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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是愉快的。 他在这里见到了许久未见的人，也忘记了那些沉重疲惫的过往，真正地沉浸到少年时去。 其中甚至还经历了几次有趣的冒险，他在梦里睡着又醒来……哈，刚睁眼的时候，他还真以为自己醒了。 可是事实都没有，他们全都被骗了。 很纯熟的小巧思。 “我知道自己在梦里，也知道自*己是何时睡去的了。”他说，“但如果再来一次，我可能依旧不会在第一个瞬间便意识到世界的虚假。” 能做到这一步，果然是神明吧…… 所以心软的神，希望你真的能达成你的承诺。 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我不是第一个在梦里拥抱死亡的人。 “书”，也要醒过来了。 第55章 在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耀大地时，世界便有了颜色。 江户川乱步伸了个懒腰，看向肚子上闪闪发光的神之眼，勾起一抹微笑。 他翻身坐起来，戴上心爱的神探帽帽，揣着神之眼就往外蹦跶，全然不管侦探社里还横七竖八躺着一堆人。 哦，也不全是躺着了，隔壁沙发上窝着的那个也醒了。 “嘿嘿，乱步大人是第一个哦！你输啦！”江户川乱步开心地说。 “……我想给他多争取一点时间。”太宰治揉揉眼睛，沉声道。 他穿着浅色的风衣，身形比梦中更加成熟高大，当然五官还是那么优秀。 “话说，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们在梦里的？”他问，“我去委托你们找宝石的时候，你还是全然不知情的样子。” 乱步抬起神之眼晃了晃，“这个叫神之眼哦，它告诉我的。 “时间嘛……差不多从二重梦境醒来的时候就知道喽。只是后面还有些东西想探究，所以一直没出来而已。” 二重梦境这个设计确实很巧妙。 一般来说，人在梦里都是思维混沌的，就算有只猫在他面前长出翅膀飞了他可能都反应不过来。 但那也只是可能罢了，脑袋灵光一点，或者天赋异禀一点，还是能醒的。 可如果是二重梦境呢？ 二重梦不是连续梦，它指梦里的人睡着并做了套在里面的小梦。比如一个学生梦见自己被噩梦吓起床去上学，这里的“噩梦”是二重梦，“起床上学”就是一重梦。 很少有人会想到自己做梦了还能再做一个，所以二重梦会大大增加人在现实中醒来的难度。 有科学家预估，普通人最多只能辨别三重梦境并依靠自己的能力醒来，四重的需要借助外界刺激。但如果再往上，大脑越来越沉浸于梦中世界，对外界刺激的反应已经降到最低，很难醒过来了。 到那时，人便会成为一种另类的植物人。 乱步没有异能，也没经历过类似的事，但他的观察足够细致，思考也足够充分。 如果从上帝视角来看，这场漫长的梦有许多暗示和bug。 最明显的bug是霍华德，作为欧洲那边的组合成员，他虽然天天不出门宅家睡觉，但再怎么漂也不该漂到横滨来，洋流没有那么刁钻。 其次是太宰治，他十六岁时可没有那么“阳光开朗”，做事风格也没那么拟人。好歹是出个门就能死一堆人的黑泥，怎么可能那么久都没闹出过人命呢？ 因为他内里依旧是侦探社的太宰治，离开港。黑已有四年，行为习惯还是很做人的。 除了这两个最明显的，还有很多很多其他的bug。 谷崎润一郎和太宰治同岁，几年前还没加入侦探社，但梦中的他却已经是武侦成员。 森鸥外迟迟不肯坦明毁了首领办公室的人的名字，虽然他是萝莉控而且很爱面子，但也不至于无视组织利益，除非有力量让他下意识忘记说出纳西妲这几个字。 织田作之助是个好人，但算不上有童心。可他能看见兰纳罗，什么都不做就能看见。 中原中也和后来的太宰治也能看见兰纳罗。 以及…… 他们都不知道的，神楽溯曾经搬过一次家。 他搬家的时候，乱步遇见过钟离，给出过“会遇到不想见的东西”的预言。后来钟离捞出霍华德，被海鲜恶心了一下，验证预言。隔天有关雾的二重梦境结束，一切应该恢复到夜幕降临前的模样，但神楽溯却失去了他的别墅。 在处地两次变动时，他都向系统问过一个问题。 ’距离太阳落山还有多久？’ ——‘现在不用准备早饭。’ “想骗过足以主宰整个世界的意识，就要先骗过自己。 “我也与世界同步入梦，需要一个东西作为梦境的锚点。 “可以是物品，也可以是暗号，既不能让我直接醒来，又要暗示我接下来的走向。” 一片虚空之中，神楽溯不紧不慢地向前走。看不见的道路在他踏足时泛起一圈圈波纹，蔓延至不知名的远方。 在遥远的前方，飘浮着一个东西。 “书”。 呵呵，书的意识也被他圈在梦里了，只有本体依旧在外面躺着。现在他离开梦境到现实中来拿书，这家伙也慢慢醒过来试图逃跑了。 这不，逃到什么鬼地方来了，这还是文野吗？ 算了，都能改写世界了，搞点新东西好像也正常。 可惜神楽溯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书”无法改变他。 只能想办法逃跑。 它逃，他追，它插翅难飞。 神楽溯看着第n次从自己手里溜掉的“书”，哈哈大笑： “你还想逃到何时？我等得有些心焦了。” 系统：…… 你怎么在说刃的台词.jpg “书”翻了两页，像是在擦不存在的汗，空白纸页上浮现文字。 [你改变不了什么。] “什么叫我改变不了？我偏要试试！”神楽溯一把夺过书，从口袋里拿出一只笔，写下短短一段话。 [这个世界上不存在麻椒。] 两秒后，字迹淡去，修改失败。 不信，再写。 [织田作之助没有死。] 依旧修改失败。 那…… [爱丽丝是活人。] 这下成功了，因为爱丽丝这个名字很火爆，除了森鸥外的异能还有很多真人都叫爱丽丝。 你就说是不是活人吧。 “果然要符合基本逻辑呢。”神楽溯眯起眼睛，“已经确认的事实可以随便写，但想要改变什么就要写明前因后果条件等各种补全，对吧？” “书”抖了抖，浮现几个字。 [是的。] “嗯……” 神楽溯转了转笔，合上书。 “算了，反正我的任务里没有‘在书上写字’这一条，随便你啦。” 这下轮到“书”不淡定了：[你没有？那你找我干什么！] 神楽溯平静地看着他，忽然扯出一抹微笑。 “当然是……把你送到委托人手里啊。 “如何呢，在那边看了这么久，不亲自过来验验货吗？” “书”急得团团转，想把自己变出去，却发现自己根本离不开虚空范围。 “别挣扎了。”神楽溯说，“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大费周章用梦境困你？还不是为了把你的本体赶到这儿？ “此地是无数命运交汇之地，是世界的夹缝，主世界的书和分世界的书皆在此地存在，不同的命运和结局也都在这里投影。 “纵使你能左右整个世界，掉到这里来，也要老老实实待上一会儿才能找到回去的路。” 说完，他又抬起头，微笑着看着空无一人的地方，给人一种蛇蝎的感觉。 “你也一样哦，就算拿到了你那边的‘书’，也不能在这里久待。再不来可就真的来不及了，我的委托人。 “或者该叫你……港。黑的首领，太宰先生？” 第56章 假设，世界是一棵巨大的树。 本征世界是树的主干，if世界就是树的枝条，也是本征世界在不同发展条件下的不同投影。 但在文野的所有if世界中，只有一条线的织田作之助活了下去。 在那条线里，太宰治成为首领，芥川去往侦探社，中岛敦成为港。黑干部，一切都反了过来。 如果只是这样也就罢了，一切都能发展下去的。 但太宰治拿到了那个世界的“书”，在一开始就拿到了。 他就是为了让朋友活下去才这么做的，就这样一点点将自己推向不归路。 最后他成功了，但他们形同陌路。 他知道自己的终点就要到了。 但就在这时，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联系上了他。 “有人不希望你死。 “不管在哪个次元，哪个世界，你的结局总是很悲惨。很多人许愿你活下去，我是来实现这个愿望的人。 “配合一下我的工作吧，你想要什么，让其他世界的织田作也活过来如何？” 从这一刻开始，一切都不一样了。 无尽虚无之中，黑色的青年缓缓走来。他披着宽松的纯黑风衣，红色围巾挂在衣领边。 没有风的地方，衣摆随着脚步轻微摆动，生硬地撑起他单薄的身躯。 “恭喜，你拿到书了。”他说。 “你该恭喜你自己。”神楽溯道，“你一直以来的愿望就要达成了，也有个活下去的动力了，是不是？” 太宰治失笑：“你怎知道我会放弃自杀？说不定看见他们复活，我反而会更安心地与世长辞呢？” “啊，我当然考虑过这个问题。”神楽溯摸摸下巴，“为了防止你反悔，我制造梦境的时候把很多人都丢了进去。 “你猜猜里面…有没有你那边的中原中也？” 太宰治睁大眼睛：“你……” 这怎么可能！他在外面看了梦的全程，里面明明都是本征世界的人！ 神楽溯笑了，像个偷到糖的小孩。 “我没说过只有一个梦境啊，兰纳罗们那么多，悄悄塞一个到你那里也不会被发现的，反正你们都看不见呀～” “……” 太宰治移开视线，拇指和食指无意识地擦了一下，仿佛在控制自己别捏拳头。 “多此一举。”他说，“我和他关系一般，这改变不了什么。” “嘛，想刮起一阵飓风，只需要一只巴掌大的小蝴蝶。”神楽溯从容不迫，“而且我也没说只有中也做梦了，关于本征世界的一切和你在if世界的努力，我都打包送给你能想到的人了。” “……” “哇哇哇，想象一下，等会你一回去，大家都哭着拥过来，感动于你的牺牲，心疼你的痛苦，将你紧紧抱住高高抛……” “停！”太宰治摆出制止的手势，一头黑线。 “我觉得这一点都不有趣！比起给人使绊子，你更该去精神病院看看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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