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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自己一回头,就永远能找到他。 不过这一次,鬼魂不再浑浑噩噩,甚至会活泼灵动地对那刻夏露出张牙舞爪的表情来。 那刻夏心中微动,将手中的书合上,然后长腿一迈,走到坐在长廊下面的微生月薄身边,微微弯腰,“在看什么?” 微生月薄撑着下巴,头都没转一下,“看花看树看草。” “给你当助理真无聊。” 那刻夏对他的说辞不置可否,他顺着微生月薄的目光看过去,透过长廊的间隙,能够看清楚外面的光景。 树庭的景象他看了这么多年已经看的有些腻味了,但微生月薄这么一说他又察觉出几分雅趣来。 天井植被茂盛,阳光透过花簇缝隙落下来,花坛里的小型喷泉有水珠溅落,沁着凉意,道旁的仙女木,静静矗立在那里,注视着过往行人。 学生和贤者们抱着书本讨论课题,是往些年已经见惯了的场景。 那刻夏轻笑一声,在微生月薄身边坐下,撑着头去看不愿意看自己的阿月,“我的生活如此,教学,研究,如此反复。” “你觉得做我的助理无趣,那要怎么样才能让你感到有趣呢?” 只是那刻夏骂学生的样子非常有老师的风范,微生月薄看着学生苦着脸的样子感同身受,以至于现在他看到身边这人的俊脸就烦。 但微生月薄当然不会说实话,他沉默着,看天看地,就是不去看等待自己回答的男人。 那刻夏却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一般,哼笑一声,“在心里偷偷骂我?” “既然知道,怎么还问出来?”微生月薄扭头看他一眼,被戳中心里想法有些不高兴。 为了听清楚他的话,那刻夏坐的很近,两个人距离有些超出安全范围了,再近一些,两个人就会脸贴着脸,唇贴着唇。 那刻夏甚至能够看清楚微生月薄脸上细小的绒毛,泛着粉的脸,轻轻颤动的眼睫,还有润着水的唇。 微生月薄下意识后仰,动作幅度有些大,他的身后又是坚硬的石柱。 因为他的动作,这会儿后脑勺直直朝着柱子撞去。 本来就笨,若是再磕一下,变得更笨了怎么办? 那刻夏眼皮一跳,眼疾手快把人抓了回来,按进自己怀里,没好气地开口:“躲什么,难道我还会吃人不成?” 微生月薄趴在那刻夏怀里,安静了好一会儿才抬起脸眨眨眼,戳了戳他的腰,“那刻夏,我们以前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笨蛋。 那刻夏松开手,他看着微生月薄清亮的眼睛,反正就他记得过往的事情,是什么关系还不是凭他一张嘴? “我们从前同吃同住,甚至睡同一张床,你说我们是什么关系?” 微生月薄:“房东和租户。” 那刻夏被他的回答一噎,然后被气笑了,他紧紧攥住微生月薄的手,将方才松开的人又扯近一些,最后干脆将人圈进怀里,眼神中带着些许羞恼,“有这样的房东和租户吗?” 微生月薄毫不犹豫地点头。 那刻夏的眼神更晦暗了,他的身后是如同雨林一般的碧绿色天穹,左眼被黑色眼罩遮住,垂落下来的头发遮挡住那红宝石单边耳坠。 有光投落,耳坠显露出流光溢彩来。 有些晃眼。 微生月薄下意识眯起眼伸手一抓,两个人的距离更近了,他后知后觉发现自己抓住了那刻夏的耳坠。 两个人现在的姿势有些危险,若是有人经过,绝对不会认为两个人只是简单的教授与助理的关系。 男人浅绿色的头发垂落下来,光影从树荫印下,衬得他的鼻梁高挺,肤色苍白。 微生月薄伸出手干脆一把将他的头发全部抓住,就这样一手耳坠一手头发的姿势又向前凑近一些,那双粉色清透的眼睛直勾勾盯着男人,“那刻夏教授,不如你来说说,我们是什么关系?” “显而易见。”那刻夏低低笑起来,然后低头做了自己一直想做的事情。 一个吻。 一个轻飘飘的吻落在微生月薄的眼睛上。 不掺杂任何情欲,那刻夏看着微生月薄的眼睛,像湖水一般,春波荡漾,他下意识就这样做了。 微生月薄被这个吻打的措手不及。 不是,你,我,哥们? 我靠。 那刻夏盯着怔愣住的微生月薄,挑眉,“如何,现在有想起一些东西吗?” “我还记得呐,当初是你一直跟着我不离开,现在却又带着这样残缺的记忆来面对我。” 微生月薄一瞬间回神,语调带着不满,“谁知道你是不是在说假话。” “谁知道高风亮节的那刻夏教授是不是乘机耍我呢。” 虽然早就知道微生月薄的记忆残缺不堪,但这样的话还是让那刻夏有些生气。 他的阿月不相信自己。 微生月薄偏着头,用无辜天真的表情看着他,像是不明白那刻夏怎么突然生气了。 “我又没有当初的记忆,谁知道我们是什么关系,你又会不会是在造谣乱说。” 那刻夏要被他这番话气死了。 他松开了手,脸上变得面无表情,说话的声音冰凉如寒露,“既然你并不信任我,在此基础上我说的所有话在你心中都存疑,你还有什么好问的呢?” “不如多看多思多想,把你那生了锈的脑子好好用起来。” 那刻夏将人嘲讽一番,起身拍拍衣袖走了,徒留微生月薄一个人留在原地。 所以这个人果然也是自己的风流债吧,不然为什么要用那样怨夫的语气和自己说话,还有已经超出教授和助理相处范围的拥抱。 那刻夏的脸是冷的,怀抱却是与之相反的灼热,是热的吧,微生月薄的感知力好像出了一些问题,他记不得方才的那个拥抱是如何感受了。 他有些恍惚。 过了好久,微生月薄才撑着额头捂住了脸。 可恶,不就是很久没有学习,在那刻夏的课堂上打瞌睡然后睡着,被叫起来答题根本什么也不知道吗? 退一万步来讲,从没有人教微生月薄灵魂物理学这门课,开设这堂课的那刻夏就没有错吗? 这人在阴阳怪气什么呢?! 和那刻夏算得上不欢而散,微生月薄也不自讨没趣凑过去贴冷脸,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又在树庭溜溜达达到处逛起来。 树庭的道路上散落着很多仙女木,它们严格来说算是植物,因瑟希斯的赐福获得了智能,但相较于人也很有限。 微生月薄在求知静庭的某处看到了不知道为何倒下的仙女木,碎了一地。 那一小堆瓦砾就那样出现在微生月薄的面前,不知为何他在看到那破碎的画面之后,心中有一股冲动,叫嚣着让他想要将那仙女木复原。 作为曾经翁法罗斯的祭司,微生月薄只隐约对如何回溯物体的时间有些印象,他深呼吸一口气,对着仙女木抬起手。 「我呼唤你,欧洛尼斯,揭开记忆的帷幕——」 「……再度激起往昔的涟漪。」 巨大的,幽蓝色的法阵自微生月薄脚下升起,整个空间都被扭曲变换,金色的光幕修复着岁月的痕迹。 面前的仙女木变回了原来的样子,而微生月薄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他看到了—— 他自己。
第133章 过去的自己化作敌人 在施展欧洛尼斯祷言之后,微生月薄看到了他自己。 一个没有表情,木讷,笨拙的自己。 原来那刻夏总是骂自己笨,是因为他以前在树庭的时候本来就这么笨啊! 微生月薄抓抓脸,左顾右盼了一下,没看到有人接近这里,他便又凑近了一些。 过去的自己呆呆地站在那里,不说话,只是望着某一处发呆,那虚影看得见摸不着,让微生月薄更好奇了。 他怎么还有这个样子的时候? 但下一瞬,那虚影扭过身似乎看到了微生月薄,他动了起来。 过去的自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抬手,他的手中陡然出现一根法杖,顶端的粉色星石对准了微生月薄。 浅粉色的能量团自尖端迸发而出,蕴藏着巨大的威力,直直朝着微生月薄而来。 那是从前在翁法罗斯的自己惯用的招式,可以对敌人一击毙命。 微生月薄:? 过去的自己化作敌人,将武器对准现在的自己。 我靠! 微生月薄紧急闪避,躲开了那道攻击,身后的石柱被击中倒下,碎石灰尘纷飞。 完蛋了,这么大的动静,肯定会引来人的! 咳咳咳…… 微生月薄挥手打散灰尘,却看到过去的自己根本不确认攻击结果,法杖顶端已经开始凝聚第二次能量团。 没有施法间隔,没有预警,如同一个纯粹的战斗机器。 过去的自己攻击力极强,这一片的建筑全被摧毁,微生月薄站在废墟中仰头看着他。 他站在高处,衣袍无风自动,正居高临下,面无表情地看着微生月薄。 那双琉璃珠一样的眼睛目光冰冷,整个人像一尊没有感情的人偶。 一击不中,他又抬起手打出下一道攻击。 最熟悉自己的永远是你自己,微生月薄清楚地知道,想要击败过去的自己,只需要近身夺走他的法杖,他的攻击自然就消解。 微生月薄微微挑眉,凝出的利剑直指祭司月薄的后心。 但过去的自己如鬼魅一般躲开,那利剑被击碎。 祭司月薄再次抬起手中的法杖对准了微生月薄,尖端迸发出的能量团一个接一个,如同流星一般织成网,封死了微生月薄四方所有退路。 冰冷,空幻,强大而又目中无人。 这么看,过去的自己还挺帅。 在这种时候,微生月薄想的居然是这样的事情。 他轻笑一声,顺从身体中蠢蠢欲动的记忆张开手掌,华丽精致的法杖出现在他的手中。 法杖这种东西,会的可不只是过去的自己。 两个长相一模一样的人,一个虚幻,一个真实。 “虽然很不想和过去的自己打一架,但现在似乎也没办法了,必须让你停下来啊。”微生月薄抓着法杖抬起手,那尖端同样迸发出浅粉色的光亮,裹挟着神力,如同海啸般呼啸着对准了过去的自己。 这股力量比过去的自己使出来的强上千百万倍,更快,更准,更狠。 微生月薄对过去的自己毫不手软,攻击迅猛如雷,过去的自己躲闪不及,被削掉了左边的肩膀,却还是缓缓抬起另一只完好无损的手,发动下一次攻击。 “真是的,这么倔。”微生月薄无语了,他干脆法杖和剑交替使用,过去的自己虽然很强,但还是比不过现在的自己啊。 过去的自己接连两次被击中,身形已经站不稳,从高处往下跌落,手却固执地捏着法杖,试图垂死挣扎,再发动又一次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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