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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彦一到霍去病跟前,敛下眸,就着自己的姿势,缓缓回身,牵住霍去病,像是一片雪覆在霍去病身上。 “兄长,你不能偏向他。” 声音很小。 他想把头埋进霍去病颈窝处去撒娇。可到这时,他的头高仰,只是声音低沉,甚至还带着些许命令的口吻。 他就是这个死样子。 “霍去病,你不能。” 我才是你的亲弟弟,我们一向心神相连。 你不能,至少你不可以。 哥哥,病病,兄长,你不可以。 不可以像妈妈一样抛下我。 霍去病最烦束缚和命令,他性子看着稳定冷峻,实则最是暴烈。 像霍彦这种,没有什么缘由就让他束手就擒。他应该暴打一顿,走之前还要骂一句什么玩意儿,敢管小爷的事儿。 可霍彦不是。 他不是。 因为他看不见其他人的眼睛,却在出生时就可以看清他的弟弟。 这双与他相似的却如同漆黑深海底的眼中是时时刻刻的不安,惶恐,和想牢牢握紧什么的紧迫感。 如果是阿言的话,可以容忍他碰一下逆鳞。 “阿言,跟我说生气的理由。” 他轻声道,露出右颊的小虎牙,细碎的笑声像是白雪落下枝头。 霍彦不干,他死死地攀在霍去病身上,听见他笑,耳根子红透了,又一次命令道,“你不准笑,也不准偏向他。” “阿言,你不说,我不知道怎么哄你。”霍去病把霍彦这张狗皮膏药放了下来,然后捧起霍彦的脸,道,“来,不要婆婆妈妈,告诉我,你在不满什么,如果是我让你难过,我也愿意,那我就改。” 双生子会很像的,哪怕他们平时不一样。 所以没人知道霍去病的让步有多难得,霍彦知道。 他摇了摇头,念了句我发神经病,便不愿再说了。 他可以为霍去病无声让步,可他不愿意霍去病因他无聊的情绪让步。 霍去病却直接又给他端起来了,“我想,可能这个姿势,你愿意说。” 霍彦四处张望,见没人才放下捂着脸的手。 “我不是小狗,不要端着我!” 霍去病于是往上颠了一下,换成了狮子王里的抬举。 “说吧说吧,兄长听着呢!” 霍彦握紧了拳头,冲他就挥。 “你给我放下来!” 霍去病熟练的避开,然后又往上举了举,冲他挑眉一笑,“这是个交换游戏,如果你说实话,我就放你下来。” 霍彦气得咬牙,也没撒谎,直接就说了自己的别扭。 老子告诉你了。我就是因为自己付出了,所以想要偏向自己的公平,不喜欢你偏别人的神经病。 来啊,骂两句脑子有病的自私鬼给你言哥听听。 我就是喜欢你厌烦我。 他见霍去病一脸无奈的表情,直接扯起没心没肺,气死人不偿命的笑,“兄长,唉,我还能这样叫你,是吧。” 霍去病懒得理他,直接给他强制扛起来,下了车。 “不想笑就不笑。” 霍去病那时就能开弓,可见他的臂力之强,扛一个比他小半个头,弱鸡仔似的霍彦跟玩似的。 “可阿言,我不是一直都最偏爱你吗?” 霍彦不挣扎了,霍去病拍了一下他的脊背,实在不懂,他的表现还不明显吗? 他细数自己的偏爱,拽着杏树的枝叶,把杏子往霍彦怀里放。 “我挑嘴,可你给的东西我都吃。钱也给你。你直呼小爷大名,小爷也不生气。你天天情绪变化的跟阿母的嘴似的,我跟哄儿子似的天天宠着你。” 他越说越来气,最后冷厉了眉眼,又是一哂。 “你有出息啊,霍彦,会反咬我一口了。” 霍彦跟死半截也没区别了。 “兄长。” 他有气无力的喊道。 “我就是习惯了,习惯你最疼我。” 霍去病把一颗杏扔到他头顶。 “知道还废话,滚边去!” 霍彦迫不及待的啃了一口杏,结果酸得牙都晃荡。 “阿兄,阿兄,不要了!酸死人了!” 霍去病哼笑,又往他怀里扔了一个。 “不是爱吃吗?” “你太过分了。兄长,你偏心,我难道不能生气吗?”霍彦委屈死了,低头啃酸杏,眼睛不断的眨巴眨巴眼睛,才不会掉下眼泪来,“我以为就两颗杏,结果好多杏,你不给我!” 霍去病总是会摸他幼弟的头发,用自己带厚茧的修长手指,一点一点的摸,像是在安抚只炸毛的猫。 现在也不例外。 “我当然最疼你,所以怎会忘了给你带,只是我想带你过来,陪你一起摘。” 阿言偶尔会流露出让人心疼的脆弱,像只狮子猫。 恰好,霍去病不觉得烦。 但他喜欢他的幼弟神采飞扬,跋扈一点也没关系。 他霍去病,护得住他的幼弟。 他的幼弟总是在说,我能给你什么,兄长。 可是现在他问他索求,他说,兄长,我需要很多很多的爱。 好在他霍去病不缺爱。 他给的起。 像是阿喜满怀的杏一样。 他给的起。 不过最后这件事还是被陛下知道了。 陛下现在还在因这事笑话阿言。 舅舅说他不知情,可那天阿言的杏脯成熟时,姨父的案上还有不少。
第22章 宫中生活乐子少 刘彻的笑容没停,轻落在霍彦身上。 他是在玩笑,可查觉到他视线,本就心虚的霍彦的背上浮起一层白毛汗,把眼睛彻底敛下,再不敢多瞄。 卫青担心不己,正要起身,却被刘彻使眼色拦住了。 霍去病连忙望向霍彦,示意他在诈人,也被刘彻给搂紧,正对着自己。 霍彦也第一时间看向霍去病,他不信任弹幕的碎语,更不信任刘彻的人品,现在的时候,刘彻问出声,就是他已经知道那个扎拐子的针和修成子仲之死有联系,他也不能连累舅舅姨母。 加上他完全不了解前文,他们说了什么,所以他需要霍去病的提示,提示刘彻了解了多少和他对此事的态度。 毕竟有些事没有必要探究端看上位者愿不愿意庇佑。 只是现在霍去病被迫只留个侧脸,他看不清楚。 思绪千回百转,片刻之间,他有了决断。 小孩子俯首下拜,行稽首大礼,他礼仪学得不错,手臂平直,姿态行云流水。 “小子与兄长幼时便修习儒学,现今随先生在读《孟子》。我较兄长愚钝,读不明白。怕被先生责罚,故而常夜中挑读。” 他说完,殿中心知肚明的几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霍去病去窥刘彻的神色,见他还是似笑非笑的模样,心都悬起来。 但霍去病很快又笑起来,在他怀里,捡起盘中桂圆自己剥起来。 刘彻这次没拦。 桂圆干皮破裂的声音一下子响起,惊动霍彦。 霍彦顿了顿,冲刘彻笑得不好意思,做出小儿态,唇边的笑涡浅浅,红了半边脸,又接着道,“小子还偶尔看看医书,刚会辨得二三药草。” 刘彻一哂。 臭小子话说得好听,其实跟你兄长一样,嘴里没一句实话。 两个小狐狸。 霍去病瞥了一眼刘彻的脸色,又抠。 霍彦冷汗都下来了,兄长,在说就钉死修成子仲的死是何人所为了。 但他信任霍去病,于是他擦了一下额角汗,最后心一横,又双叒叕接着道,“偶尔还自己拿针扎扎家中的小鼠。” 霍去病又要抠,被刘彻轻拍了拍,桂圆也被收了。 霍彦得不到指示,便也缄口不言,打算来个死不承认。 “阿言好学,朕心甚慰。”刘彻心情很好的开口,放了霍去病下来,“去病,快扶阿言起来,一会儿便要开宴,且少吃些。” 霍彦在心里骂了刘彻一顿,然后默默像只小海豹,被霍去病搀起来。 故意吓我,老家伙,你等着。我以后一定坑死你。 [阿言的神色是这窝囊气,他记下了。] [第一次看见阿言吃这个大的亏,一直被压制。] [阿言是倒霉,他醒的时候不好,正巧刘彻来了兴味。] [主要还是心虚,加上消息不互通。] [反正阿言记仇。] [阿言在他哥身边嘤,可给他委屈坏了。] …… 霍彦勾了一下霍去病的手指,霍去病点了点头,示意没啥事儿。 他才松了口气,随即就是滔天的委屈还有愤怒。 你看他不是个好东西。 他眼神要喷出火来,趴在霍去病背后跟他无声蛐蛐。 霍去病反倒笑眯眯,与他说了两句对刘彻的观感。 我觉得他很不错,很聪明,很强,阿言不算说谎。 霍彦冲他翻了个白眼。 行行行,大汉魅魔。 行行行,他好他好。 TM的,服了,现在个个说话都跟我那被鬼迷了心窍的老师似的。 霍去病又被刘彻叫过去揉捏,他顺势闭上眼睛,接着睡觉,图个眼不见心不烦的清静。 随便吧,反正大家现在还活得好好的,没自残。 弹幕本来是打算看他大杀四方的,没想到他一朝睁开眼,掉下凡尘落九天,直接让世界聆听他的破防。一时之间,双方都没绷住。 最后看他跟死了半截似的,弹幕都忍不住要他支棱起来。 [这就摆了?] [不是,我阿言啥时候这么随便了。] [无为清自在,阿言疯了!] [你小子,去装个乖,洗洗白啊!] [对啊,咱初印象给刘彻的不好。] [阿言宝,争取一下啦!] [小宝,你睁眼啊!] [这也不能初见面就睡两次吧,太掉分了。] [对啊,以后都靠刘彻活呢。] …… [言哥,咱真又睡了啊。] 弹幕破防了,霍彦却通篇没看两句,打了个哈欠,身子直接歪在卫青怀里。 讨好刚树立的敌人太难了,我还是个孩子,而且我好困。 刘彻实在是喜欢霍去病,尤其是在霍彦半死不活的一动不动对比中,更喜欢了。 毕竟他喜欢壮实活泼胆子大有灵性的。 阿言也很好,只是这困劲儿未免也太大了。 披兰殿开宴,他搂着霍去病吃了一顿饭。 他懂带个鬼的孩子,他喜欢吃什么,就随便往霍去病碗里夹。 霍去病看着这块满是刺的鱼背脊和旁边刘彻来劲时给他倒的酒水,默默的羡慕起在卫青怀里刚醒正大快朵颐的霍彦,好在他一直情绪稳定,他自己拿了箸拨弄鱼肉,捡了两块肉能下口的,慢慢地嚼。 人比人,气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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