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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突然说。 “——哎？你平时不是不太喜欢截留视听信息？” 速水晃有些惊讶。 “……只是觉得，这样的雪景和森林，如果不让她们也看一看的话，未免太可惜。” 临走之前，他在神社的塞钱箱里投了一枚硬币。根据一些没趣的谐音梗，五元硬币象征着结缘，不过一方通行推测这应该是神社创收的手段之一，当然也有可能兼具了某种魔法仪式的作用。 能力者使用魔法会导致非常严重的伤害，在过去与魔法师的交战当中，他曾经被诱导着在不知情的状态下完成过某些仪式导致内脏出血，自那之后一方通行就对这种和宗教有关的元素十分警惕。 他反复确认过，给那个破旧的木头箱子里扔钱并不会让自己突然倒地再起不能——他本人以身犯险也就算了，这可是晃的身体。 “哈哈，应该不会。” 速水晃说：“因为我之前试过。” “……为什么要做这种危险事？” 一方通行发出不赞同的声音，“这种荒郊野岭连警备员（Anti skill）都叫不到。” “……学园都市外面一般会叫警察。” “反正是一个意思。” “不是刚刚。” 速水晃反应过来，对方大概是理解为了他在学园都市里开会的那段时间：“是初中的时候——正好遇上睡魔祭，节庆的氛围很好，周围的每个人都很开心。听说往那个箱子里面投钱就能连上缘分，我就突然想要试一试。” “……” 是了。是「那个节日」。 对方在回到学园都市很早的时候就给他讲过，那时候的速水晃甚至还没有恢复记忆。 他在节日的苹果糖当中看见了自己的倒影，并且在虚数空间当中取得了过去留下的纸条…… 原来在那个时刻，他是想要和某个未知的，连记忆当中都不存在的人结缘吗？ 一方通行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里就是他曾经生活过的地方。 * 打开卫星地图，手机当中的资料显示，这座小城里约有四万常住人口，是学园都市的近六十分之一。 看来从他在学园都市开会到现在，速水晃从青森市区又移动了相当长的一段距离。 泡沫经济衰退之后，这种北方小镇就迎来了一轮至今都未能恢复过来的人口流失。街道静谧空旷，许多建筑物都已经无人居住，就连路人也大都行色匆匆，偶尔能见到车轮上捆着防滑链的汽车在道路上疾驰而过。 速水晃先是指引着一方通行在学校附近转了一圈，得益于念动力的使用，他们在不引人注目的状态下一直都保持着自身的干爽——一方通行先前还坚持着“绝不在旅游过程当中随便使用能力”，但速水晃反驳说现在使用的是他自己的身体所以他说了算，不然等回到学园都市以后还要再处理冻伤。 “要进去看看吗？” “……可以吗？” 学园都市里可不允许非本校生随意前往学校。 “我在这里读过两年初中，勉强也算是本校生啦。” 速水晃在他的脑海里随口回答，“反正这附近只有三所初中——假期还会特地来学校的学生基本上都会被默认是本校生。” 只有三所初中，一方通行在脑海当中小小地惊叹了一下，这在他眼里也是难以想象的。学校足够少，从外观上看也没有配备什么像样的实验室，和他自己印象当中的学校截然不同，就像是那种电影里可以见到的旧画片。 “我家……我之前住的地方要沿着这条路走。” 速水晃指了个方向，“不过现在已经是等待挂牌出售的旧屋，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 当时能够置换回自己原本的家多亏了木原加群老师，可惜也没住几年他就又回到了学园都市里。房屋只要不住人很快就会变得衰败，速水晃提前给对方打预防针，如果看到的场景和自己预期不符合的话可不要太失望。 “难道你以为我会期待在这里看到什么豪华住宅吗？” 一方通行毫不犹豫地反驳道。见速水晃没有回话，他停顿了几秒钟，又说：“行李箱当中还有许多空间，如果还有什么想拿回去的东西，就趁这一次一起拿走吧。” 他当初离开学园都市走得匆忙，连记忆都没有带走；回归的时候也同样仓促，只怀揣着一点模模糊糊的思绪就一头扎进了全新的阴谋里，家中的东西也都没带走。 小镇上的一户建当然不会有多精致。 由于无人打扫，庭院当中的积雪堆砌得足足有腰那么深，在手头没有工具的情况下，一方通行不得不使用能力才勉强清理出来了一条能够供人进入的小路。房间里积累着一层灰，一方通行犹豫了一下，以他这种“芯子和身体不一致”的状态，实在不知道应该说“我回来了”还是“打扰”。 书桌上放着一个相框，一方通行用能力吹飞了上面的浮尘，照片当中，年轻夫妇一左一右牵着孩子，脸上的笑容明亮又动人。 他伸出手，将相框收藏进了虚数空间当中。 在房间里收拾一通，将该拿走的东西全部都拿走，一方通行原本打算尝尝镇上速水晃推荐的贝壳烧，身后却突然有个陌生声音叫住了他。 “晃。” 一方通行缓缓回头，是个穿着防风大衣，脖子笼在围巾当中，头发灰白的男人。迎上他那“完全不速水晃”的表情，对方即便喊出了名字也不由得动摇了起来：“速水晃……是吧？” 很遗憾，现在在这具壳子里面的并不是晃本人。 但既然是熟人相见，一方通行还是在脑海当中询问对方：“要换回来吗？” “不用了，就你来吧。” 速水晃说：“是父亲那边的亲戚。” 和完全潜入模式瞬间的接驳不同，反向的连接需要耗费更多时间，掐断一次再重新接上线需要几个小时的准备和等待时长，恐怕会错过一顿当地特色的晚饭。 于是一方通行僵硬着点头——和亲属沟通实在是超过了他的社交范围。 确认过是本人以后，对方的表情也松弛了下来。 “你不是去了那个……学园都市？” “嗯，放假回来一趟。” “还再回去吗？” “很快就回去。” “那现在是……” “来取点东西。” 沉默。 在没有人主动挑起话题的情况下，一方通行完全称得上是个聊天鬼才，此时双方都感觉到了尴尬。大叔挠了挠后脑勺，干咳一声：“你当时突然回来，我还以为打算一直在这里生活下去，没想到还没住几年就又要回去……” “——你在那座城市里，生活的还好吗？” 脑海当中没有回答的提示，而对方又时刻观察着自己的表情，令一方通行不得不立即作出回答。 “还不错。” 他的表情显得轻松又舒展，仿佛过去崎岖纵横又交错的来时路逐渐变得柔软，化作绿草如茵的小径。 这应该是他在今天的一整天里，最符合“速水晃”的神色。 “以后会更好的。” 他们在夕阳下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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