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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骋看也没看那死去的巨蟒，甚至顾不上自己血流如注的手臂。 他像疯了一样扑过去，接住吴所畏软倒下来的、冰冷僵硬的身体。 “大宝——！！！” 凄厉绝望的嘶吼，划破了血腥冰冷的空气。 转眼便是惨白的医院走廊。 消毒水的味道浓得刺鼻，急救室的红灯亮得刺眼。 池骋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手臂上缠着厚厚的、渗出血迹的绷带。 他脸色灰败，眼底一片死寂的空洞，身上、手上还沾着血迹，已经干涸发黑。 姜小帅瘫坐在对面的椅子上，眼睛肿得像核桃，脸上泪痕交错，眼神呆滞。 郭城宇靠墙站着，脸色同样难看，眉头紧锁。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 急救室的门终于开了。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一脸疲惫地走出来，摘下口罩。 池骋和姜小帅几乎是同时弹了起来，冲了过去。 池骋的动作更快，一把抓住医生的胳膊，力气大得几乎要捏碎医生的骨头。 他死死盯着医生的嘴，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问不出来，只有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燃烧着最后一点濒临熄灭的、绝望的微光。 医生被他抓得生疼，皱了皱眉，但还是快速说道：“命暂时保住了。” 池骋和姜小帅同时松了口气，身体晃了一下。 但医生的下一句话，瞬间将他们再次打入地狱。 “但是……内脏有严重损伤，肋骨断了好几根，肺部挫伤……失血过多……情况非常危险。”医生的语气沉重，“能不能脱离生命危险……还要看接下来的观察。” “观察？”池骋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医生看着他灰败的脸色，语气带着不忍，“他随时可能……恶化，挺不过来。” 池骋的身体猛地晃了一下，眼前阵阵发黑。 姜小帅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捂住脸蹲了下去。 吴所畏被推了出来，身上插满了管子，脸上罩着氧气面罩，脸色白得像纸，胸膛的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池骋眼睁睁看着那移动病床被推进了重症监护室，厚重的玻璃门隔绝了内外。 他被允许隔着玻璃看。 手臂上的伤口剧痛钻心，却比不上心口被生生剜去一块血肉的万分之一。 姜小帅和郭城宇来了又走，给他带饭，劝他休息。 池骋置若罔闻。 饭放在旁边，冷了，馊了，他看也不看。 他固执地守在玻璃墙外，用那双布满红血丝、深陷下去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里面的人。 两个月。 时间失去了意义。 白天黑夜，对他而言只是窗外光线的明暗变化。 郭城宇又一次提着保温桶过来，看着池骋几天没换的、皱巴巴沾着血污的衣服，看着他下巴上疯长的胡茬，看着他深陷的眼窝和里面那片死寂的灰败，重重叹了口气。 他把保温桶放在池骋脚边，盖子打开，里面是温热的粥。 “吃点吧，池子。”郭城宇的声音也带着疲惫，“你再这么熬下去，不等他醒，你自己就先垮了。” 池骋像是没听见。 他的目光依旧穿透厚厚的玻璃，牢牢锁在病床上那个毫无动静的身影上。 过了很久很久，久到郭城宇以为他不会开口了，才听到一个嘶哑的声音，缓缓响起，没有起伏，没有情绪。 “……他是我的命……” 池骋的目光依旧空洞地落在玻璃后的病床上，声音轻飘飘的，带着一种被绝望彻底浸透后的麻木。 “……什么黄龙……什么汪硕……”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的弧度，“……哪有大宝重要……” 郭城宇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堵得发慌，眼睛瞬间就红了。 “池子……”他声音哽住。 池骋像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继续用那毫无波澜的声音低语，更像是在凌迟自己。 “……我恨自己……” “……要是能快一点……” 他猛地摇头，动作僵硬而剧烈，像是要甩掉什么可怕的念头。 “……不……”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尖利和恐惧。 “……要是我没有去找那些蛇……没有养它们……没有……” 最后几个字，像是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戛然而止。 他死死地咬住了下唇，咬得渗出血丝，身体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然而…… “滴—————” 一声尖锐、单调、持续不断的长鸣。 那声音冰冷、机械、毫无感情。 郭城宇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他猛地扭头看向病房里那台发出刺耳长鸣的仪器。 屏幕上，一条笔直的、毫无波动的、残酷的直线。 他难以置信地、缓缓地转过头，看向池骋。 池骋整个人彻底僵住了。 他脸上的表情凝固在上一秒那种麻木的痛苦上，没有悲伤，没有惊恐，没有崩溃。 只有一片死寂的空白。 他的眼睛，依旧死死地、死死地盯着玻璃后面，病床上那个被仪器包围的身影。 仿佛那声宣判死亡的长鸣，从未响起过。 房间里只剩下那冰冷的“滴——”声，在死寂的空气中尖锐地回荡，如同丧钟。
第55章 不能再吓到他 吴所畏伏在池骋怀里，能清晰地感受到池骋胸腔剧烈的起伏和瞬间紧绷的肌肉，那沉重的呼吸里带着深入骨髓的绝望。 他守了两个月…… 前世死亡的冰冷和窒息感早已模糊，此刻占据他全部感官的，是池骋描述中那份铺天盖地的痛苦和悔恨。 他亲眼“看到”了那个守在玻璃墙外、眼中只剩下死寂的池骋。 池骋的身体还在微微颤抖，手臂死死揽着吴所畏的腰，仿佛一松手，怀里的人就会再次消失，再次变成玻璃后面那具毫无生气的躯体。 那点残存的、关于欺骗和死亡的怨气，在这瞬间将吴所畏淹没的心疼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他杀了黄龙…… 他守着我…… 他把自己折磨成那样…… 他说我是他的命…… 吴所畏抬起头。 昏黄的灯光下，池骋紧闭着眼，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遮住了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但紧抿的唇角和下颌绷紧的线条，依旧清晰地透露出他正沉溺在那段记忆里的痛苦。 没有犹豫，吴所畏伸出双手，捧住了池骋的脸颊。 掌心感受到他皮肤的温度和微微扎手的胡茬，他微微用力，让池骋垂下头，看着自己。 池骋被迫睁开眼，眼底还残留着未褪尽的猩红。 吴所畏的心又狠狠抽痛了一下。 他不再去想那些纠葛，不再去计较得失，此刻，他只想抚平池骋眼底那片化不开的阴影。 他凑上去，吻住了池骋带着凉意的唇。 轻柔、生涩、是小心翼翼的试探和无声的慰藉。 池骋的身体猛地一震，眼睛骤然睁大，脑子里那根名为“克制”的弦，在吴所畏主动靠近的瞬间，“铮”地一声，彻底崩断。 他猛地收紧手臂，将吴所畏更深地嵌入自己滚烫的怀抱，另一只手扣住他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唔……”吴所畏被他吻得几乎窒息，身体发软，被动地承受着这狂烈的侵袭。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池骋身体惊人的热度和紧绷的肌肉线条，隔着薄薄的衣料，烫得他心慌意乱。 那只扣在他后脑的手，力道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欲，让他无处可逃。 唇尖传来的酥麻感窜遍全身，带起一阵阵陌生的战栗。 他下意识地想推拒，双手抵在池骋坚实的胸膛上。 指尖下是滚烫的肌肉，随着池骋沉重的呼吸而起伏。 这触感非但没能推开他，反而像火上浇油，让吴所畏自己的呼吸也变得更加急促混乱。 池骋的吻开始失控地蔓延。 灼热的唇瓣离开他被蹂躏得红肿的唇，沿着吴所畏的脖颈线条一路向下，留下一个个滚烫濡湿的印记。 牙齿不轻不重地啃咬着那脆弱的喉结，引得吴所畏一阵战栗，喉咙里溢出模糊的呜咽。 “池……池骋……”吴所畏的声音破碎不堪，带着惊惶和一种连他自己都陌生的渴求。 这声呼唤像是刺激了池骋。 他抬起头，深黑的眼底燃烧着熊熊火焰，带着要将人焚烧殆尽的欲望。 他猛地将吴所畏压倒在狭窄的单人床上，沉重的身躯覆了上去，滚烫的体温瞬间将吴所畏完全笼罩。 布料摩擦发出窸窣的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吴所畏猛地察觉到池骋那些惊人的变化，隔着几层布料，危险，近在咫尺。 他身体瞬间绷紧，双手下意识地抓住池骋后背的衣服，指尖用力到泛白。 池骋俯视着他，目光贪婪地扫过他泛着红晕的脸颊、湿润迷蒙的眼睛、微微张开的红肿唇瓣…… 视线一路向下，落在吴所畏因为紧张而急促起伏的胸膛，还有他那一小截白皙脆弱的腰线…… “畏畏……”池骋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浓重的喘息，每一个字都像滚烫的烙铁，“……我……” 他的手掌带着滚烫的温度，顺着吴所畏的腰侧缓缓下滑，意图再明显不过。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及那禁忌区域的边缘时。 “唔……” 一声甜腻得不像话的鼻音，毫无预兆地从吴所畏微张的唇间泄露出来。 这声音猛地劈开了池骋几乎被欲望完全吞噬的理智。 他动作骤然僵住。 他看到了吴所畏眼底一闪而过的惊惶和身体瞬间的僵硬。 那不是欲拒还迎，是真实的、带着点无措的紧张。 他还没准备好…… 这个念头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池骋眼底翻腾的欲火猛地一滞，随即被更汹涌的疼惜和强行压抑的痛楚取代。 他不能……至少现在不能…… 他不能再用强迫的方式吓到他，伤到他。 他好不容易……才找回他…… 池骋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极其艰难地，将那只已经滑到危险边缘的手，一点一点地收了回来。 他撑起身体，拉开了和吴所畏之间的距离，但那灼热的视线依旧牢牢锁着他，带着浓得化不开的渴望和强行压抑的痛苦。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吴所畏汗湿的额头，鼻尖相触，灼热的呼吸交缠。 声音嘶哑得厉害，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克制。 “……别怕……”他闭了闭眼，喉结剧烈滚动，“……我不动你……今晚……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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