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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间像是盛着一盏隆冬的厚雪,冰冷,让微生月薄自己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噤。 这是,他自己? 微生月薄伸出手,抓住了雪一样白的头发。 粉色,不见了。 哇!! 好酷!!! 微生月薄两眼放光,掏出手机来对准自己咔嚓就是一顿拍照。 妈妈我出息了!我会变身诶!! 这可是多少人想要都求不来的! 微生月薄给自己拍完照,收起了手机,房间里又安静下来。 他的头发又变回了原样,这让他兴奋的大脑逐渐冷却下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因为自己得到了那些神力所以才有这样的变化吗? 那是不是也就意味着自己或许真的可以成神? 要做梦就要梦一个大的。 微生月薄心想,如果自己真的获得了一个星神的神力就变得更加厉害一些,到最后合成完全体微生月薄,那回家不就是轻轻松松了吗? 哇塞,我可真敢想啊。 微生月薄点开了游戏图鉴,属于阿基维利的那一张图也已经被点亮。 屏幕上的立绘描着金边,很漂亮,这让他瞬间回想起了他方才见到的阿基维利本人。 那柔和的月光落在祂身上,让祂整个人都显得有些孤寂。 天地倾倒,河山赴天。 一切云影天光璀璨星子都落入祂的眼中,而那一片华丽璀璨的光亮之中,藏在一个小小的身影。 那是微生月薄。 阿基维利从未忘记的,是爱人的身影,爱人的样貌,爱人的声音。 记忆不曾变得模糊,灰暗的镜头越来越亮。 就像是自己春日里做的一场梦,樱色和雪白浮动在视网膜上,拓印在灵魂最深处的,是爱人澄澈清亮的眼睛。 阿基维利看向微生月薄的目光是温和的,平静的,哀伤的。 月光之下的眼睛是泛着红的。 那绵延一片一望无际的月见花海,粉色的,蓝色的花瓣随风而来,飘落进房间里,为两人钩织出一场连通过去和未来的美梦。 朦胧而又梦幻的回忆,仿佛过往美好都在此刻定格。 微生月薄也仿佛和阿基维利感同身受了。 那些苦痛,那些悲伤,那刻骨铭心的时光如春日流水悄然洇入心间。 对于自己而言,这不过是几天时间而已,但对于阿基维利来说,却过了很多很多年。 于是余生只有等待。 等待。 微生月薄抹掉脸上的泪水,数不清的疑惑接憧而来。 阿基维利做了什么?为什么自己会以灵魂体存在的方式回到过去?所以那个时候的阿基维利见到了「真正」的微生月薄之后才做出了之后的打算么? 微生月薄不得而知。 但显而易见的,阿基维利知晓了微生月薄并非此世之人,祂早就知道,但还是义无反顾的为微生月薄留下了很多东西。 那些爱呀悔呀,也没有被掩盖。 祂在和微生月薄的那段对话里提到预示成真了,还因此将属于开拓星神的神力留给了微生月薄。 真是个坏心眼的家伙,给自己留下了这么多谜团。 微生月薄捏了捏手指,阿基维利真是个!大讨厌鬼! 房间里已经没有了阿基维利的气息,最后那个轻飘飘的拥抱却好像一直环绕着微生月薄。 他拧起眉,又看向熟悉的房间,最后沉沉叹息一声,走出门去。 不管阿基维利留下了什么谜题,微生月薄都会找到答案的。 再见,阿基维利。 还有,谢谢你。 帕姆还等在房间门口,见到微生月薄后察觉到他身上多出了一道属于「开拓」的气息,想来他已经拿到了阿基维利留下的东西。 它背过身去擦了擦泪水,又转过身来,“阿月,这是你在裴迦纳的房间,你还记得吗?列车上永远都有属于你的房间。” 微生月薄弯下腰去摸了摸帕姆的头,“我知道的,帕姆,这么久以来,辛苦你了。” 帕姆骄傲地挺起胸膛,“那当然了,帕姆我可是一家之主帕!” 听到它这样说,微生月薄眼中带了笑。 至少,见到了帕姆,这让他心中好受许多。 现在属于阿基维利的神力也被他收入囊中,找个机会和阿哈好好谈一谈吧。 之前的每一次和阿哈见面场面都无比混乱,如今在列车之上,想来暂时也不会有人来打扰。 微生月薄缓缓呼出一口气,也是现在,他才真正感受到了一些放松。 观景车厢内,丹恒,穹,三月七已经不在,只有姬子和瓦尔特·杨坐在沙发上,阿哈也坐在那里,居然没有搞出什么幺蛾子来。 祂百无聊赖地转动着愚者假面,祂方才有一瞬息感受到了阿基维利的气息。 同为星神,曾经还作为挚友同行,阿哈对于阿基维利的气息熟悉无比,祂垂着眼,漫无目的地想着,阿基维利给阿月留下了什么东西呢? 居然还将神力留给了阿月。 要知道当初阿哈拿到阿基维利的神力都废了好大的力气,祂去了阿基维利神殒时的地方,在那杂乱的,混乱不堪的洪流之中,抓住了即将散去的,属于阿基维利的「开拓」力量。 那一趟旅程凶险,让阿哈都栽了个大跟头。 但好在,祂顺利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即使受了伤也无伤大雅,不过轻飘飘的伤痕罢了,阿哈随手一抹,就将那些痕迹消去了。 这点代价换来阿月的到来,也就不算什么了。 阿哈撑着头,看向朝自己走来的微生月薄,祂没有开口,眼底倒映着微生月薄的模样。 长发及腰,被金饰束在一起,像一枝沐浴着日光的春桃。 阿哈蓦的笑起来,微生月薄已经来到了祂的面前,此刻正居高临下看着祂,“你笑什么?” 阿哈伸出手去抓住微生月薄垂在一边的手放进自己的手心里,祂的手掌宽大,比微生月薄的大了整整一圈。 祂无比高兴,扣住微生月薄的手,呼唤恋人的名字,“阿月。” 微生月薄在祂身侧坐下,有些不好意思地对向他看过来的姬子笑笑,听到阿哈的呼唤微生月薄转头看向祂,两人挨得很近,阿哈靠近来一些,微生月薄的唇擦过祂的脸,只是不经意的触碰,却让阿哈的面色变得古怪起来。 “怎么了?”微生月薄一扭头就看到了阿哈捂着脸不说话,他有些疑惑,又问了一遍,“叫我做什么?” 阿哈仰倒在沙发上,用那双沉醉的碧绿色眼睛注视着微生月薄,“没什么,只是想叫一叫你的名字而已。” 微生月薄觉得祂莫名其妙的,又转过头去和姬子说话了,他的手白皙修长,被阿哈抓在手心把玩,手背上出现了一道红痕。 阿哈难得生出了一些心虚的情绪,祂放轻了力道,轻轻摩挲着红痕。 但那抹红在雪白的肤色上实在碍眼,阿哈动了动手指,直接将那红印子消抹掉了。 坐在另一边的瓦尔特·杨心中一跳,他推了推眼镜,收回了看向阿哈的视线,没想到欢愉之主会将神力用在这样微不足道的小事情上面去。 不过倒也合理。 阿哈行事速来随心所欲,祂不管想做什么都不奇怪了。 别人怎么想阿哈不知道,就算知道祂也不在乎。 祂其实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对微生月薄高度关注,当初只是为了乐子吗? 好像并非如此,以爱欲观万物为有情,所见之物,所见之人,无不处处生情。 当祂透过那四四方方的屏幕见到微生月薄之时,当祂开始和莫须有的过往较劲时,当祂开始在意微生月薄的过往,在意那即使虚假也依旧存在的过往时。 早在阿哈不知道的时候,祂就已经踏入了名为微生月薄的甜蜜的陷阱里了。 即使阿哈意识到自己变成了乐子,但那又如何? 祂想要的,就从没有失手过。 唯独微生月薄不行。 阿哈从凡人那里看过很多爱人相处的画面,爱着的,恨着的,相敬如宾的,祂看过很多,乐此不疲。 只因人类最是有趣。 明明各怀鬼胎却能装出恩爱模样,明明热爱却冷言相对,怨偶佳偶无数对。 阿哈看不到自己和微生月薄的未来,祂们会是怎么样的呢? 祂的眼中倒映着祂的阿月此时的模样,冷静自持,面庞莹白如玉,说话不急不缓条理清晰,完全看不出来只是刚刚成年的样子。 微生月薄的成长速度让阿哈都为之乍舌,谁还记得,微生月薄刚到这里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呢? 青涩的,像枝头刚成熟的果子。 这让阿哈又有些心虚。 纵然知晓微生月薄早已成年,但他的身份很明显有异,也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是什么,本体按照他们的算法是否也如同人类身体一样成年了。 若是和阿哈相差太多岁,阿哈总觉得自己就像微生月薄说的那样在老牛吃嫩草。 果然还是很在意这个说法! 无人知晓欢愉的星神因何而开怀大笑,欢乐是智慧生灵的特权,阿哈鼓舞信徒享受生命的欢愉,自刀锋般命运的转折中寻求欢乐。 但就是如此,祂才产生了一种微妙的,不齿的情绪。 若真的被微生月薄说对了,阿哈确实是在老牛吃嫩草,那阿哈真没面子。 祂心中所想微生月薄一概不知,他在和姬子的交谈中解释了自己的来历和目的。 “如此么。”姬子听完微生月薄的叙述之后沉吟片刻,而后点头,“星穹列车会举力帮助你,这无关乎其他人,只是因为你是穹他们的朋友,而现在,也是星穹列车诸位的朋友了。” 姬子并未提起此前帕姆给他们介绍的,微生月薄的另一层身份。 开拓星神已经陨落,微生月薄没必要被祂的身份束缚,他应当先是他自己,再是其他身份。 瓦尔特·杨也附和,“姬子所言极是,列车长方才也已经表明了态度,列车上永远有属于你的位置,只要你想,列车永远都是你的后盾。” 两位成熟可靠的大人都没有去探究微生月薄的过去,列车上的所有人都带着秘密登上列车,他们的过往或空白或灰暗,但登上了列车,自然会受到列车的保护。 帕姆也从微生月薄和姬子的交谈中明白了他如今的处境。 它即便知晓了一切的真相,也并未怪罪微生月薄此前的欺骗,会因为它知晓,微生月薄不想让它伤心正如它不想微生月薄伤心一样。 而它的怒气,全部都堆在了阿哈头上。 若不是阿哈,阿月怎么会吃那么多的苦? 都是阿哈的错。 “时间已经不早了,回房间歇息吧,距离下一次跃迁还有一些时间,在这段时间里,阿月,你想做什么都可以。”帕姆走到微生月薄身边,和他来了个贴面礼,“你还记得怎么去房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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