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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走在大街上。 及川彻听见鹤见深雪在怀里不停的喘息,拉住他的手腕,听到他如雷的心跳声。 “没事,没事。”及川彻沉静地安抚道:“深呼吸。” 鹤见深雪听他的指挥,深吸几口气,快速得心跳才缓解,及川彻截停了一辆出租车,目标明确的前往东京车站。 文京区交通方便二十来分钟就到了车站。 鹤见深雪就好像刚才的事情已经耗费了全部的勇气,脑子里一阵阵的发麻,耳边嗡嗡乱叫,神经还在兴奋着,但手脚已经彻底软麻了,他四下张望,害怕那些人又追过来。 等到鹤见深雪坐到候车室里,才开始后知后觉地有点害怕,他声音颤抖,语气仍然难掩激动,快速的问及川彻:“你怎么过来的?你不是回仙台了吗?怎么会在这里?你怎么知道的?” 及川彻看他的样子,竟然还有心思笑,平静地说道:“我不放心你小雪,就跟过来了。” 鹤见深雪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静静地看了一会儿及川彻的笑容,紧张的神经缓慢软化,控制不住的撅嘴,眼前及川彻的脸逐渐斑斓模糊,眼泪很快大颗大颗落下来。 “……你现在才哭?”及川彻措手不及地问道,“你刚才不是挺勇的吗?” 鹤见深雪还是在哭,却没有发出声音,咬紧牙齿,抱着腿,脸埋在膝盖里,眼泪汹涌澎湃。
第20章 逃亡 跟小猫打架似的,战斗的那几分钟是感受不到痛苦和恐惧的,直到一切结束才开始痛惜伤口。 及川彻掏出湿巾,把鹤见深雪的脑袋从膝盖里拔出来,捧着他这张被泪水洗得破碎的脸,仔细把血迹和眼泪擦掉。 即使如此,他还是不停地抽泣着,大概不是委屈,及川彻听着电话里他们的对话——鹤见深雪打起人来算是神兵天降。 就是好爱哭。 他这样想。 细致得把鹤见深雪脸上的眼泪统统擦掉,像是小猫洗脸一样,擦了又流出来,流出来又擦,如此反复。 鹤见深雪的眼睛像是两汪喷泉似的。 及川彻看着他的眼尾被粗糙的湿巾擦得绯红,像是沾了抹胭脂,有种支离破碎的美丽。 他竖起纤长的食指放在鹤见深雪的嘴巴上,道:“停——” 鹤见深雪wer~wer~的抽泣了两声,冲着及川彻模模糊糊地说道: “不要!人家就是很爱哭啊!——怎么办啊及川彻!” 鹤见深雪几乎哭着将唯一可以依赖的及川彻当做救命稻草似的。 他被及川彻掐着下巴,仰着脸看他不复往日那种轻浮的眉眼,又被及川彻牢牢地盯着,他眼里晦暗不明,浓稠如墨汁。 鹤见深雪觉得好奇怪,也不是觉得及川彻凶,单纯这么被他盯着感觉怪怪的,立刻闭上了嘴不再哭了。 而及川彻也好似从那瞬间唤醒,松开他的下巴,撇开头去。 鹤见深雪低下头,看到不远处的玻璃窗户,镜子里自己眼睛哭肿了,头发也有点乱,满脸绯红,有点难看。 “深雪,你的脸……”及川彻忽然惊讶地说道。 鹤见深雪连忙摸上自己的脸,慌张地问他怎么了。 及川彻笑着说道:“你的脸好像小猫,可爱呀。” 鹤见深雪:“……” “及川彻,你有病吧。怎么还笑得出来?”鹤见深雪擦擦鼻子,噘着嘴看他。 及川彻:“不然呢,不笑和你一起哭吗?——我们两个对着脑袋哭,把那两个混蛋哭死。” 鹤见深雪:“……” 及川彻把湿巾扔进垃圾桶,重新看向他的时候,将鹤见深雪揽进自己的怀里,轻声道:“别害怕,没关系的。” 鹤见深雪被及川彻的气息包裹,好像那份风轻云淡的气息也终于落到他的心里,眼泪离奇得止住了,再也哭不出来,索性结结实实地靠在了他的身上。 过了一会儿,鹤见深雪的手机震动,他颤抖地掏出来,及川彻从他的手里接过,看到是大滝悠成发来的短信。 【鹤见老师,刚才都是误会,你不愿意可以拒绝啊为什么要动手呢?我们现在医院了,你有没有受伤?冷静一下,来医院谈谈吧?刚才来找你的人是谁啊?你真的录音了?】 鹤见深雪脸贴着及川彻的胸口,冷静下来,就觉得自己确实有点冲动了,不该动手的。 “你做的很对。” 及川彻好像看透他的想法,沉静地说道:“你必须揍他们才能让他们知道你碰不得——现在想报警吗?” 鹤见深雪连忙摇头,摁住及川彻的手,虽然害怕,但这点思虑还是有的,报警太麻烦了,他的身份还有荒川的身份,闹大了对双方都没有好处。 及川彻看了一会儿他的眼睛,他的想法和鹤见深雪一致,但他还是想报警,思量片刻放下手机。 直到列车入站,及川彻拉着鹤见深雪上车。 鹤见深雪看着列车不停的前进,属于东京市区的繁华在车窗外不断倒退,好像是逃亡一般。 他此刻急需及川彻身上那种无论发生都能平静接受的气息,于是像个巨大的树袋熊紧紧粘着他。 东京到仙台路程一个半小时,鹤见深雪靠着及川彻,过分兴奋的神经缓慢回落,困意逐渐涌了上来,情绪的疲惫,还有今天一天的排球。 鹤见深雪好像睡着了,但又没有,直到及川彻的呼吸落到脸上,把他唤醒。 ——到仙台了。 鹤见深雪想要从座位上站起来,但腿一软又坐了回去。 “站不起来了……”鹤见深雪委屈地说道。 及川彻拖着他几乎挂在自己身上走,下了车之后又在月台坐了一会儿。 他从来没有觉得宫城这个陌生的城市如此温馨。 列车员也好,入站的客人也好,摇曳的绿植也好,都那么的熟悉,好像及川彻一样,全方位站在自己这边,能将痛苦的他托举。 及川彻蹲下来,鹤见深雪便趴到他背上,及川彻轻松把他背起来了。 鹤见深雪的记忆里,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背他。 及川彻即使背着他,也走的很稳健。 “及川彻,怎么办啊?他们会不会报警?会不会暗杀我啊?会不会以后再也不能去东京了?会不会惹上□□啊?会不会永远缠着我?” 鹤见深雪趴在及川彻的背上,像是蜜蜂一样的喋喋不休。 这倒不是鹤见深雪想象力丰富,而是日本黑/帮的确很泛滥,存在感很强,像荒川这样的人,说和□□勾结,完全是合理的。 及川彻倒没有这么担惊受怕,但还是顺着回答,“应该不至于,但如果真这样,就不在日本呆了。” 鹤见深雪把脸埋在及川彻的肩膀上,瓮声瓮气地问:“那我们去哪里?” 鹤见深雪听见及川彻沉闷地笑出声。 他很喜欢‘我们’这个词,看青叶町暮色四合,想了想说道:“……小深雪,想去阿根廷吗?” 接着他又像是蛊惑一般地说道:“很远的地方,谁也找不到你。” 鹤见深雪微微皱眉,他知道只要从日本往地上凿个洞,凿穿地球,就到阿根廷了。 阿根廷就是那么遥远的地方,他没有细想及川彻为什么突然提这个地方,但那确实是个遥远到不可思议的,天涯的另一头。 那里的伊瓜苏瀑布是世界的尽头。 他从想到大都很想离开日本,他不喜欢这个这里。 虽然只是说说,但鹤见深雪还是无端生出一种即将亡命天涯的感觉。 他用手背擦擦脸,将眼泪擦干,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感觉,记住现在的感觉以后他会写进书里。 他想问及川彻会不会去,但又想及川彻为什么要逃?这件事完全与他无关,全是鹤见深雪生事,这样想,他又失去了逃亡世界尽头的想法。 于是鹤见深雪诚实地回答:“不知道,我在阿根廷没有认识的人,可以去那不勒斯或者香港吗?” “为什么?” 鹤见深雪沉默,他听妈妈说过,他的生父就有可能在这两个地方,但那是他很小的时候问妈妈获得的答案,也是他攒钱要去的地方。 他不便回答及川彻,脑子又钝钝的,无法找到合理的借口,也不想骗他。 好在及川彻压根没有继续追问。 过了一会儿鹤见深雪又问:“你真的录音了吗?” 如果录了那就是证据,但录了就会一直和对方纠缠不休了。 对方会始终把鹤见深雪当做威胁。 及川彻带着狡黠地撒谎道:“没有,我是你们谈话到了尾声才进去的,哪有机会录音呀。” 他从第二次给鹤见深雪送包的时候就用自己的手机拨通了商场公用手机的电话,并将手机放到了鹤见深雪的背包里,让他带着进去,然后用通话录音。 其实他自己也不清楚录音效果如何,有多大的胁迫力。 鹤见深雪有种松了一口气又没松的感觉,但最好的还是,及川彻没有听见关于他继父福山先生受贿的那一段话。 鹤见深雪的神经放松了很多,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开始在及川背上挣扎,问道:“糟了,及川彻你的书呢?——那,那个夏夜雪亲签的《无尽魔法长夜》呢?” 及川彻顿了一下脚步,想起自己忘记在商场了。 “忘了——啧,算了。” “啊?” 鹤见深雪抿了抿嘴唇,及川彻没有录音就不知道他是夏夜雪,否则他真想现在签一百个一万个名字送给他。 “对不起,都怪我。” 鹤见深雪又有点想哭,因为他此刻才觉得,他完全把一个及川彻这个纯无辜路人拉进了自己的漩涡,感到非常对不起及川彻。 及川彻笑着说道:“现在才想起道歉也太晚了——不过以后你想做什么都可以,不要对我说对不起。” 鹤见深雪听到他的话微怔,他收紧了自己的胳膊,带着淤青的双腿缠着及川彻的窄腰,抱及川彻更紧了。 “干嘛?你要谋杀我啊?”及川彻被他搞得差点失去平衡。 鹤见深雪放松下来,郑重地说道:“及川彻,我欠你一本书,以后会还给你的。” “真的?”及川彻好似完全没当真。 及川彻好烦,这时候还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鹤见深雪对着他的耳朵大声地说道:“当然,我不会骗你的!” “那就好,我记住了。” 及川彻背着他好一阵子,鹤见深雪想下来,及川彻却说不用,他轻得像片羽毛,还不如他集训时候的负重训练重。 鹤见深雪深呼吸好几口,决定继续朝前看,谁也打不倒他。 他在脑子里写日记,发现今天至少是快乐一半一半,不能因为人渣,就把他美好的一天毁掉了。 他今天交到了很多的朋友,还发现了及川彻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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