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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情又恶劣了几分，连自己都不好意思说出理由。 门被勾上，砰地关闭，心不在焉应着清泉叶的话，再抬头，清泉叶已经放弃抵抗了。 头发挡住发丝，少年缩着脖子，从红晕从领口蔓延到白色的运动衫下，嘴紧紧咬着，不吭声。 “……不好玩吗？”五条悟转了一圈，笑出声。 “闭嘴！” 清泉叶咬了咬牙，憋屈问： “我有那么矮吗？” “不会啊，你会长高的哦？” 五条悟眨了眨眼： “虽然没我高……除非你二十五岁再窜一窜？” “什么二十五，二十五还能再长吗？！” ……但你二十二岁之后就没长过了哦？之前可没觉得184的身高不满意啊…… 有对比就有竞争吗 眼看着真要炸毛了，五条悟把人放在沙发上，刚一落地，少年马上窜到沙发另一边，缩在角落。 花束已经被捏弯，他看了看手上的花束，轻轻放到茶几上，又侧过头，看不清表情。 “别这样……不舒服。” “那平了，一事抵一事？”五条悟问。 “什么平了！” 少年揉了揉头发，露出通红的耳朵： “不要那么做！……太近……我不习惯。” “诶……好吧，我的错。” 五条悟想了想： “但如果下次你还因为担心妨碍我而吃亏，我不介意再玩一次开飞机小游戏。” “我是玩具么！你这人也太怪了！” 清泉叶气恼抬头，顿了顿，又低下去，声音很闷： “我知道。” “诶——我没听清，好小声？”五条悟拖长声音。 少年沉默一会，噌地站起来，拿起花束，扭头就走： “我去养瓶子里。” 没有对他逃避的行为多说什么，只是问： “早饭吃什么？” 那道纤细的影子顿了顿，声音很闷：“什么都行。” 他顿了顿，又补上一句‘谢谢’甚至用了敬语。 直到身影消失在角落，五条悟才动了动僵硬麻木的手指，转过身捡起漫画。 四肢仿佛鲜活起来，他轻轻抽了口气，又缓慢的，松弛的吐了出去。 下不去手。 完全，下不去手。 —— 早上的时候，五条家的人送来了衣服。 没过多久，惠跑了过来。 他问：“昨天答应好的那个……要一起晨训吗？” 伏黑惠看起来只是顺路问问，并没有对他出去这件事抱有期待。 但清泉叶已经醒了两三个小时，他从自己房间挪到客厅，客厅沙发上打滚半天，又在地毯上滚了好几圈，阳光下化成一摊，盯着天色数时间，无聊的要发霉了。 所以清泉叶说：“好啊！” 顺着五条家的公寓，绕城市跑几大圈，去再去河边借用器械做一些辅助训练，伏黑惠显然对此轻车熟路。 刚刚跑了几公里，清泉叶就有些不太行，喘不上气。 “休息一下吧。”汗都没出的伏黑惠体贴的停了下来。 清泉叶撑着膝盖喘气，断断续续： “我以为我能跑完的。” “跑完……？” 伏黑惠有些迟疑： “还好吧，你已经很厉害了。” 两个人站在河边吹风，伏黑惠消失了一会，带着两瓶水回来。他夹住一瓶，拧开另一瓶的瓶盖递给他。 “其实我比你大。” 看着伏黑惠瞪大的眼睛，清泉叶笑着接了过去： “不过还是谢谢啦？” 伏黑惠安静了一会，有些踌躇： “……你和五条……你感觉五条怎么样？” “很好啊。” 清泉叶说： “真的很好，你也是这么觉得的吧？” 伏黑惠发出疑惑的声音：“是吗？” “你这个态度好伤人！” 路过花店的时候，问起有没有买花。 伏黑惠眼神一飘，显然忘记了。 他挑花的时候，清泉叶就蹲在一边，看一片片花丛。 他对着伏黑惠指了指面前：“你觉得像不像五条？蓝蓝的，白白的。” 那是很大的一束花，天蓝色的满天星和白色的玫瑰挤压在一起，很漂亮。 蓝色很纯粹，白色也很纯粹，伏黑惠弯下腰，扭曲着表情仔细辨认这束花和五条悟的共同点。 “要送给喜欢的人吗？”店员走过来。 清泉叶摇了摇头：“谢谢，但我没钱。” 清泉叶和店员聊了几句，婉拒了伏黑惠要借钱的动作，和抱着花束的伏黑惠离开时，店员跑了过来。 于是离开的时候，手里就多了一小束花。 伏黑惠一脸震撼的样子，走了半天都没回神。 “五条有些难过。” 清泉叶试着再找些话题： “我不知道他在难过什么，你知道吗？” “难过……？”伏黑惠持续迟疑。 “嗯，一个人待着的时候，他看起来很安静。” 拨弄着花瓣，浅色眼眸低垂，清泉叶声音很轻： “还有他的手臂，受伤？烧伤？但我没有闻到药味，为什么要缠起来？” “安静吗？哦，那个啊，那个不是受伤，前几天他给我们看过……” 刚要把前几天见过的红色纹路解释，伏黑惠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电话那边的人声音短促，应该是很急的事。 看着他焦急的表情，清泉叶没有为难他，带着花独自往回走。 他记路很出色，走过一遍，连周围有什么店铺都会记得。 早上的风很安静，靠近住宅区，吵闹，靠近五条悟所在的住宅区，又是安静。 确定五条悟没醒后，靠坐在门边，清泉叶翻了几页伏黑惠递给他的漫画，看不太明白，于是思路又转到五条悟身上。 记忆最多的，是五条悟安静看着他的眼睛。 他并不是没有察觉五条悟的注视，但那注视很无害。 和小猫小狗的注视没有区别，纯粹而干净的可怕，像是一片天海。 可当他站在阴影中，那些鲜活的色彩就一瞬沉积下来，黑的变黑，白的变白。 连白色也变得浓墨重彩。 “他是有些不靠谱的性格。”伏黑惠这么说。 但清泉叶不那么觉得，光是看着他，他就会觉得有点难过。 像是从这个人身上体悟到了什么心情似的，他倒是希望这人多折腾折腾，别那么安静。 这份浅淡的思绪随着漫画页面的翻动一页页翻开，直到五条悟打开房门前，他都是这么想的。 然而房门还是打开了，清泉叶毫无防备笑着仰起头，心却在下一瞬猛的一沉。 他对上了一双阴郁而绝望的幽暗眼眸。 毛骨悚然的危机感翻涌不休，清泉叶汗毛根根炸起，脊背颤抖着，竟然在那一刹那产生了想要逃跑的冲动。 快点，快点离开这里。 被抓住的话……总觉得会发生很糟糕的事情。 ——他的直觉在此刻，爆出尖锐的警鸣。
第45章 清泉叶从没低估过五条悟。 但他不在意。 提起‘以后’, 他会困惑；提起‘长久’，他完全无法想象。 借住、支付报酬、然后离开。 这就是他行为的模式，这就是他对未来的唯一计划。 他很聪明。 “我是清泉叶, 一个冒险家。” 当说出这句话开始，他就明白自己该怎么做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 不知道为什么离开, 不知道去哪, 他只是会离开而已。 ——而且离开的距离并不遥远。 至于调查, 他并没有这方面的执念。 没有丝毫想要调查的欲望，没有迫切的执着, 他什么执念都没有, 只有万事皆空的虚无。 早晨惊醒于一阵来自灵魂的剧痛，醒时除了一身的冷汗，只剩下迫切亟待安眠的渴望。 ——或许所谓失忆是他主动的。 但就算得知这个结论又能如何，他不在意。 他相信他面对的一切都是过去的选择, 既然如此, 他相信自己的选择。 清水流入花瓶，清泉叶看着水流将花瓶充斥, 有些歪扭的花茎被他梳理清洗, 在些许灯光下，漂亮的像是一个梦。 “叶，吃饭了，你要在里面待到什么时候？”五条悟说。 “来了。” 掐住花瓶的颈，清泉叶垂眸推开房门。 ……再观察一段时间吧。 五条悟的异常十分短暂。 他正常的仿佛早上的画面是个幻觉, 分工合作解决了过分迟到的早午饭，就带着他学习一些日常必须的东西。 “这是手机，给你准备了电话卡, 随便用。” “这是钱包，里面的随便用，卡也可以。” 少数的几次教学，五条悟也没有动手动脚，他们保持着距离，清泉叶没有感觉到自己有被冒犯。 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清泉叶和五条悟加了好友，看着那头的墨镜头像的用户发来一只白色小狗的表情包。 【五条悟：学校开学后、偶尔任务派发，我会很忙，你一个人在家不要乱跑哦？小狗开心.jpg】 有些陌生而笨拙的，清泉叶打出几个错字组成的： 【清泉叶：尊明！】 靠在另一边的五条悟嗤地笑出声，看了他一眼。 五条悟：“其实我想带你去我的学校，你有术式，是学校的招收范围。” 清泉叶眨眼：“你的学校吗？” 五条悟站起身，遗憾摇头：“可惜那里是五年制高专，你超龄了哦，都快到毕业的年纪了。” 清泉叶幽怨：“……对不起。” “所以呢，为了跟上大家的进度，叶！我们努力补课吧！” 五条悟猛的按住他的肩膀： “老师实在看不下去失学儿童了！你打的字全错了啊！” “我只是不会用输入法而已啦！我学我学，老师给我安排课程，我会努力学的。”被摇的迷迷糊糊，清泉叶大声求饶。 五条悟莫名其妙燃了起来： “好，既然这么说，先定一个小目标，我们来考东大！你正是上大学的年龄嘛！” 清泉叶迷茫： “东大是什么？” “就是很好考的那种学校！” 清泉叶信了。 第二天五条悟用货车拉来一批从小学到高中的学习资料，坐在货车顶，男人酷酷地冲他扬了扬头。 清泉叶不信了。 开学前，伏黑惠又来了一次。 他问：“你最近在做什么？” 清泉叶：“……备考东大。” 伏黑惠：“那你备到哪了？” 清泉叶：“国中数学。” 伏黑惠静静看了他一会，清泉叶也静静看了他一会，忽然，伏黑惠侧过头，小小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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