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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们不能做飘絮,他们需要生根。 生根需要的不光是舅舅们,姨母,阿母,更需要他与兄长这些下一代。 秋日的普通傍晚,卫少儿又一次面红耳赤,羞答答地回来,她最近春风得意,依着家族的东风与茂陵的贵族家眷们打得火热。 刚下课的霍去病眼睛依旧很尖,如以往一样喊阿母,霍彦也跟着一起。 他瞧见了阿母簇新的衣裙和堕马髻上的镶玉的华胜。 很好看。 也许是近日盛气养人,家中人像是都活过来了,都美得像朵花。 “阿母今日真是好看。” 霍彦偏头笑。 他们俩穿着一件小深衣,因为太小,头发没蓄多少,都留着齐耳短发,双生子手牵着手,乍一看几乎认不清楚。 只是那个神情让人一下子就能辨出来。 去病越来越沉稳了,哪里会像阿言那个臭小子,笑起来眉梢眼角都像只小狐狸样。 卫少儿使劲儿搓揉他那张欠揍的小脸,带了点坏心思,很敞亮地冲他俩道,“儿啊,我要成亲了,你们俩我带不走。所以你们是打算跟着你们舅舅,还是打算去投亲跟着霍仲孺那个鳖孙。” 霍去病皱起了浓墨般的小眉头,很坚定地答道,“我和阿言没有阿翁。” 他顿了顿,抿了一下红润的唇瓣,很认真的反驳道,“我的阿翁还没生出来呢!就像三姨肚子里的宝宝一样。” 这个答案回的很霍去病,毕竟他真是这么想的。 三岁看老。 霍彦偷笑,想拿捏向来都不爱犹豫反复,从来不做选择题的病病,怎么说呢,跟拿着防蚊拍拍克苏鲁一样,没有胜算。 只是他还没笑完,他的笑在看见扑天盖地的弹幕后,滞住了,从半落不落到半死不活,只差一句。 [霍仲孺,我就说,他哥是霍去病。] 卫少儿见他不笑了,顿时嗷了一嗓子。 “霍彦,你小子呢!你是打算去那霍家认族归宗,不跟你小舅舅亲了是吧!”她暴怒,“你个没良心的,你小舅舅多疼你俩,含在嘴里怕热着,捧在手里怕冷着,你现在就不跟他亲了!你敢!你阿母还没死呢,你敢欺负你小舅,敢跑去霍家,我打死你!”
第9章 娘,你放了我吧! 霍彦被那句霍去病惊的愣在原地,喃喃自语重复霍去病的名字。 不可能的,只是同名同姓。 在汉朝,去病,延年那就跟英文的Jack和Tom一样烂大街, 他压根就没往这上想过。 可这老天是嫌他过得太顺了,非得批头盖脸给他一个大逼兜,把他给打成猪头才行。 但他心脏大,他可以,他努力地平复了心情。 深呼吸,没事儿的,霍去病罢了,我能接受。 正常情况下,以他那死鸭子嘴硬的态度,他应该否定的。 可没有人比他更清楚,病病十有八九是。 不为什么,因为buff叠太多了,他家确实姓卫,他姨母确实入宫,他确实是私生子。而且病病有着超越普通人的观察力和聪慧。 被卫少儿一喊,他顿时回神,惊了一下,失口否认,“阿母休要再言,霍仲孺是人是狗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就在这儿,舅舅说的我是卫家孩子,只有舅舅撵我,否则我才不会离开家!” 他表完自己的立场后跟以前一样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冲卫少儿欠揍的道,“阿母休要生气,你的口脂化了,好像要吃人。话说那位陈大人不会被吓到吧。” 好吧,他还是觉得惊吓,想报复一下给他带来惊吓的卫少儿。 他一说完,霍去病也是往卫少儿的唇上看,好以整瑕的点头。 很明显,他也是。 阿母怎么能怀疑他俩不爱舅舅呢,霍仲孺是什么东西,敢跟舅舅摆在一起。 卫少儿的气消了,连忙让侍女看下她的唇脂,得知没化,纯属小屁孩乱说时,顿时又气不打一处来。她保持着当年猛虎出山的气势,提起裙子,冲到两个小崽面前,大喝一声,“霍去病!霍彦!你们两个混小子!” 霍去病跑得很快。 霍彦被那句霍去病又原地定了三秒,被他扯着就跑。 霍去病只顾往前跑,准备扭头瞧瞧卫少儿的位置,刚一扭头,就被卫少儿暴怒拨起。 他像只活鱼扑腾着腿,嗷嗷直叫,最后被打了屁股,彻底老实了,含着豆泡大的眼泪,无力坐在地上,目不转睛的瞧着卫少儿以相同的动作拽起霍彦。 霍彦体力连霍去病都不如,挣扎挣扎等于白挣扎,他直接被提起,屁股上的巴掌袭来时,他只能木木地看向远方,来掩饰自己的尴尬,然后一阵巨痛,他也跟霍去病一样嗷嗷直叫,不停地挣扎。 “阿母最漂亮,我再不乱说了!” 霍去病在旁边突然笑得露出了几颗小白牙。 [世界第一可爱,病病!] [世界第一驴,言言!] [哈哈哈。] [双胞胎就是这样,不患寡而患不均。] [杀猪啦,哈哈哈。] [我们阿言刚才心如死灰的表情,不会吧,那这只病崽真的是。] [Wuli个乖乖!] [霍去病!?] [不是,霍去病?] [我看大的崽崽是我老公!] 霍彦和霍去病被卫少儿带了回去,两个人一起躺在床上晒屁股。 卫媪笑眯眯地摸了摸他们俩的小脑袋,按时按点摇动织机, 伴着织机的唧唧声,霍彦接着头脑风暴。 “阿言,阿言!” 霍去病的声音突然炸开在耳朵边。 面对那张含笑的小肉脸,霍彦一直浑浑噩噩的大脑陡然清醒,见了他脸,脸登时雪白。 冠军候霍去病二十四岁而亡。他的兄长是那个冠军候,他在二十四岁会长辞于世,死因不明。 他的眼中慌乱一片。 霍去病原本于他而言只是史书一笔,只引得他嗟叹过一声少年惊才绝艳却英年早逝,可现在不是了。 他不能容忍他的兄长如流星一般转瞬即逝,不想他兄长的生命从现在就开始进入倒计时! 还有二十一年!不对,古人讲虚岁,现在所以他的病病只活到了二十三岁。 还有二十年! 还有近乎7300天! 不够!不够!不够! 弹幕见霍彦面色不对,又开始纷飞起来。 [不会病崽真是冠军候吧!] [若真是,那我们可真幸运,这可是小时候的霍去病啊!] [那小舅舅是卫青!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 [没想到温柔的舅舅是战神,反差好大。] [重生之我的战神舅舅和兄长] [骝马新跨白玉鞍,战罢沙场月色寒。城头铁鼓声犹震,匣里金刀血未干。] [飞将军不是李广吗?] [楼上,李广这辈子就没去过龙城。(笑哭)] [逢战必出夭蛾子,能封才怪呢!] [我们李将军不过就是虽然与将士同吃同住,但总是被敌全歼。怎么了,文人笔下,我们李将军就是怀才不遇。] [他还怀才不遇呢,他要是有才,也不能一个机会都抓不住啊!] [都说你不中用,偏偏你最不中用。] [他封了,后世荣封迷路候。] [他迷到可以把骞哥带迷,也是厉害。] [那霍去病还骄奢淫逸呢!士兵面有饥色,而他还扔肉呢!] [呵呵,用这来作文章,大可不必,霍去病治军极严,讲究的是赏罚分明,令行禁止,你有功应加赏,你无功不受禄。] [而且在谈将军,不说战绩就是扯淡,跟着卫青霍去病封候,跟着李广送死。] [他吃饭还要专属庖厨呢!] [能打赢,你管他吃什么!] “闭嘴!” 霍彦眼中泪光闪烁,大喊一声,恨不得把他们给捏死。 弹幕顿时噤声。 霍去病先是嗯了一声,片刻委屈道,“阿言,我没说话。” 霍彦面对他无辜的大黑眼睛,头疼了起来,他无力的低头,握紧拳头。 兄长,你要死了你知道吗?我很担心,你造吗,造吗? 霍去病不知道他怎么了,但未言语,只是躺在他身边,戳他的屁股,被霍彦一爪子拍走。 “哥,我要想办法。你严肃一点!” 霍彦思索着他兄长去世的一切源头,弹幕的阴谋论己深入他心。 TM的,十有八九都是刘彻这崽种干的!刀了他! 他握紧拳头,奶凶地锤了一下床。 霍去病没听懂,但他打小对待家人时,情绪很稳定,尤其是跟某个脾气跟驴似的小朋友对比之后,不然也不会被弹幕笑称隔世未见的乖儿子和世界第一可爱了,他先用蛮力给霍彦手掰开了,吹了吹,然后想起了什么,一脸不可置信的瞧着他,眩然欲泣,“你不会想把手砸肿,不想去看狗了吧,那我不去!” 霍彦绷不住了,头上几乎生烟,“你那是昨天见大舅舅家的狗生了小崽子,想偷只跑。还去!去个鬼!万一被狗咬了,我抱着你哭嘛!” 霍去病露出了心虚表情,把自己的小手放在霍彦手上,轻轻摇晃,“去呗!阿言。” 霍彦小脸一摆,抱拳撇嘴,但到底没收自己的手,他深吸一口气,摊开手掌,让霍去病也摊开手,准备搞个他最不信的东方玄学,看看他兄长的生命线。 他就不信了! 可是他啥也看不到,因为霍去病手肉嘟嘟的,什么都看不清。 霍彦突然捂着脸,肩膀耸起,几近有点沮丧。 “兄长,咱能好好活着吗?” 他在那里沮丧,弹幕还在无意识的火上浇油。 [原来是担心哥哥嘛,阿言真好。] [确定了,我们阿言亲自认定,病崽是大汉骠骑将军!] [骏马似风飙,鸣鞭出渭桥。弯弓辞汉月,插羽破天骄。阵解星芒尽,营空海雾消。功成画麟阁,独有霍嫖姚。①] [那是一个把把29杀吃鸡,自带北斗导航的男人(幼年体)。] [我要录下来,霍去病成长日志。] [病崽真是那个冠军候吗?] [《史记》曰,骠骑将军①为人,少言不泄②,有气敢往。可病崽很活泼,虽然有时候对外人不爱说话,但对着阿言和舅舅一点也不寡言,有时候还有点稚气,被阿言拿捏。] [小甜崽怎么暴改酷哥了呢!] [哥们,病崽年三岁!他不稚气,他干什么,你三岁还和稀泥呢。] [你跟家人,和外人一样的状态吗?] [估计我们可怜的司马子长就没跟病病多接触过呢。] [病崽被阿言拿捏?我看是阿言被吃得死死的吧。] [病病确实很聪明的,阿言是个不完全小孩,他目前是有孩童天性,又杂着成年人的思维,能跟他玩这么久,让他心甘情愿的称兄长,做弟弟,挺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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