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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老师讲故事耶! 钟离看着少年脸上有些许疲惫和倦怠,却还强打着精神,这一天的精力都不知道从哪里榨取的。 “去床上躺着吧,他们的故事有点长。” “那多失礼……” “我是你老师。”钟离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水,指尖敲了敲桌面。 “好哦。”看出了钟离的催促,【空】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掀开被子钻了进去,然后侧过身看着桌边背脊挺拔,端着茶杯的钟离的侧影。 “老师,讲吧……” 钟离的确在提瓦特经过了漫长的时光,他与原初四影自然也是打过交道的。 生、死、时、空,这四个法涅斯投下管理用以提瓦特的影子在这片大陆上留下过太多痕迹。穿越前从各种原学家那里听到的消息如今在钟离的口中被一一串了起来。在钟离那低沉优雅的嗓音中,一幅葬火之战后到魔神战争前的历史画卷在少年的面前缓缓展开。 好听。 ……要是穿回去,我也能当个原学家,是被无数粉丝拥戴的终末令使了。 【空】迷迷糊糊地想着,没注意到自己的眼皮越来越沉,钟离的声音也越来越远。 少年呼吸频率慢慢变得平稳,一点点晶莹的光点从少年的体内飞了出去。 钟离缓缓停下话题,看着那些亮晶晶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闭目沉睡的少年原本紧蹙的眉头也舒展开来,终于也松了一口气,抬臂撤去了之前留下的隔绝屏障。 此时少年体内的力量恢复了之前的状态,不用强行高的力量给他的身体和精神造成负担。 “不要太过忧虑。”钟离走到床铺旁边,将两边的床帐放了下去,“好好休息,相信你的伙伴们吧。” …… 【空】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但一觉醒来后,只觉得身体格外轻松,思维也特别清醒,唯有肚子叽里咕噜地叫着,证明自己这一觉似乎格外漫长。 他揉了揉眼,掀开床帘,然后愣住了。 床帘之外,本该是放着一张木桌和几张圆凳的宽敞房间,此时却层层叠叠地挂上了轻纱一般的薄帐。青绿色的纱帘一层一层从房梁上垂下,错落有致,随着风轻晃。 他揉了揉肚子,下床拉起最近的一层薄纱。哪怕根本不懂布料,可【空】也能意识到这些料子的价格不菲。 哪怕此时给房间中提供光源的只有那扇半开的窗户,只有半开的窗户外流淌进来的银色月辉,可是手中的纱帘依旧反射出细碎的光,好似月光下波光粼粼的小溪。 又穿越了? 他有些茫然地走到床前,抬头看一眼月亮。 嗯,很熟悉的一轮圆月了,还好,还是提瓦特。 这样想着,他的目光从头顶的月亮上落下,旋即愣在了原地。 房间中悬挂的纱帘根本不是例外,如今透过窗户,入目所及,全是层层叠叠的轻纱,那不是月光下的小溪,而是月光下的大海。 嘶……好大的手笔。 【空】此时饥饿都要忘记了,身后白金色的翅膀忽然冒了出来,他整个人轻盈地飞上了半空,入目的一片波光粼粼的海面竟让他生出几分眩晕的感觉。 勉强分辨了一下那里是“海”的中心,【空】降落到了地面上,朝着中心一步步走了过去。 风忽然大了起来,他仰头看了一眼天空,乌云蔽月。 要下雨了? 也许是某种直觉的牵引,也许是第六感已经捕捉到某种信息,【空】忽然加快了前行的脚步。 一滴,一滴…… 雨水落下,砸在了他赤裸的手臂上,有些冰凉。 空气中潮湿的水汽弥漫,原本轻柔的随风飞舞的纱帘也变得有几分沉重。 头顶的月亮彻底被乌云覆盖,淅淅沥沥的雨水大了起来,迷蒙的水汽与纱幔模糊了整个视线,【空】的目光却捕捉到了就在不远处缓缓亮起的微弱光芒。 他朝着亮着光芒的方向跑了过去,可随着越走越近,青绿色的纱帘开始有规律地震颤了起来,远方的空气中若有若无传来一种让人心惊的远古威压。 那威压起先并不强,可是随着他穿过一层层的帘幔,那压力却像是重锤一般一下下重重砸在他的心口上。 上祷于[龙],必蒙垂听。 持明的祭舞并非简单的舞蹈,而是持明族向星神[龙]祈祷的祭祀仪式。在祭舞之时,龙尊便是星神的化身。 这就是最早诞生的星神的力量吗?即便早已陨落,即便并非本体,可整个宇宙仍有无数龙裔传承留下,如今还能有如此磅礴的压力。 【空】调整了一下呼吸,轻轻舔了舔唇瓣。 得承认,虽然压力的确惊人,可是…… 想看! 而且丹恒分明答应过! 现在不看以小青龙的性格谁知道有没有下一次。 抬手拉住纱帘的一角,【空】只觉得那原本轻飘飘的纱帘如灌铅一般沉重。 而在纱帘之后,三层累叠的石祭台被无数散发着银色光辉的明珠照得透亮,也将一道修长纤细的青年身影倒映在了帷幕上。 雪白的帷幕上那道身影按照一定节奏轻盈地跳跃、旋转,隔着帷幕,【空】能看到其中起舞之人锋利的龙角和灵巧的龙尾……是丹恒! 雨,忽然大了起来。 第113章 头顶的天幕漆黑如墨,雨滴一滴滴砸在层岩巨渊土黄色的石头上,溅起一枚一枚如小皇冠一样的水花。 雨水细细密密如细网,顺着少年金色的发丝蜿蜒而下,从脖颈滚入,将【空】那身贴身的深棕色上衣浸透着水汽,又在他身金属装饰上流下一线水痕。 耳边雨声大了起来,可【空】却好像听不到,只呆呆地盯着祭台上那道纤细挺拔的身影,只能听到鞋底规律地踩踏地面的声音与低沉急促的呼吸声。 安静的祭台上没有鼓点音乐打节拍,可辽阔的平原上,却有风声雨声作伴奏。 砰、砰、砰。 【空】抬手摸了摸自己剧烈跳动的心脏,想着也许这也是这一场祭舞的伴奏吧。 祭台上的光是清冷的白色,似将天上的圆月摘下,将台上人的身影清晰地倒映在帷幕之上,宽袍广袖,衣带当风,那些被玩家调侃为意义不明的飘带此刻倒映在屏幕上,却像是层层水波,是泛起的浪花,是持明龙尊的权柄。 掌沧龙之传,行云布雨,是为饮月君临。 【空】双脚仿佛生根了一般站在原地,哪怕从祭台上传来的威压一刻沉重过一刻,他也不舍得后退半步。 眼前的画面堪称梦幻,却是梦境都无法匹敌。 “唔……”台上丹恒喘息的声音越发粗重,【空】愣了一下,心脏一揪,后知后觉意识到所谓“上祷于龙”并不是简单的事情,自己只是站在台下都无法承受这压力,那台上的丹恒…… 【空】紧紧抿着嘴唇,手指紧紧攥着。心中原本乱七八糟的念头瞬间散落一地,只剩下对丹恒的忧心。 丹恒……本不需要做到这一步。 可他却又做了。 为了璃月的仙人和百姓,为了提瓦特的将来…… 【空】不想说这其中是否与自己有关,因为这是对丹恒的侮辱。所谓无名客,就是如他这般正义又善良的小青龙啊。 他顶着越发强大的威压,一步步靠近祭台,落地却悄无声息。 他想要更靠近丹恒一点,共同感受那仿佛要撕裂皮肤的尖锐压力,却也不想要打扰对方,只需要静静地看着就好。 擦了擦已经大雨打湿的脸颊,金发少年仰头看着祭台上起舞的身影。祭台上的青年姿势变幻,专注起舞,他不知道就在和他仅隔着一道帷幕的地方站着他心悦的少年,也不曾注意帷幕之上的自己的倒影竟越来越像是一条游龙。 丹恒在感受体内力量的流动,一股陌生的源自血脉的能量横冲直撞,他需要专注地将这些力量倒入层岩巨渊的底部,将那还在朝外渗透深渊之力的异空间封闭起来。 也许这份力量和构建异空间的力量本就同源,他觉得力量的封印并没有记忆中封印建木时那般艰难,只不过饶是如此,作为一条刚刚成年的年轻持明,丹恒仍然觉得力量消耗速度过快。 还好,也不是不能撑一下。 “呼……”努力调整着呼吸,忍着从体内泛起的剧痛,丹恒绷紧了唇。 往日他总觉得列车上的其他人,包括未来会上列车的少年遇事有些莽撞,可真到了这个时候,丹恒也不得不承认,心底冒险因子在雀跃。 曾经的饮月君封印的是仙舟的建木,而自己在封印一个差点成为星神的存在。 青绿色的眼眸中划过一丝狷狂,从血脉传承中带来的不朽之力越发剧烈地释放。 而在层岩巨渊的外围,一群形态各异的仙人以兽形或站或卧,他们的前方站着身穿金棕色长袍的钟离,钟离的身边则是列车组一行人和旅行者,此时他们没人说话,只是齐齐仰头看着远处的天空, 天空低垂,云卷如龙。 也只有在这个角度,大家才能看到,在层岩巨渊上方的乌云竟然已凝成一条巨龙的模样,却并非完整的龙,只是一节龙身。 作为同为龙裔的若陀,又分离了本体,受到压力自然最明显,不得不坐在地上。 “好可怕的年轻人,好强大的压力。”面色苍白的若陀拍了拍胸口,转头看向身旁的灰发小子,“你说他才两百岁?” “厉害吧。”穹叉腰,与有荣焉,“是隐藏的力量呢。” “才两百岁吗?”仙人们也都是魔神战争时期过来的,闻言都惊讶地探头探脑,连声赞叹。 三月七听着一群仙气飘飘的动物称呼两百岁的丹恒一口一个年轻人,又看了看身旁毫无异意的穹,最后目光和星期日对上了。 星期日朝着三月七轻轻点了点头。 嗯,此刻也只有二十多的星期日能体会三月七的心情了。 长生种的时间观念啊。 深渊空站在距离仙人众很远的一处山崖,那里同样能看到如今层岩巨渊头顶云层的变化。不过他却没有看,只是细细感受着深渊的力量在时间推移中慢慢变得越来越微弱。 “……”金发少年转身,身后的披风随之荡起,他正要离开,却忽然愣在了原地。 “要走了?” “……荧。”深渊空指尖动了动,就要开启传送门,唇瓣抿成一道严肃的直线,“现在不是我们重逢的时候,我不该在此地多留。” 荧却没有焦急地冲上去,而是目光幽幽一转,看向了层岩巨渊的中心,“他很受欢迎呢。” 兄妹俩不愧是亲兄妹,哪怕许多年没见,只是一句话和一个对视,就让彼此明白了那话语中层层叠叠的意思。 “……那,是他的选择。”深渊空眼底滑过一丝哀伤,“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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