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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为什么不能多长几只手呢? 他将这话说给阿月听,却惹了笑。 阿月骂他是傻瓜。 被骂好像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他真的生病了,不然为什么会希望阿月再多骂他几句呢? 大白欢快地在前面奔跑,两个半大少年走在后面,细碎的交谈声逐渐远去。 青草漫过脚踝,落下的脚印是翠绿的颜色。 - 金色的。 麦穗,是大地的黄金。 田野里翻滚着金色的麦浪,沉甸甸的麦穗如同麦尖上点缀的琥珀。 丰收的季节,大人小孩都出动去到田野里。 日光滚烫,孩子们总爱在麦垛上打滚,沾了一身刺芒。 然后呼朋唤友结伴去往海边,下饺子一样清洗掉身上的污秽。 夜里,金红的篝火升起来,所有人都在欧洛尼斯的神像面前,唱歌跳舞,欢庆丰收。 每到这个时候,都会有吟游诗人献唱诗歌。 微生月薄被卡厄斯兰那牵着手,选了一个视野开阔的位置,夜风轻缓,篝火将每个人的脸照亮,他们的脸上都带着丰收的喜悦。 吟游诗人拨动里拉琴,舒缓的琴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墨涅塔啊!金丝的女神,请让我们的心因爱而丰盈,让沃土捧出饱满的麦穗,葡萄藤压弯支架,油橄榄流金。” 风将诗歌吹向远方,夏日,夜空,蝉鸣。 卡厄斯兰那在新的一年认识了新的朋友。 很漂亮的朋友。 他偏过头去看坐在自己身边的阿月,对方安静地听着吟游诗人歌唱,雪溶溶的脸,被篝火染成红色。 那双澄澈明亮的眼睛也被染成深色,宛若上好的红宝石。 微生月薄偏头看他,露出疑惑的表情,卡厄斯兰那有些狼狈地挪开视线。 还未曾察觉自己心意的少年,看着高升的焰火,许下了心愿。 希望阿月能够永远留在哀丽秘榭,永远留在自己身边。 - 蓝色的。 卡厄斯兰那有一双漂亮的蓝眼睛,纯粹的蓝色。 像天空,像大海,纯净美好,没有一丝杂质。 那双眼睛总是盯着微生月薄,带着各种意味。 担心,关照,喜爱,还有仓皇失措。 不知道什么时候,卡厄斯兰那总偷偷去看阿月。 但当微生月薄看过去的时候,他又狼狈地移开视线。 微生月薄将这个困扰告诉了昔涟,少女撑着下巴,笑盈盈的,“谁知道呢~可能是陷入了青春期少年的苦恼吧。” 就这样含糊的应付了过去,微生月薄没有得到想要的问题,干脆在又见到卡厄斯兰那的时候问出了口。 阳光倾洒在身上,暖洋洋的,微生月薄靠在卡厄斯的身边,两个人坐在大树下,大白蜷缩在他们的另一边,和他们一同望着浅蓝色的天。 微生月薄能够察觉到卡厄斯又在看他,于是他回头,捉住了那想要逃离的目光。 “卡厄斯,你总看我。”微生月薄靠近一些,在那片蓝色的海洋之中看到了自己的身影。 卡厄斯兰那想要避开他的目光,急急地想要撤离,却被抓住了手。 阿月的手带着温软的热意,将他的手腕攥住,眼睫眨啊眨啊,像只蝴蝶飞进了卡厄斯的心里,他有些泄气。 阿月的眼中只有疑惑和不解,没有任何情愫。 卡厄斯兰那的声音有些沙哑,他向来大大咧咧的,这会儿却安静了下来,看着微生月薄的眼睛。 “阿月,只是最近总做梦而已。”那双蓝眼睛带着与过往的开朗完全不同的忧伤,温柔缱绻的。 少年过早的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却无法得到回应,甚至无法将那情愫宣之于口。 微生月薄面露疑惑,“和我有关的梦吗?” 卡厄斯避重就轻,含糊地回应,“会出现你。” 皎月一般的,清冷的,漂亮的人,落入自己怀中。 微生月薄不再问了,他有预感自己并不会得到想要的答案,那蓝色恍若清晨的大雾,将人包裹,是忧郁的。 - 粉色的。 微生月薄很喜欢卡厄斯兰那,他落了水,手脚一到冬日就总是凉的,不管用什么办法都热不起来。 到了后半夜,总是会被冷到醒过来。 祝祭庭院除了他就只有昔涟在,他总不能去和昔涟挤着睡吧,那也太糟糕了。 卡厄斯兰那火气旺,即使是冬日也像一个火炉,被奥妲塔妈妈指使过来陪微生月薄睡觉。 青年的怀抱是暖融融的,抱着微生月薄睡的时候,他再也没半夜惊醒过。 他对这个暖宝宝很是喜欢。 就是苦了卡厄斯,这睡在一起就是好几年,心爱的人就在自己身边,他却什么都不能做,还只能安分的,不能叫阿月看出来。 阿月是睡好了,他却总在半夜醒过来。 睡着的阿月面容安和,比白日里又多了几分柔软,他是喜欢的。 越看越喜欢。 算了,他忍。 随着年岁渐长,即使过往的记忆还是没能想起来,但微生月薄哪里不知道卡厄斯对自己的心意? 他其实也是喜欢的。 于是在某个很平常的清晨,从梦中醒来,微生月薄看着环抱着自己的卡厄斯,对上那双蓝眼睛,在他的脸上落下一个轻吻。 声音像裹着蜜,让卡厄斯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他说,“我们在一起吧。” 卡厄斯迷迷瞪瞪,反应过来后却欻地坐起身,垂首去看一脸无辜的微生月薄,满脸委屈,“阿月!你明知道我对你的心意,却还要这样戏弄我吗?” 微生月薄:? “卡厄斯,你是笨蛋吗?”微生月薄也坐起身,他撩起垂落的头发,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张雪白的脸,因为才睡醒,脸上还晕着红。 “我就是知道所以我才会这么说呀。”微生月薄凑近一些,“还是说,你不喜欢我?” “我当然喜欢!”像是要证明什么一样,卡厄斯兰那的声音高出不少,他看着微生月薄,又露出那种可怜巴巴的像落水小狗一样的表情,“可是,你不喜欢我。” “谁说的?”微生月薄瞪他,“我不喜欢你会这样吗?” 他贴近一些,在青年唇上落下一个吻,“会这样吗?” “……不会。”卡厄斯兰那像是傻掉了,回过神来,他猛地抱住笑盈盈的阿月,心中的幸福感满满的,仿佛要溢出来了。 “阿月,我好喜欢你。” 笨蛋一样,浑身好像都开始冒粉色的泡泡。 恋爱是粉色的。 不管是亲吻,拥抱,还是做爱。 粉色的。 - 清晨,白厄起床出门晨跑了两公里,回家看阿姨已经做好了早餐,才去卧室叫醒昨夜累坏了的爱人。 微生月薄不想起床,用被子把头一蒙,将白厄的呼唤声隔绝在外。 男人无奈笑起来,把爱人从被窝里挖出来,洗漱穿衣,抱着他做完了。 等到了饭桌上,微生月薄才稍微清醒过来。 然后开始控诉白厄,“都怪你,都说了不要了。” “要不是你,我早就起床了!” “昨天晚上还梦到你了,梦里的你也是个讨厌鬼。”微生月薄愤愤,亲的他嘴都肿了。 讨厌讨厌。 “好,都怪我,我是讨厌鬼。”白厄笑着将筷子递给他,“快吃吧,让阿姨做了你喜欢的炸酱面。” “不是前两日还在说想吃?” “哦。”微生月薄还有些迷蒙,听他的话接过筷子开始享用早餐。 吃了两口,他又想起来个事,“说起来你是不是该回翁法罗斯了?树庭那边还有你的课呢。” “我的假期还有一段时间,阿月这就想赶我走了?”白厄露出了一贯的,可怜巴巴的表情。 微生月薄捏着筷子瞪他,白厄就像不知餍足的狼,他都要被做死在床上了,这家伙到底什么时候才走啊。 白厄如今在树庭当上了教授,选他课的学生还挺多,但他的课程是选修,休闲时间很多,所以他一有空就往微生月薄这边跑。 微生月薄也已经从学校毕业。 家里的产业不用他操心,只需要开开心心等分红就好了。 不久前他们在亲人朋友的见证下完婚,正是年轻火旺的年纪,就喜欢腻歪在一起。 没有家族烦恼,感情生活也顺遂,俩小夫夫总是天南海北地飞去玩,偶尔和朋友们聚一聚。 但白厄最喜欢的还是和阿月窝在家里,什么也不做。 两个人陷入松软的沙发,贴在一起,或是漫无目的地聊天,或是一起打游戏,又或者靠在一起睡觉。 他就觉得很安宁很满足了。 “阿月。”白厄环抱着阿月,将下巴搁在爱人的肩膀上,看着他打游戏。 “嗯。”微生月薄敷衍地回应了一声,“怎么啦?” “没什么。”白厄亲亲他的耳朵,又亲亲他的脸,“就是我好爱好爱你。” 游戏正在准备阶段,微生月薄放下手机,有些无奈地在他怀里转身,然后捧住他的脸,“我也好爱好爱你。” 兜兜转转,经历了那样多的事情,他们又将属于彼此的缘分抓紧。 不出意外,他们还会一直一直这样相爱下去。 直到生命的尽头。 作者有话要说: 早安午安晚安! *改自古罗马诗人奥维德的《岁时记》第四卷节选。
第196章 丹枫 微生月薄睁开眼之后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那个名为丹枫的持明。 那些持明有些把他称呼为龙尊大人,有些将他称呼为饮月君,也有人叫他丹枫。 微生月薄小小一只,生着一对如月光般皎洁的翅膀,头发也如同流动的月,还有那对月白色的眼瞳,丹枫给他取字为「月」。 “丹,枫。”阿月说话还有些不清晰,他磕磕巴巴地呼唤对方的名字。 “何事?”少年龙尊坐在矮几边,手边堆满了竹卷,那是他今日要处理的公务。 “好,辛苦。”微生月薄扇动翅膀,飞到丹枫的肩头蹭蹭他的脸。 他是被丹枫捡回来的,与持明卵完全不相同的蛋,外表泛着流光溢彩的纹路,像编织出来的光网。 不知为何,丹枫一眼就觉得自己与他有缘,瞒着龙侍将蛋藏在袖子里带回了他的寝宫。 谁能想到孵出来的是这么个小东西。 起初还将丹枫当做了妈妈。 那段记忆太令人啼笑皆非,丹枫想起来还有些头疼,他将微生月薄嘴里咬着的头发轻轻扯开,“阿月,说了很多次了,这个不能吃。” 微生月薄眨眨眼睛,“香的。” 算了。 丹枫对他总是很纵容,明明说好了会狠狠教训他一顿,下次却还是会心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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