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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伏景光看起来更难过了:“......你到底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 我......哪样......? “叮——咚零叮——咚当叮——” 什么声音。 冰淇凌车……? 身上不再疼痛了,这次上一幕消失得更快,他身处一座乐园里。五彩缤纷的样品插在冰淇淋车前,三两个孩子捧着甜点欢快跑过。 对,现在正是针对组织行动的紧要关头呢,怎么又发起呆来了。但首先他必须在这座乐园里找到景,景给他发了模糊的信息,那很有可能跟潘多拉有关。要怎么样才能找到他呢? “天呐,我刚才看见好可怕的两个黑衣人跑到水族馆后面去了,其中还有一个人带着墨镜呢!” “啊?好可怕,大白天的不会是□□吧。” “肯定是啊,我还看见有个人捡了根棍子才进去的,不会是想打晕谁吧......” 黑衣人,墨镜,棍子。琴酒,伏特加......工藤新一...... 降谷零的耳边接收到路过行人闲谈的信息,立刻脚步一转,有些焦急地走向水族馆的方向。 好奇怪啊,好奇怪啊......不该是这个时候的......但这种想法又是哪里来的。 啊。他停住脚步,两个黑衣人正从里面走出来,松田阵平抱着手臂,而萩原研二拿着树棍子在肩膀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 “欸——?小降谷?”萩原研二十分惊讶,“你怎么在这里?” “......刚才有市民说有戴着墨镜和拿着棍子的可疑黑衣人进去了。” “我就说你别莫名其妙捡根棍子吧。” “都说了我没有配枪要防身啦防身!而且黑西服是工作装啊。” 两人身后的冬月泉也慢慢走出来,她正打算听两位警官的,把宝石赝品交到接待大厅去呢。 哈哈,好诡异。但降谷零笑不出来。 “你脸色很差哦,小降谷。” ...... “没事,我先走了。” 景呢,他要找景,景在哪里。 鬼屋的尖顶有什么穿着白斗蓬的人影闪过,他无暇顾及;人群莫名开始骚动,他没有侧目;火焰的窜高占据全部视线,他停下脚步。 小小的一方仓库静静地燃烧着,木制品的焦糊味和黑烟占据了纯白的世界。 两个熟悉而陌生的人将刀捅进了一名男子的胸膛,刚才还在在松田和萩原身旁见过的那个女孩惊声尖叫,跪倒在地,最后也难以抵抗遭他们杀害。 胸口汩汩流血的男人尚余一息,艰难地把头歪向倒伏在地上的女子,却任凭怎么抽动手指也无法再触碰她。 周围的人又消失了。 降谷零一惊,急忙拔腿跑过去,他跑得越快,被追逐的一切就离去得越快。豆大的汗珠砸在身后,他无止境地追逐着,直到情绪崩塌,直到声嘶力竭。 他粗喘着停下,双手按在膝盖上,像一个将要脱水的人。 “叮……咚零叮……咚当叮……” 他的眼睛缓慢地眨着,等到呼吸平复,汗水淌尽,他再直起身,循声望到不知为何还与他保留着完全相同的距离、一动不动的冰淇淋车。 车里没有人,一个矮个子背影拿着冰淇凌站在旁边,左手攥着的氦气球在他头顶摇晃。 降谷零没有动,最后回头望向一切已经烟消云散的方向。 啊,对......他想起来了。 青年愣愣地呆在原地,看着沉沉的、连火焰都逐渐吞噬朝他缓缓涌来的白雾。 他从收到景的信息那一刻起,就已经无法挽回了,所以当然无论如何都追不上。 要重来吗?那就重新来过吧。 不过潘多拉不在他手里,他记得重启的条件是...... 他低下头,一颗蓝澄澄的宝石陡然被一只手递到他面前。他立即惊异地抬起头来看向对方,而【降谷零】的表情异样平静。 “我做梦了。” 被放开的氦气球飞向“天空”,被白茫茫的一片吞没,两道影子孤躺在未知空间的地面,那个年纪不大的男孩又把宝石往他面前送了送。 “其实不要这个也没关系的。” ...... “什么意思?” “它已经是你的了。” 无论如何也不该出现在这里的怪人这么说着,连右手的冰淇淋开始融化也没有一丝反应。 “要重来吗。开关在你的手上。” “但人心不足,蛇吞象。” 降谷零接过宝石,右手骤然一沉,世界恢复了色彩。外面静悄悄的,他还跪坐在地上。这次他听见了,对方就是以“他”的声音说的。 仓库外的危险即将酝酿完毕,他膝前可触摸到的只有一片深蓝的月光,只有手心里的潘多拉在散发出异样的神采。 冰冷的枪口还抵在太阳穴上,手都有些发僵了。这次的世界似乎对了,这就是他决定要不要重启的那个时刻。 肯定得重新来过对吧,景都已经死了,松田和萩原也不知道安不安全,如果就这么接受,他一路这么努力去求一个完美的结局又有什么意义呢。 开枪吧、开枪,开枪。 过往、或者幻想出的“回忆”在脑海中闪过了,不是景死,也会有别人死,死在流光大厦中的松田和萩原,被追查的犯人绞杀的伊达班长,全力帮助他们但最后家庭受创的工藤优作,在行动中被设计坑杀的赤井秀一,甚至在追逐潘多拉中丧生的拜拜,还有住在隔壁路过时会跟他打招呼的老太,被组织炙烫的余温吓得胆战心惊的普通市民。 许许多多,无数的人,都在成为缺憾,要让他放下吗,不可能的,因为他就已经是在无数次重来中变成了景口中的“这样的人”。 “已经是他的了”...?“这样的代价”...?“人心不足蛇吞象”...? 无所谓的,无所谓的,他的确是个贪婪的人,他—— “啪。” 狗爪子打在了他的脸上。 …… 喂,第三次了,你们有点过分了吧,他宁愿相信这是一个巧合,反正拜拜的胆子本来就大,不过—— 降谷零渐渐放下枪支。但很奇怪啊,他还在不断地想着景拼命想留给他的信息啊。世界,谎言,看清。世界是个谎言,而他要看清什么。 如果潘多拉给的一个个翻新的世界是个谎言,那么停止循环的方法就是答案。 开关在他自己手中…….触发循环的条件的确是【在潘多拉前死亡】。 啊,他明白了。 他打开左轮的弹匣,最后一颗黄铜色的子弹安稳地填充在内。 原来每次杀死“降谷零”开始重启的,就是他自己啊。 因为每次都有缺憾,所以每次都想重新再来一遍,贪婪周而复始,他永恒地被困在这个潘多拉构造的谎言世界里。难怪他一直想不出为什么每一次他在覆灭组织后都会死,开启新循环,原来是每次都不满意,自己杀了自己。 胜者只有一个,他是胜者;胜者付出代价,此即为代价。 所以他一定是通过潘多拉得到了什么,什么样的好处要让他用永恒自锢在一个虚假谎言里? 或者不如想想他得到潘多拉后会用它做什么。那么答案显而易见了,他一定是去改变了真正的世界,那个真正的世界,正在谎言之外等他。 只是猜想,子弹只有一颗。如果弄错了,毁掉潘多拉后,他可能就要接受这个残酷的结局再也无法重来了。 降谷零按回弹匣,将枪口顶在潘多拉的顶上,另一只手牢牢控制着它。 数不清次数的循环,也总该有一次尝试非常规方法吧。自杀只会重来,要冲破潘多拉制定的规则,为什么不试试毁掉它本身。 左手手背上显而易见的青筋和他现在诡异平静的心境呈现在同一个人身上,他深吸一口气,不敢闭上眼睛,按着扳机的食指开始颤抖。 最终他眉目一狠。 “砰——!” 真正的世界—— 请为我重启吧。
第124章 诸般因由2 睁开眼睛, 眼前是宾加的脸。好可怕。降谷零蹭一下从椅子上弹起来,失败了吗,这里又是桌游部? “......你有病啊, 发什么癫, 有想问的能快点说吗?” 降谷零的理智回来了, 他低头看到宾加手上带着的手铐, 而自己手撑着的桌子是平滑的黑色瓷片。 没有飞行器地图,没有榻榻米,他正在监狱探监。宾加作为已被抓获的犯人在隔着玻璃跟他说话。 旁边的记录本是他刚刚密密麻麻记下来的向宾加提问后得到的答案,现在已经问的差不多了。 他刚才为什么突然蹭一下站起来? 降谷零平静地摸摸脑袋,想不起来, 就开口让在里等待的狱警把犯人带回去关好,带着自己的小本本离开了。 可能是工作太累了, 等下还要干什么事来着。哦,把宾加的证词带回去让风见转交给警视厅的人, 帮他们查完那起莫名其妙的旧案子,其余就不关他的事了,他现在还在休假呢。 休假? 他脑袋上又冒出一个问号。那他怎么这么累啊。 啊——对对,因为连续两天没睡觉在帮伊达班长布置婚礼现场嘛。他昨天吹了一整个晚上的气球, 嘴唇都吹麻了,呼吸管道里全是合成材料的味道。都怪米花突然又翻出来一场旧案, 害准新郎被迫在警局里加班, 他们这些好朋友当然跑不掉,昨天吹气球, 前天装喜糖, 今天还不知道要做点什么呢。 不过这样平常幸福的日子真的很难得。降谷零想象了一下几个朋友现在苦哈哈坐在班长家里做事的样子, 有些想笑。没办法, 他可是出来办正事啊,跟单纯偷懒不一样。 不过快点过去吧,不然会被他们假模假样唠叨一整天的。 他开着自己的白色马自达一路飞驰到伊达宅,景正卯足了劲提着三大袋垃圾下楼来,他赶紧上前帮忙,边走边问道:“这是什么啊?” “是坏灯管、碎模型、破凳子、旧被套、褪色砖头——” “——停停停!”降谷零震如惊,“你们今天的任务是把班长房子拆了盖新的啊?!” “是除旧迎新,懂不懂——!”一个脑袋从二楼探出来,远远拉长音道。 “小阵平,帮帮我——呜啊!”一串什么东西砸到地上的动静从窗户内传来,松田阵平赶紧缩回脑袋去,叽里咕噜听不清内容的人类语言飘进耳朵,降谷零跟诸伏景光一起把垃圾提到院子角落扔了,然后无奈地摇摇头。 “除旧迎新是过年的时候会用的词吧。” “总之就是那个意思啦。”诸伏景光拍拍手上的灰笑笑,“虽然是老家,但班长说只要是跟娜塔莉小姐会一起住的地方,就必须像新房一样干干净净* 漂漂亮亮。” “铁汉柔情啊......”降谷零的思维泡泡里冒出了班长拿着信用卡坚毅脸的幻想,诸伏景光拍拍他肩膀,“走啦!上面马上就能收尾了,我们先去帮萩原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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