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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死人？ 吴所畏愣住了。 躺在那里，一动不动，闭着眼睛……不用面对任何人，不用说话，不用思考……只需要放空自己，扮演一具没有生命的躯壳……就能赚钱？ 这画面……怎么感觉有点……诡异的合适？ 一天一百到两百，一个月就是三千到六千！ 管饭！省下伙食费！ 而且……演死人……总不会在片场遇到池骋那种级别的危险人物吧？ 哪个霸总闲得蛋疼跑龙套堆里找乐子？黄龙更不可能出现在片场！ 安全！隐蔽！越想越觉得可行。 虽然听起来有点晦气，但跟命比起来，晦气算个屁！ 能躺着赚钱，还要求啥自行车？ 吴所畏那双被纱布半遮住的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他用力地点了点头，扯动伤口疼得咧嘴，但语气异常坚定。 “行！就这个了！演死人！躺着就把钱挣了！省心省力，还能攒棺材本……呃，不对，是创业启动资金！”他及时改口，但眼底的兴奋和算计藏都藏不住。 姜小帅看着他这副“找到人生新方向”的亢奋模样，再看看他脑袋上还渗着点点血印的纱布，张了张嘴，最后只化作一声长长的、带着浓浓担忧和无语的叹息。 “我说徒儿啊……你这脑袋……确定只是外伤？没砸坏里面吧？我怎么觉得……你被砸之后，整个人……更‘升华’了呢？” 他顿了顿，看着吴所畏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终究还是没忍住，语重心长地补充了一句。 “还有啊……赚钱归赚钱……命，真的比钱重要，懂吗？” 吴所畏正沉浸在“躺着日入两百”的美好蓝图里，闻言，想也没想，几乎是本能地、带着一种抠门鬼特有的固执和天真，脱口而出。 “都重要都重要，钱没了，就真的什么都没了！连板砖都躲不起！” 姜小帅：“……”他默默拿起桌上那瓶碘伏，思考着要不要再给这抠门精的脑袋消消毒，顺便看看里面是不是灌满了水泥。 诊所里那盏节能灯管发出轻微的电流嗡鸣，光线落在吴所畏包着纱布、却一脸“找到生财之道”的兴奋脸上，也落在姜小帅写满“这娃没救了”的担忧表情上。 而窗外城市的霓虹刚刚亮起，某个角落，池骋把玩着打火机的动作微微一顿，深不见底的目光扫过车载屏幕上刚刚调取出来的、某个路人拍下的模糊街拍画面。 那是一个穿着廉价衣服、捂着流血脑袋、踉跄离开的倔强背影。 “咔哒。” 打火机盖合上，发出清脆冰冷的声响。
第4章 死透点 池骋的目光从车载屏幕上那张模糊的、捂着额头踉跄离开的倔强背影照片上收回。 指尖微动，一条通体莹白如玉、只有手指粗细的小蛇，温顺地从他袖口滑出，缠绕上他修长的手指，三角形的蛇头亲昵地蹭着他的指腹。 池骋垂着眼睑，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副驾驶上，一个身材魁梧、面容刚毅的男人——李刚，正襟危坐，手里拿着一个平板，屏幕上是几张抓拍的模糊照片和一个简单的信息汇总。 “查清楚了，”李刚的声音低沉平稳，“那个被砸的小子叫吴所畏，本地人，无业，跟一个叫姜小帅的开诊所的合租，今天下午三点左右，在商业街口跟岳悦小姐起了争执，岳小姐说了些难听话，后来被一个黄毛用板砖打了。” “板砖？”池骋的眉梢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指尖逗弄小醋包的动作未停，语气里听不出情绪，“岳悦找的人？” “不像，”李刚回答得很干脆，“更像是……自发行为，那人喊着守护啊爱情啊什么的。” 池骋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没什么温度，带着点玩味的嘲弄。 “守护爱情？用板砖？”小醋包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情绪，吐了吐鲜红的信子。 池骋的目光重新投向窗外流动的霓虹，指尖轻轻点了点小蛇的脑袋，突然话锋一转：“丢的那批蛇，找着了吗？” 他逗了逗小醋包的下巴，小白蛇立刻亲昵地缠紧了些。 李刚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老板会突然问起这个。 他迅速调整状态，声音压低了些：“还没有，董事长那边……看得太紧，我们的人很难靠近仔细搜寻。” 池骋没什么表情地点了点头，不意外，也谈不上失望。 他伸出食指，让小醋包顺着他的手指缓缓游向掌心，动作带着一种掌控者的从容。“走吧，回去。” “是。”司机应声启动车子。 李刚犹豫了一下，透过后视镜小心地观察着老板的神色，还是忍不住开口：“那……您让我查的那个小子，需要……处理一下吗？” 他指的当然是那个敢当街惹老板娘，还引起老板注意的穷小子。 池骋靠回真皮座椅里，手心里的小醋包盘成一团，安静得像一枚温润的白玉。 他闭着眼，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薄唇微启，清晰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 “盯紧了。” 影视城，某个古装剧拍摄现场。 吴所畏穿着破破烂烂的士兵装，脸上被化妆师小姐姐抹了好几道的血浆，额角的伤痕格外逼真，看起来凄惨无比。 导演真是慧眼识珠！ 他美滋滋地想，回想着刚才面试时，副导演只随意扫了他包着纱布的脑袋一眼，问了句“能躺得住吗？”。 他立刻拍着胸脯保证，“能！躺到地老天荒都行！”。 对方就大手一挥让他留下了。 这钱，也太好赚了！风吹不着，日头晒不着，只要躺平当个背景板！ 简直是重生后的完美避风港！池骋？这辈子都别挨老子！ 化妆的时候，那个年轻的女化妆师一边给他涂血浆，一边忍不住偷瞄他那张即使包着纱布、糊着假血也难掩帅气的脸，小声嘀咕：“你这底子……演死尸太可惜了……要不要跟导演说说，给你换个有台词的小角色试试？” 吴所畏当时尴尬得脚趾抠地，只能干笑两声：“不用不用！演死尸挺好！挺好！省心！” 心里疯狂吐槽：有台词？露脸？万一不小心火了，被池骋那个疯子看到怎么办？ 不行！绝对不行！死尸才是王道！安全第一！ “喂！那个……演尸体的！”一个嗓门洪亮的人拿着喇叭在不远处喊，“对，就你！脸上带血那个！过来这边躺好！待会儿爆破戏，你就在炸点旁边！记住了！死透点！别动！眼珠子都别转！” “哎！好嘞导演！”吴所畏立刻收起傻笑，拎着小马扎屁颠屁颠跑过去，动作麻利地找了个指定位置，二话不说，直接挺尸，脸朝下趴在一堆事先布置好的瓦砾尘土里。 姿势标准，一动不动，专业得仿佛死了八百年。 冰冷的碎石硌着他的脸颊和胸口，尘土味直冲鼻孔。 他闭着眼，努力放空自己。 死透……死透……我现在就是一具莫得感情的尸体…… 钱……钱…… 一天一百五…… 周围是嘈杂的人声、机器移动的噪音。 他听到男女主角在那声情并茂、你侬我侬地对戏。 男主角深情款款地搂着女主角：“年年~我此生定不负你！” 女主角梨花带雨：“将军~若有来生……” 吴所畏心里忍不住嘀咕。 啧啧，这台词……酸掉牙了…… 不过当主角真好啊……一场戏的片酬够我吃好几个月麻辣烫了吧…… 说起来池骋那疯子……好像也说过什么‘你是我的’这种话？ 池骋那张英俊又冷酷的脸，还有他指间盘绕的小白蛇冰冷的触感，毫无预兆地闯入脑海。 吴所畏趴在地上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赶紧甩头，像要把什么脏东西甩出去。 呸呸呸！想他干嘛！晦气！ 不是！死我旁边这位兄弟，你压我胳膊了！ 这一躺，就是大半天。 地面的冰冷透过薄薄的戏服渗进骨头缝里，硌得他腰背生疼。 脸上糊着的血浆干了，紧绷绷的。 更要命的是，因为死的位置比较重要，是主角冲杀路线的必经之地，他感觉自己至少被不同型号的古代战靴踩了不下十次！ 有一次，一只四十二码的大脚丫子结结实实地踩在了他的小腿肚子上，疼得他差点没当场诈尸跳起来骂娘！ 靠！ 踩人不用赔医药费的吗？！ 吴所畏在心里哀嚎，咬着牙硬挺着，心里的小算盘又开始疯狂运转。 不知道剧组给不给报销红花油？红花油也得花钱…… 忍忍！忍忍就过去了！想想盒饭！
第5章 我的 他努力把注意力集中在鼻腔里尘土的味道上，试图催眠自己就是一坨土坷垃。 这一“死”，就从烈日当空“死”到了夕阳西下。 期间被爆破掀起的尘土盖了一身，被匆忙跑位的群演不小心踩了好几脚，还被摄影机轨道碾过衣角……腰酸背痛，浑身像散了架。 好不容易熬到导演喊“卡！收工！”，吴所畏如蒙大赦，几乎是蠕动着从地上爬起来，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在呻吟。 他龇牙咧嘴地、像一具真正的尸体一样，慢吞吞地从冰冷的地上复活，揉着酸痛的腰和被踩得生疼的小腿肚子，一瘸一拐地挪到角落，拿起自己那个宝贝的陈年水壶，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口凉白开。 累……真累……比吹糖人累多了…… 领了当天的劳务费，皱巴巴的一百五十块现金，他紧紧攥在手心，感受着那点微薄的厚度带来的踏实感。 一百五到手…… 晚饭……盒饭里那个鸡腿好像挺大…… 可能被踩伤需要买膏药的钱……可以从师父那省。 坚持就是胜利！ 就在这时，一股浓烈刺鼻的香水味混合着某种成熟女性特有的脂粉气息，猛地窜入吴所畏的鼻腔。 他抬头，看到一个穿着花哨亮片裙、烫着大波浪卷发、妆容精致但略显浮夸的中年女人，正扭着腰肢，笑吟吟地朝他走过来，眼神在他脸上身上肆无忌惮地打量着。 “哎哟，小伙子~”女人开口，声音带着刻意拉长的腔调，听得吴所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躺这儿一天了？累坏了吧？啧啧，瞧这俊俏的小脸蛋儿，抹上血浆都挡不住~演个死人多可惜啊！” 吴所畏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警惕地看着她：“您是……？” “我呀~是这部剧的投资人之一，你叫我王~姐~就好了。”女人笑得更开了，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竟然直接朝着吴所畏被血浆糊着的脸颊伸过来。 “小伙子，想不想演点有镜头、有台词的角色？王姐看你挺有潜力，可以帮帮你哦~”她的眼神和话语，暗示意味浓得几乎要溢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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