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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谦刚刚进宫了,还是直奔中书省。 很好很棒棒。 那他在这种敏感时候,去中书省做什么呢? 孙猴子去搬救兵了?赵谦这个弟弟做出这种弟弟行为,他是要搬来救兵,把朕当妖精要给打一顿吗? 赵霁:“赵谦去中书省找谁你知道吗?” 王侁:“应是韩大人。” 赵霁面无表情。找叔父去了。 贺祁伟这状态到底是真的还是演的赵霁不着急下定义,把它暂时放在一边。 打算先把赵谦叫过来,看看这么段时间,他走动出个什么破结果好了。 打定主意后,赵霁指挥身边小太监跑腿:“去中书省,把郡王和韩忠彦大人一起叫来。” 圣旨吩咐下去了,身边的小太监却一动没动。 赵霁:……??? 他一脸‘你怎么肥事?小老弟?’的表情看过去。 这时身边站着的不是他使唤地最得心应手的小同子,而是刚才那个挺身而出救驾,又在救驾不成反被救之后,第一个跪下拍彩虹屁,隔空撅着嘴要亲他鞋的小太监。 赵霁都瞪过去了,那小太监还一脸痴呆状地看着他。 “是。”瞧着那小太监一动不动,他身后另一个人实在忍不住,应了一声小跑着出去了。 一直到他身后的人都跑出门去了,这小太监还是放空状态,双眼眨都不眨,直愣愣看着赵霁。 赵霁被他看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这人一直都这么看着我的?从刚刚控制住局面后,就一直跟在我屁股后面这么看着我? “你。”赵霁伸出指头点了点那小太监。 小太监受宠若惊。 “滚出去洗把脸再滚回来。” 小太监满脸难过。 赵霁:…… 这太监是否胆子也太大了? 不对,我怎么以前没见过他?我以前身边有这么一号随侍的太监? 赵霁生疑,再看那小太监满脸难过,三步一回头地看着他。自己也说不上来怎么回事,就是觉得有种诡异的被冒犯感。忍不住伸脚,对着他的屁股狠狠踹了一脚! 那小太监被踹地一个踉跄,在地上生生滚了一圈才勉强稳住身体。 赵霁压低声音怒道:“快滚!没清醒之前别回来!” 在赵霁这一脚以后,那小太监终于恢复了点正常,几乎把头埋进胸口,低着头冲向门口。 王侁和对方擦肩而过,眼角余光似乎看到那小太监的嘴角勾了一下?还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嘴唇? 饶是王侁大人见多识广,都被这一幕震惊了。猛然回头朝那小太监的方向看去,想要确认自己看到的。可那人却早已跑远了,王侁连对方最后的背影都没有看到。 ……错觉吧……王侁讪讪收回目光。 却见那小太监一溜烟跑出了文德殿。出了文德殿,小太监脚步却未停,继续向前小跑。 终于在宫墙内一个人烟稀少的角落停下了脚步。 “呵……呵呵呵……哈哈哈!”刚刚站稳,角落里的人忍不住爆发出一阵笑声。 随着笑声,小太监原本单薄瘦小的身量膨胀。如果此时有江湖人看到,必然能够认出,这正缩骨功。 几息之后,原来的小太监完全变了一副模样。那人宽肩窄腰,由于身量变化而紧绷的衣服贴在他身体上,清晰地勾勒出了他修长笔直的双腿。 他伸手拂面,白皙的拇指和食指轻轻一捻,便从脸上接下来一层薄皮,露出了他的本来面目。 倘若有人此时看到,必会不由自主感叹上一句“好样貌!”。 这人很英俊。丹凤眼眼尾向上挑,眉飞入鬓,嘴角勾起带着放肆的笑意。 如果说李寻欢的英俊包含了他本人气质中的洒脱大气,赵霁的英俊带着天子威严和非比寻常的清秀俊美。 那这个人的英俊可以说是带着张扬和和毒蛇一样的邪气。 一个侍卫悄悄出现,朝墙角的人凑了过去。确认四周无人后,对着那人跪了下来:“九爷。那几人怕是保不下来了。手下这就动手了结他们。” “不需要。”被称作九爷的人制止“他既然要审,就给他留着玩吧。” 侍卫不知道爷口中的‘他’到底是谁。而男人也不需要手下知道。 侍卫:“可白驼山那边——” 宫九:“管他们去死。这次白驼山之事,本就和咱们毫无关系。那我交代你的事情办妥了?” 侍卫:“已经好了。” 九爷道:“你走吧,我要在这里多待一阵。哦,对了。还有,吩咐下去,任何人都不许碰这宫里的小皇帝。” 侍卫:“……是。”对于九爷,他本就不需要有疑问。只接受就够了。 赵霁对于自己竟然已经在莫名其妙的时候,莫名其妙遭变/态莫名其妙地盯上了这件事情,毫不知情。此时此刻,他已然化身成为了木得感情的审判机器,铁面无私地审判他堂弟。 “陛下!臣真的不知情啊!”赵谦满脸的鼻涕泡都来不及擦。脏了吧唧得看着恶心。 韩忠彦也跪在一旁发誓:“今日臣之所言,句句属实!”随时做好了没人信他他就撞柱子,以身殉国以死明志的准备。 刚刚,小太监才出门呢,没走远就碰到了前来谢罪的韩忠彦和赵谦。按时间算,假货小太监此时还在皇宫里溜达的时候,韩忠彦和赵谦就已经跪在文德殿了。 文德殿此时更加拥挤了些。这案子越审,人就越多,可怜的文德殿地板砖在今天之内,承受了它平时不该承受的许多诡异液体。 比如汗水,比如袅液,比如鼻涕,比如泪水。加上不通风,好好的一个文德殿,渐渐有诡异的味道开始弥漫。 赵霁就在这种味道中,强作面不改色状:“那卷案卷现在何处?” 在没有测谎仪,没有DNA,没有物质检测的古代。赵霁不想在没有实质性证据的时候去靠感觉判案。毕竟人会表演,也会说谎。还不如死物更可爱些。 到底是韩忠彦赵谦贺祁伟三人勾结,杀人灭口之后赵谦装疯,韩忠彦卖傻,贺祁伟装神经病。 还是他们三个人真的是被冤枉的,这其中另有隐情。 一切都得有确凿的证据后再做判断。 赵谦忙不迭从袖子里面掏出了案卷呈报上去,心里忐忑。最后的落款签字确实是他的字无疑。陛下若是以签名定罪的话,那他根本没有任何缓和的余地。 赵霁提出想要看案卷起初,没想太多。待真正看到案卷之后,却一下突然发现了好多线索。 这线索...还能更直接点吗? 膨胀了的赵霁突然自信。逆转裁判那游戏没能通关,与我无关,一定全都是游戏的错!
第19章 首先是这第一个疑点—— 看着案卷上最后落款龙飞凤舞的署名和印章,赵霁追问赵谦:“你刚才说你喝醉了,意识不清醒时签的字?” 赵谦:“回陛下,是。” 看字虽说是龙飞凤舞,但喝醉酒的人写出来的字都是要上天的,赵谦说他已经到了意识不清醒的地步。一个人怎么可能在意识不清醒的时候,盖章还不往遵循文书规例子,找到签名落款的最下方,和最后一个字平齐的地方,如此准确地盖章? 这签字和盖章都并非一个醉酒的人能够做到的。说明要么赵谦在撒谎,他是在清醒的时候签字盖章。要么这签字和盖章都非赵谦所为。 这便是其漏洞之一。 接着,赵霁把案卷翻转在贺祁伟面前展示了一下:“这是你写的?” 贺祁伟之看了一眼,慌乱中没看全,但凭借着目光能扫到的那几个字看,确确实实是他亲笔所写。 “……是臣的字迹,可这确实不是臣所写的。求皇上明鉴!”老头也着实可怜,兢兢业业大半辈子,窝在开封佛系等退休呢,结果临退休之前锅从天降。【陛下明鉴】这四个字他今天一天都快说得不认识这四个字了。 明鉴明鉴,其实也就只说说罢了。但世界上又有几个人能做到每个案子都能准确判断出谁对谁错? 赵霁把目光转到案卷之上,这案卷书写整齐,行文规范。细细每个字每行扣去,不难发现在卷首被蹭上了一个极淡极小的墨水印,第二行一个字写弯钩这一笔的时候有些稍微出格。 两处乍看之下根本甚至都算不上问题。但贺祁伟是个连跪下都要拽平衣服的强迫症呀。 一个强迫症会允许自己的案卷上出现墨点?会写字出格? 赵霁以前认识的那个强迫症,可是看文案看到字体不认变形的生僻字都会抓狂的主。 就算这两点不足以证明贺祁伟平日的书写习惯,那看贺祁伟其他的案卷,对比之后,应该也会有答案。想到这点,赵霁交代下去“你去开封府,把贺祁伟上任以来所有的文书都给朕找来,速度要快。” 贺祁伟听到赵霁这命令,心里大呼‘完了。’ 那案卷确实非他所写,但那字迹却偏偏又真的是他的字迹。如果陛下真的差人搬来卷宗核对字迹,他字迹人证物证俱在,就真的是百口莫辩了。 实际上,这一会儿工夫,甚至就连贺祁伟字迹都开始怀疑会不会是他犯了什么癔症,在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况下犯下了这些罪行? 受害者指认是他指挥衙役殴打她,衙役指认六日前是他亲口下令刑.讯那崔董氏,府尹赵郡王说他醉得迷迷糊糊之间看到是他贺祁伟找到赵郡王,把笔塞到了郡王手里让郡王署的名。甚至就连那案卷都绝对是他本人的字迹。 人一旦怀疑自己是不是人格分裂精神病了,那距离他承认并不属于他罪行的时刻也就不远了。 很快,成堆的案卷被三个小太监抱了进来。 赵霁快步迎过去,从三个人手里随手抽出一个,快速辨认之后把案卷放下,又去拿另外一个。 不多时,赵霁把这三个人抱的所有案卷都挨个看了一遍。终于确认,贺祁伟是个货真价实的强迫症无疑。他所有的案卷都一板一眼一丝不苟,仔细读来,甚至连用语遣词都有固定的格式。整整三堆案卷,没有一份案卷有出格或者墨点的问题。 “这案卷确实非他所写。”赵霁长舒一口气。 也存在另外一种可能,就是赵谦用这种明显的话语和行为上的冲突洗脱嫌疑,贺祁伟故意违背他强迫症的习惯,写字出格滴上墨点来洗脱嫌疑。 科学不会说谎,可人为制造的物证却存在套中套中套的可能。 但这种可能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这计谋成功的基础就是必须要有人能够发现这些错误。或许赵谦的错误一般人能够看出来。但在‘心理’这两个词都还没成型的古代,鬼知道强迫症到底算是个什么毛病! 更不要说有人能够发现贺祁伟的强迫症,并根据贺祁伟的强迫症来判断这东西可能不是他本人写的,再去找他以前的案卷搬过来对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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