笑起来,也不知是笑豆腐还是笑时政,或者是在笑我。我没觉得哪里好笑,给他倒了杯水意思一下,转头继续去跟油锅硬磕。 其实我是学过做饭的,就在源氏的食堂里,跟鬼切一起。别问源氏为什么有食堂,问就是家族企业包吃包住。也别问为什么我俩要学做饭,问就是族长有命不得不听。 不过我只学了一段时间,鬼切好像年年都去。某种意义上族长心思莫测,某种意义上他的想法又挺好猜的。 最先学的是捏饭团,就是把煮熟的米饭捏成团,里面加上点调味的小东西,再用紫菜包好。小纸人们带着叽叽咕咕的音效在厨房里忙来忙去,我和鬼切就蹲在灶台边对着大桶米饭麻爪。对小纸人们来说,我俩就是两大堆障碍物,蹲在犄角旮旯里也碍手碍脚的。 有那么两天,食堂特供的点心都成了米糕,那就是我和鬼切捏坏的饭团打出来的。没办法,萤草的身体力气太大,一不小心就会把米饭团团捏坏。不想浪费粮食,就只能打成糕状。 所以我第一个学会的吃食其实是年糕——小纸人干脆给我加了糯米——然后才是生火煮饭切菜捏饭团。鬼切用刀,手劲也挺大的。但他的根本问题就不是力气,而是更深层的某些奇妙的东西……反正我是没见过谁会为了增加鲜味直接在米饭上加一勺盐的。 明明他学得特别认真,还记了笔记,也严格按照笔记上的做了。 不止如此,鬼切的饭团里还经常出现没去核的青梅子、带着料的腌肉干之类的东西。再加上那勺盐,得亏族长能面不改色地吃下去,还一本正经的说什么做饭就如习武、勤奋就能到达巅峰的瞎话。 族长对自己真的特别狠——每当这时我就能领会到这个道理,然后自觉退避到不起眼的小角落,静静看着他忽悠老实切。 安静吃糕糕.jpg 其实我还挺好奇鬼切的青梅子饭团的味道的,只要不加盐。不过族长在侧,一直没能吃到。后来就连好奇的机会都没了。族长说反正我已经能自如地控制力量,再学这个就是浪费时间,不如滚去加班。 再后来妖刀姬叛逃,工作量再次翻倍。我天天打生打死东奔西跑,吃饭都顾不上更不用说做饭,就再没见到过食堂的小纸人们。也再没围观族长的“饭团修炼”哄骗现场。 想想都不知该惋惜还是该松口气…… 这次进厨房,则是因为前两天雪丸说想吃我做的油豆腐。要不是小狐狸撒娇太难得、肉垫拍脸太可爱,我都忘了进厨房是怎样一种麻爪的感受了。三日月是自告奋勇来试吃的。 烛台切把厨房借给我的时候千叮咛万嘱咐,千万不能让他靠近灶台。不过他看起来也没有要动手的意思,净跟我聊关于时政的事。 我把刚歇了没多久的吸油烟机打开,听到三日月用陈述句的语气问: “由此可见,溯行军已不足为虑了?” 他推开窗户看向窗外,雨声骤然放大。带着点冷意的湿润空气扑进室内,连带着笃笃笃像谁在敲门的声音。我趁着转身拿盘子的功夫向外看了一眼,弹珠大小的冰雹取代细雪夹杂在风雨里,天色阴沉一片凄清。 凄风苦雨,大概就是这个样子。 “有可能。”我应了一声。不太感兴趣。 ——这是当然的。 ——理所当然会发生的事情的“当然”,就像已经看到了结局的漫画,也理所当然是无趣的。 不然精锐战力全都调去衍生世界了,现世历史怎么办?当然也有可能是溯行军也发现了衍生世界,准备去新世界分一杯羹,但既然时政没有发布大型调令,就说明这个可能性很小。就算真的有,溯行军的数量也不会多。 这些计算都建立在“时政下达了正确的命令”的基础上,如果时政还在防备别的本丸,或者时政比我们想象中的蠢得多,那就得全部推翻。但要这样延伸,还有其他各种各样的可能,比如被防备的只有我们,比如时政发现了平安京是这个世界的前身但假装不知道,比如…… 总之这是无穷无尽的,某些选项的可能性再小,趋近于零,但仍然确实存在。认真起来就会显露出无聊而枯燥的本质。 没完没了。 有那个时间,我更愿意跟刀剑们待在一起。之前的几天三日月让我多交朋友,不要老是在部屋里窝着睡觉,所以我尝试了听江雪讲经、跟歌仙练字、和山伏国广修炼、看蜂须贺开农业联产收割机等一系列新鲜日常。虽然都是些琐碎的小事,但对我来说,这比时政分裂了要有趣得多。 刀剑们也很厉害,技能点千奇百怪,什么都会,甚至还包括唱跳和化妆。前者有粟田口天团激情演出,后有乱藤四郎倾情推荐——是的,我终于知道乱是喜欢穿小裙子的男孩子了——的各位美妆达刀: 比如加州清光能准确分辨指甲油的不同色号,并挑选配套色调的饰品;次郎太刀对装扮头面很有心得,花魁打扮非常好看;蜂须贺对让自己更闪亮*的一切都抱有莫大的热情;石切丸、数珠丸、太郎太刀都很会画眼影,不知道是不是跟他们的神刀佛刀身份有关…… 而我只会海豹鼓掌说好看。除了挑小裙子是按照森先生的习惯买的,其他连樱桃红石榴红的区别都搞不懂。 乱很失望,说我的审美就是别家审神者说的那种钢铁直男。这句话我倒是听懂了,但也无法反驳。因为我确实对打扮很苦手,挑眼影挑指甲油全靠眼缘。别看我天天算这算那,本质上我还是个直觉系。 就是做饭的时候这直觉好像不太灵光。 “……为什么没鼓起来?” 三日月看着第四盘不知为何干瘪成块的东西,和我一起陷入沉思。 再一次的,科学也无法解释.jpg “要么就是做豆腐的时候就出了问题。”我试图挣扎,“那就得从头重来了,幸好光坊之前又泡了一些豆子。” 看来妈妈力十足的烛台切早就料到了我屡战屡败屡败屡战的结果。 而我打算用严谨科学的计算来得出要用的卤水的用量:“三日月,磨豆子吗?” 三日月愣了一下,忽然露出跃跃欲试的眼神。 …… …… 然后烛台切心爱的小石磨裂了。七零八碎,莫得全尸,拼都拼不起来。 烛台切:“我的——磨!啊!” 三日月:“……” 我:“……” 别问我发生了什么,事情发展太快就像龙卷风,我都没反应过来。 难怪之前烛台切说“别让他靠近灶台”这样的话,现在想想,也不知他当时的心情是何等辛酸复杂。可能三日月和厨房之间还有一段不为人知的过去吧。 因为这件事,本丸里又掀起一阵“寻找最美石磨”的活动热潮。本来刀剑们的满腔热血就无处挥洒——简称闲不住——纷纷举手报名参加,结成数队在本丸里寻宝,寻找能做石磨的东西。 五虎退捡了好多鹅卵石,因为太小而出局;和泉守举来歌仙在河边洗衣服用的那块大石头,并表示歌仙有洗衣机就够了,因为歌仙黑脸拔刀而出局;山伏国广扛来一个石头做的杠铃,因为差点砸穿地板而出局…… “我觉得你们在欺负光坊。”这么说着,我掏出从锻冶所跟小刀匠换来的砥石,而三日月从袖子里摸出一块砖头。 哦,砥石就是磨刀石,砖头就是……三日月从哪里拆来的砖头,本丸不都是木质结构吗??? 三日月:“哈哈哈。” 长莫名其妙做了裁判谷部表情复杂,缓缓开口:“我觉得你们才是最欺负他的。” 烛台切很忧愁,接过我手里的磨刀石,忧愁地磨了磨自己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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