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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好吧。”赤井秀一点点头勉强接受了降谷零的说辞。他想到当时在西园寺宅前琴酒发来害他们暴露逃跑的信息,说是对自己很感兴趣,便想着向降谷零打听一下组织里这个人的情况。 没曾想降谷零听了他的话思索了一下,突然对他笑了笑。 “这件事不用由我来说,两周之后,你自然就知道了。” “两周后?难道你能确定那时候一定会发生什么?”赤井秀一双手插进口袋里,不以为意,“好吧,我给你的情报确实不如你付出的多,下次我会拿新鲜东西来换的。” “不不不。”降谷零神秘地摇摇头,“你会明白的。” 这家伙怎么开始装神棍了,赤井秀一费解,难道是废弃精神病院的环境让他也失了智了? 两个人各怀心思觉得对方可能多少沾了点,面上倒是装模作样地打算结束会面。 “那今天就到这里吧,下次再会。” “嗯,之后再联系,哦对了你今天袜子穿的什么颜色?”降谷零临行前突然问。 赤井秀一头上冒出一个问号心想你为什么要假装超不经意间地问出这个问题但还是回答了任性的某人。 “灰色,怎么了。” “。。。真没品。” ? 你才没品。感到不明所以的赤井秀一看着降谷零臭脸转身,手上不高兴地接过了对方抛回来的打火机,放回口袋。 * 二十六小时后,美国纽约。 香榭丽舍鬼鬼祟祟地从广场喷泉后冒出头来,向街区人流尽头处张望,不远处一对想往水里丢硬币的小情侣依偎在一起,有些害怕地盯着她的背影看,但她本人毫无察觉。 很好,经过诸星大的教导,她已经能完美地和环境融为一体进行跟踪了。 她露出势在必得的微笑,耸了耸鼻尖,嗯,雾刀就在这附近。 哗,咻咻,唰。 她像电视机里放映的特工一样贴着建筑不断更换藏身地,眼神不断扫视面庞肤色各异的行人,在其中寻找着熟悉的身影。 但几番逡巡,依旧一无所获。 她不死心地看看空无一人的街旁商铺的高耸屋顶确认他没有跳到正常人类看不到的地方,这才反转身体靠在墙上,蹲下来忖度。 如果她是雾刀,一心想躲着很熟悉自己的人,会选择在哪里藏身呢? 脚下的规整石砖在转角处就停止铺设,皮鞋下的水泥地勉强保持整洁,但再往里去,就不知道地上有的会是什么了。 ……雾刀笨归笨,但不傻,肯定能猜到自己会找到他的常规藏身地点,那他也许会换种思路躲藏,让自己无法推理,如果是这样…那范围也可以得到缩小…… 她默默推测,又突然纠结起来。 但如果雾刀突然顿悟了,利用她的心理再反一反,躲到常规地点怎么办? 女孩烦恼地挠乱了自己的头发,揉出一头杂毛。 说到底,雾刀也不熟悉纽约,他有没有来过这里自己再知道不过了,纽约四通八达的小道这么多,他随便钻一条进去,她又怎么找得到? 要是有个本地向导就好了,女孩一脸苦相。 困意涌上干涩的双眼,她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少许生理泪水积在眼眶,被她伸手揉去。 好久没熬这么长时间了,这都得怪故意失踪的某人。 口袋里的手机又开始振动,她拿出手机看也没看,就把邮件里朗姆发来的催促和警告全部标为已读后一键删除。 明明都知道她在做什么了,怎么还是这么心急。动不动就火急火燎的上司真是让人奇怪,要是他批假允许自己去补电视剧的时候也能这么快就好了。 香榭丽舍自然地把自己跟朗姆的关系归为公司上下级,并没有正常人该产生的危机感和紧张。 她抱住自己的膝盖,把下巴搁在上面。 说白了她根本就没把那些东西放在心上。那些应该考虑的威胁、紧迫和信任问题,她已经全都自动过滤掉了。 她在意的只有两样,有趣的游戏、和不能分开的伙伴。现在后面一位丢了,她也就没法再放心去享受喜欢的事情。 所以一切的一切,还得怪雾刀。她现在不能回东京找宾加他们玩,这都得怪雾刀! 这几天雾刀的名字都快在她的牙间磨碎了,从世界各地追来捕去,又是追逐又是下套的,她一次都没真的逮住人。 最近的一次只看到他的衣角,那个本来跟她关系最最好的家伙却连头也不回,立即跑没影了。 他们难道吵架了吗?但她思来想去,实在找不到引燃点。她只能归结为雾刀就是突然想躲着所有人,那么理所当然,她也应该担任捉迷藏游戏里的鬼,去找到他。 目标很明确,只是方法还有待改进,香榭丽舍捶了捶鞋子,贴着墙站起来,脑袋往街口一探,最后转身望向黑黝黝的巷子,选择往里走去。 在街上乱逛的正经人是不会了解灰色地带的路线的,更不会被她一些财物收买。所以要想在里面找到人,自己就得先进去。 她按了按别在腰间的黑包,并没有多少惧怕。 一个年岁不大的少女没入人迹罕至的阴影处,很快被吞没了踪影。 而街上一切如常,只有一个陌生的影子于她来时的方向站定,静静地望着如墨的巷,最后转身离去,在偌大的街口消失。
第38章 纽约云雨2 香榭丽舍自走进巷子开始, 就不止一次感受到暗处投来的窥伺视线。 明明是繁华的纽约,却藏纳着这样隐晦又庞大的灰色地带。 他们如影随形,他们无法清除, 在巡警扫荡过来时一哄而散, 在接到安全信号后又重新聚集。 她听说过这种地方和里头的规矩, 因为雾刀以前就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 也是因此当组织对他初次伸出援手, 他才如见到戴着天使面具的恶魔般,心甘情愿地伸出手去抓紧。 他后悔了吗?香榭丽舍不知道。轻巧的脚步在狭窄的水泥墙之间回荡,转角处不明存在意义的铁栏杆无声锈蚀。 她站定在一滩湿烂箱子前,旁边堆着一垒破布,但定睛看去, 那只是一个衣着不洁的流浪汉。 他手中拿着什么啃食着,嘴边糊满刺眼的红色, 因动作剧烈不时有红色的汁水溅落在地上。香榭丽舍的右脚后撤了一些,面上没有表情。 那流浪汉察觉到了来人, 抬起头来,眼睛从头发缝隙中露出。 他笑:“番茄酱而已。” 他从身后拿出挤得变形的番茄沙司,扔到地上。光亮的红色包装滚落在地上,黏上褐色的污泥和尘土。 香榭丽舍看向与环境格格不入的调味品, 没有在意对方暗暗带上兴味的眼神,而是问:“这是街角那家面包房后厨偷来的吗?” “你尝过?”他没有直接回答。 “没有。”香榭丽舍诚实地摇摇头, “但每家面包里的番茄沙司颜色都不一样。” 意思就是从细微的颜色差别里看出来的了, 流浪汉眼神闪了闪。 “对颜色敏感就去画廊里做个画家,来这里干什么。” “我不需要成为一个画家, 我已经有工作了。我来这里找个‘引路人’, 你能帮我吗?”她俯身注视着靠在角落的人。 “如果你帮我, 我会请你吃那家面包房新出炉的番茄肉酱披萨。” “我今天吃饱了, 明天的饭明天再说。”但那个看起来生活过得并不怎么样的家伙挥了挥手。 “你确实是明白要在这里过活就得拜个‘师父’,但我们不会要来历不明的黄毛丫头,要不就拿出其他价值来,给我点放你进去的理由。” 价值?香榭丽舍疑惑地摸摸下巴。 “我会一点枪械理论,会做东西。” “你当这里是军火制造厂吗?我们要那些做什么。”他听到了意料之外的答案,但还是装作不在意。 香榭丽舍遗憾地叹了口气,她以为自己真的恰巧在这里派不上用场:“那我问你别的事情可以吗,「琼斯」是不是在这里,我找他有些事。” 琼斯? 坐在地上的那人几不可察地动弹了一下,蓝色的右眼从杂乱的发间显得清晰了些,他重复了一遍她的问题:“你找琼斯?” “对。”香榭丽舍肯定地点点头,双手背在身后。 “你找他做什么?” “不告诉你。” 她与流浪汉静静地四目相对,最后蓝眼的男人伸手将挡住面容的头发拨开,看清她的样貌,才缓缓扶墙立起来,脸上涌现了烦躁。 “一个十五六岁的小丫头……管你想干什么,让老约翰跟你说去。” 说罢他主动拖着步子往前去,那半袋番茄酱孤零零地躺在地上,没有被主人再捡起。香榭丽舍看流浪汉脚下的步伐,拖沓却不失力气,衣服破口处裸露的肌肤有无法痊愈的疤痕,她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默默跟上。 七拐八拐,他带着女孩一路穿过了不少看起来只是架势的铁门,不少水泥堆砌的平方中看起来住了人,但黑洞洞的门框毫无遮挡,屋主贫瘠得无法捍卫自己的隐私,只好拿几个粘起来的箱子堵在一边。 “我该怎么称呼您?”香榭丽舍目光短暂停留在旁侧,又回到了男人的背影上。 “你们外面人的敬称真够好笑的,你是日本来的?” 他很快辨认出了她英文中带有的口音。 香榭丽舍点点头:“是的,流浪汉先生。” 走在前面的男人心底微紧,她的确不是个傻的,她看出了自己有意不回答名字,并且用回答来暗示他自己知道。 “老约翰的屋子就在前面,走过铁门,就不要再跟我说话。” 流浪汉先生加快脚步,香榭丽舍遥遥望去,红锈色的栏杆横在贫民窟与未知地之间,只有最边上那条蜿蜒的水沟从底下伸进去,用漂流的垃圾给两地拉起一条系带。 香榭丽舍听从了他的话,只是紧跟在他身后。门口处有个拿着钥匙的沧桑家伙盯着他们,他看着流浪汉推开门带陌生人进去,却也只是凝视,一言不发。 这地方好像失了声似的。香榭丽舍环顾四周,看见两旁错乱排布的房屋。这里的生活条件明显要好上一些,但与贫民窟与普通街区显而易见都不相同的——这里没有小孩。 几乎没有。 香榭丽舍看见一扇门旁有只黝黑的眼睛看向这里,又很快被什么力道猛拽了回去。 流浪汉先生停在一扇门前,在坚实的木板上敲出规律的声响,等待片刻后,一名叼着烟的光头打开了门。 别误会,他不是什么身上有蟠龙纹身又肌肉虬结的凶狠家伙。 香榭丽舍看着他。正相反,这位“老约翰”体型寻常,喜欢烟酒,看起来走的像是“为人师”的智型路线。 那男人看清门口两人,嗤笑着开口道:“怎么,寻常食物已经搞不到了,今天让我尝尝新鲜人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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