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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国木田严谨认真的性格让他还纠结着这起案件的真相,“这里对你来说都是异世界了,即便说出来也没有关系吧,我想知道这次的案件是你做的吗?” 津岛怜央看着国木田,“我只是帮助高松小姐实现了她的愿望而已,因为她看上去很困扰的样子嘛。” “那么多人从电影院里走出来,围在一起说说笑笑的,只有高松小姐走在最后面,孤孤单单的,看起来落寞又可怜,所以我就上去问了。”津岛怜央的语气轻柔,带着些微的爱怜意味,“我问高松小姐:‘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吗?’高松小姐说:‘如果可以的话,我真想杀死那个男人。’我于是说:‘好啊。’” “所以……你就帮她实现了愿望?”国木田感觉很魔幻,津岛怜央描述的案件经过处处充斥着不合理和仿佛幻想一般的地方,让人感觉相当迷惑。 “当然不是啦。”津岛怜央轻飘飘地瞥了国木田一眼,这时,国木田才发现,少年的神情很奇异,他眉眼低垂,嘴角微抿,像是以某种坚不可摧的虔诚与信念在跟他进行对话般,“这个世界上不存在不付出代价就可以得到的东西,想要得到什么,就要付出什么,我只是,让绘里奈跟她做了一笔绝对公平的交易而已。” 津岛怜央从他穿着繁复绚丽的民族服饰的袖子里拿出了一个用花手帕系起来的小包裹,放在了餐厅的桌面上。 “这就是高松小姐给绘里奈的报酬哦。” 那是一张颜色鲜艳、图案可爱的花手帕,很符合可爱女孩子的气质,但武装侦探社的众人在看到这张手帕的第一时间,脑中所出现的却是那一个象征着血淋淋人命的可怕数字。 绝对公平这个词更让人浮想联翩。 那个花手帕中所包裹着的、能够换取一条人命的代价是什么? 内脏?人骨?眼球? 太宰治丝毫没有犹豫,笑眯眯地朝那个放在桌面中央的小包裹伸出手,语气期待,尾音微微上扬,“让我看看,是什么呢?” 花手帕的四角柔顺地舒展开来,也伴随着谜团的解开。 中岛敦紧张地咽了一口唾沫。 静静躺在花手帕中间的是——一颗包装漂亮的水果糖,一根半新不旧的发绳,一包完好无损的手帕纸。 中岛敦简直瞠目结舌,“就、就只是这些吗?” 津岛怜央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当然!” 他把花手帕捧起来,很满意地向他们炫耀,“这还不够吗?绘里奈很喜欢它们哦~” 没有什么血淋淋的人体组织,但津岛怜央冷漠的态度却更令人毛骨悚然,他竟然将这样微不足道的东西与人命等价。 “你认为,这三样东西,就能够跟一条人命等值吗?”国木田的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着的怒火。 “不哦。”津岛怜央却否认了,“这是绘里奈帮忙治疗好枪伤的报酬。” 他看着周围人云里雾里的神情,恍然大悟,“你们原来是想知道实现高松小姐的愿望需要付出什么代价吗?抱歉,那种事情我也不知道,不过,如果有人愿意成为下一个被绘里奈撒娇的人的话,到那时候你们就可以知道了。” “或者,”津岛怜央的眼睛亮了起来,有些期待地看着眼前的四人,眨了眨眼,吐字轻柔,“你们中间,有人想试试看,替高松小姐支付她的代价吗?” 在这一瞬间,所有人都明白了津岛怜央先前所说的绝对公平是什么意思,也都明白了那样惨烈又透着血腥气的死亡人数又是怎样形成的。 江户川乱步的手机铃声在这时候响了起来,他一看联系人是沼田警部,便猜到了他要说什么,于是按下了免提键。 “高松丹希全部交代了,”沼田晋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失真,“她说她用三样东西换到了津岛怜央的帮助,让那个男人吞下了河豚肝脏,中毒死亡,她并不后悔,也已经认罪了,只希望不要牵连到津岛怜央。” “她说,津岛怜央只是单纯地想要帮助她,那个孩子并不知道她想要许下的是怎样恶毒的心愿。” 跟他们这边得到的信息完全对得上,但也让武装侦探社的众人更加不知道该怎么对待津岛怜央了。 从事实上来看,津岛怜央直接导致了一个人的死亡,但从主观来讲,津岛怜央本身并没有杀人的意愿,他更像是一面光滑透亮的银镜,诚实地将人类的贪婪与欲望,映照回人类身上。 “你现在有地方去吗?”太宰治开口问。 津岛怜央明白他的意思,摇了摇头,“没有。” “那要不要来武装侦探社看看?” 津岛怜央漆黑的眼瞳转了转,非常轻易地答应了下来,“好呀。”他看向太宰治,问道,“请问,武装侦探社还接受委托吗?” 。 因为餐厅是案发现场,警视厅还有许多调查工作在进行中,不是个谈事情的好地方,因此在确定了津岛怜央的危险性不高之后,津岛怜央跟着他们回到了武装侦探社。 穿着一身金红麦穗和服、神情冷淡的少女在帮忙搬着文件,正好碰上一起回来的几人,停下脚步,打了声招呼,“欢迎回来。” 她将视线放在了走在最后、神情羞涩的白发人虎…… ……以及他身边清纯漂亮的陌生“少女”身上。 泉镜花微眯起眼睛,心中默默想着,距离,太近了。 却没想到,那个陌生“少女”在见到她以后忽然眼睛一亮,高兴地跟她挥手打着招呼,脸上是阳光般毫无阴霾的灿烂笑容。 “小镜花!” 津岛怜央也没有想到,在进到武装侦探社以后,他竟然会见到熟人,不过打了招呼以后,他才慢一拍地意识到,眼前的少女应该是不认识他的。 “你认识镜花吗?”中岛敦忍不住问,不过回过神来又觉得自己有点蠢,“啊,不过你是太宰先生的弟弟的话,认识镜花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这是怎么回事?”泉镜花有些不解,中岛敦于是简单跟她解释了一下,不过以他那有些凌乱的逻辑,也多亏是泉镜花才能听懂。 不过不同于中岛敦的自圆其说,太宰治却敏锐地捕捉到了津岛怜央这一举动中的异常。 不认识武装侦探社里的其他人,却独独只认识泉镜花? “怜央,难不成那边的我,是港口黑手党的人?” “嗯?”津岛怜央抬起头来,爽快地承认了,“是啊。” 武装侦探社里的气氛顿时凝固了。 津岛怜央没意识到自己轻飘飘的一句话造成了怎样的动荡,骄傲地炫耀着自己的哥哥,“哥哥将港口黑手党发展得很好哦~在政府那边过了明路,是每年都有按时缴税的正规企业,去年还评上了横滨市模范企业呢!” 武装侦探社众人:…… 这句话里槽点太多,一时间让人无语凝噎。 中岛敦憋了又憋,匪夷所思地发出了疑问:“一个黑手党每年按时缴税,还评上了模范企业,这个世界到底是哪里不对啊!” 第5章 津岛怜央的刺身拼盘(五) 拉上了遮光幕布,点上了昏沉烛火,略显阴沉可怖的首领办公室里,津岛修治暂时放下了手上的工作,注视着电脑屏幕上消失的定位信号和一段反复播放着的监控录像。 他鸢色眼瞳的深处像是漆黑色的大海,无波的平静之下潜藏着一场绞碎一切的黑风暴。 没有了灿烂阳光涌入的办公室里,空气好像都变得潮湿阴冷了起来,津岛修治扯了扯戴在脖子上津岛怜央送他的绯红色围巾,让它将温度留存地更久一些,而后转过椅子,注视着站在他面前的男人,那张缱绻多情的俊秀面孔上是一片无表情的漠然与冷静。 “还没有找到吗?” 站在他面前,负责保护津岛怜央的男人两股战战,在巨大的压力之下冷汗浸湿了脊背,连说话都变得磕磕绊绊起来,“非、非常抱歉,首领大人,我们第一时间控制住了餐厅里的所有人,但排查过后还是没能得到相关的线索。” 他的心中万分羞愧,自己竟然让津岛怜央在眼皮底子下凭空消失,但与此同时涌来的却是如坠深渊般无尽的恐惧。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正面对着的,是什么样的人。 那是横滨最大的异能力组织港口黑手党的首领,也是他平生所知道的最可怕的黑手党,上位仅仅只有五年,就蚕食了整个横滨市所有大大小小的异能力团伙和黑|道组织,将势力隐隐扩张到关东地区,甚至跟政府达成了合作,将见不得光的港口黑手党,堂而皇之地搬到了明面之上,明目张胆地接管了整片横滨地区。 能够做到这样前所未有的成就,当然不是空凭一腔勃勃野心就能够做到的。 冷酷、残暴、先知般非人的智力,流淌着漆黑血液的天生恶人,天赋异禀的黑手党,被贯注在津岛修治身上的词汇很多,谣言与真相各自参半,但只有真的站在他面前了,那些人才会知道,这个男人有多么恐怖。 “能让怜央在你眼皮底子下失踪,而你却完好无损地出现在我面前……”津岛修治的语气轻柔,咬字清晰,带着旧时华族般慢条斯理的语调,是可以堪称华贵的声音,听在男人耳中,却带着说不出的阴冷森然。 “属下明白了。”男人大着胆子打断了津岛修治的话,从腰间抽出一把手|枪来,此时,首领办公室里的护卫也立即将枪口对准了男人,而他却不管不顾,对准了自己的左手手腕,毫不犹豫地射出了两发子弹,在鲜血迸溅之下极其克制地闷哼了一声。 枪声乍响,果断又狠厉,疼痛也一样极端的锋锐难忍。 整只手臂都在生理性的抽搐着,被弹片灼伤的皮肤在发烫,男人咬牙强忍着疼痛,单膝跪下向津岛修治请罪,“请首领大人再给我一次机会,等找到怜央大人、弥补过错之后,属下会再去自行领罚!” 津岛修治平静地看完了全程,明灭不定的烛火下,他向前倾了倾身体,忽然朝他露出了一个笑容来,“你应该知道,如果找不到怜央,会是什么下场吧?” 背上有热汗在流淌,衬衫里是黏腻腻的讨厌触感,他能感受到,津岛修治如蛇般阴冷的目光在他的脖颈上游荡,男人不敢回看,垂下头颅,颤声应道,“……是!” 。 男人逃也似的飞快离开了首领办公室,津岛修治无趣地移开了目光,将视线放在了办公桌上的一本落满了灰尘的书上。 这是某天他在河滩上散步时捡到的书,他看见这本书的时候,书正埋在河滩的砂砾中,封皮上被一层细沙掩盖着,只有[完全自杀手册]几个大字显露在外面。 因为书名格外有趣,津岛修治饶有兴趣地弯腰去捡起了那本书。 却没想到,在他的手触碰到书的那一刻,它原本的伪装便被卸除了,恢复了原来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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