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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之恒最后四个字是用吴语说的，进忠虽然没听过，但不妨碍他听懂了。 他转身看过去，又是蒋之恒离开的背影。 进忠深深吸了一口气，看着那消失在门内的背影，他缓缓吐出一口气，良久才转身离开。 翌日，扫洒的太监刚开始打扫宫道，小晨子匆匆去了太医院。 小兴子看到小晨子的时候还有些高兴，压低声音问：“是不是公公有什么吩咐？” 小晨子奇怪的看他：“有事你这么高兴干嘛？” 小兴子苦笑道：“这只拿银子啥事也没有，我心里不踏实。” 小晨子嘿嘿笑了两声：“公公的银子有那么好拿的，心里过不去吧。” 小兴子连忙点头：“说的是，有什么吩咐尽管说。” 小晨子看了看周围，压低声音道：“看一下齐太医给舒贵人开的坐胎药有什么蹊跷，另外随时注意有没有打听这个药的。” 小兴子点点头，又听小晨子问：“齐太医的值庐在哪儿？” 小兴子指了指，小晨子靠近他耳语了几句，在他记下后就转身走了。 下午，蒋之恒在日精门徘徊了一会儿，余光里看到有人悄悄在远处盯他。 蒋之恒拍拍身上的灰就拿着腰牌往太医院去，他身后跟着的人也拿着腰牌远远地跟着。 到了太医院后，蒋之恒先找医官开了几副老年人常吃的药，然后出来后进了旁边的院子，还左右看了看。 双全连忙躲了一下，等再看的时候就见蒋之恒进了一个屋子。 双全觉得蒋之恒这样很可疑，见周围没人他鬼鬼祟祟的跑过去在门口趴着偷听。 “怎么什么声音也没有？” 双全又靠近一些，结果门是虚掩着的，他一靠过去就直接跌进了屋里，吓的他一个激灵爬起来。 却发现屋里没人，双全见屋里屋外都没有人，胆子也大了起来，在屋子里转悠了一下。 “见了鬼了，我看着他进来的啊，难道眼花了？” 没找到人的双全只能抬脚出了屋子，正面就碰到了回来的齐汝，见到双全皱眉道：“你是谁？我怎么没见过你？” 双全连忙低头：“奴才是刚来的，给您打扫值庐的。” 齐汝皱着眉没说话，挥挥手让他走。 进屋后，刚坐下齐汝就发现自己桌子被动过了，他连忙翻了一下，自己刚写的舒贵人的坐胎药方子不见了。 齐汝连忙出来找人，可是这会儿双全早就不见了。 双全怕被人发现自己，脚步匆匆的从太医院出来，刚过了前星门就被两个小太监堵住嘴打晕。 等在宁寿宫的蒋之恒见被小莫子和小熙子抬进来了双全，笑了一下：“看好咯，我一会儿就回来。” 说着就往养心殿去了，见李玉站在门口，蒋之恒看了一眼小林子就退了出去。 没一会儿进忠就走了过来，蒋之恒从怀里拿出一张纸交给进忠。 进忠打开看了一下笑道：“你动作也太快了。” 蒋之恒慢悠悠摇头：“是他来得太勤了。” 进忠挑挑眉，随后笑着点点头：“我明白了。” 蒋之恒没有走太远，就在附近等着，而进忠匆匆回了养心殿。 养心殿内，齐汝正跪在地上自责：“都是微臣疏于防范，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人跑到值庐偷东西。” 乾隆皱着眉头思索着，就见进忠匆匆进来，在他耳边说道：“之恒发现了慈宁宫的人在太医院鬼鬼祟祟的，就把人抓了，这是从他身上搜出来的。”
第74章 让他说实话 乾隆接过那张纸打开，扫了一眼让进忠交给齐汝。 “看看，是不是这张？” 齐汝连忙拿过纸看了一眼，立刻就认出了他的字迹：“是，是，这是微臣丢的那张方子，这。” 齐汝又惊又喜的看看乾隆又看看进忠，乾隆不在意的挥挥手：“行了，找到就回去吧，把方子放好。” “嗻” 齐汝连忙起身离开，乾隆见他离开，收起脸上的笑意。 “确定是慈宁宫的人？” 进忠微微躬身道：“那人恰巧是之恒见过的，是慈宁宫副总管刘群手下当差的。” 乾隆思索着颔首，进忠静静的站在一旁。 良久，乾隆淡淡道：“问清楚后就处理了吧。” “嗻” 进忠慢慢退出了养心殿，站在门口的李玉冷眼看着他离开，眼里的冰冷都要凝成实质了。 看着进忠过来，蒋之恒站在柱子后面等着。 “能问出多少问多少，问不出什么就处理了。” 进忠看着蒋之恒说道：“那几个老家伙能用上了。” 蒋之恒笑了笑，抬头望着慢慢暗下来的天色说道：“今天有的是时间。” 进忠也抬头看看淡淡的“嗯”了一声。 宁寿宫 蒋之恒带着勾魂判官的傩面具，慵懒的坐在屋子唯一一把椅子上，一手弯曲手肘撑在扶手上，一手伸长细白的手指悠闲地叩着扶手。 双全醒过来就看到自己被绑着倒在地上，周围站着几个人，最显眼的是坐在椅子上戴着面具的人。 “你们是谁？我没招惹你们吧？” 蒋之恒看着他惊慌的样子，淡淡的问：“慈宁宫无品级太监双全，刘副总管的干儿子。” 双全瞪着眼睛喊道：“知道你们还抓我，你们不知道慈宁宫是什么地方吗！” 蒋之恒没搭话，直接问道：“你去太医院干嘛？” 双全眼珠子左右看了一下，说道：“我去开药，你们到底是谁？” 旁边吴老头嗓门儿大，沉声道：“十三衙门。” 双全一愣，有些茫然的眨了几下眼睛：“宫里有这个衙门？” 吴老头有些生气，被孙来财拉了一下，转头就见蒋之恒正淡淡的看着他们。 吴老头顿时噤声，蒋之恒没管他，刚刚他只是突然觉得他们得有个代号，不然你们、我们、他们的。 “你不用管十三衙门是什么，只要知道，能把你一个慈宁宫的人抓来审问，那就不比慎刑司差，明白？” 听到蒋之恒的话，双全怔愣了一会儿，突然喊道：“我没犯事，就是慎刑司也不能抓我！” 蒋之恒突然笑了两声，随后语气带笑地说：“所以是我们抓你啊。” 双全一时有些拐不过弯，但他也明白慈宁宫的名头不好用，他立马换了讨好的笑脸。 “这位公公，我去太医院就是跟着个小白脸去的，没做什么事，真的。” 听到他的小白脸言论，两个老头和两个小子都转头看向蒋之恒，虽然心里好笑，但他们受过严格的训练，无论多好笑都不会笑。 蒋之恒看着双全问：“你跟着别人是干嘛？总不能是变态吧？” 双全犹豫了一下灵机一动说道：“是奴才干爹刘公公，他喜欢那小白脸，就让奴才跟踪看看，奴才也是听命行事。” 四人的眼神刷了一下，冷冷的看向双全，他紧张的吞咽了一下唾沫：“奴才真的就是听命行事。” 蒋之恒看了双全一会儿，慢慢从袖子里拿出一个蓝布团花荷包，扔到双全面前。 “看看，认识吗？” 双全茫然的看了眼那荷包，回忆了一下说道：“有些眼熟，但奴才想不起来了。” 蒋之恒淡淡道：“杂家找这个荷包的主人，听说你曾经拿着这个荷包出现过。” 双全立刻想了起来，连忙解释：“公公，那荷包不是奴才的！奴才也是找人的！” “哦？”蒋之恒装作好奇地问：“那人在哪儿？杂家和他恩怨还没解决。” 双全立刻来了精神：“那就是个小太监，已经死了！” 蒋之恒似乎不信慢悠悠的说：“你说死了就死了，杂家看起来很好骗？” 双全跪着往前爬了几步，激动道：“真死了，奴才亲手把他淹死的！公公，奴才也算是帮您报仇了，您就放了奴才吧！” 蒋之恒抓着扶手的手慢慢握紧，他看向吴老头和孙来财：“让他说实话。” 说完就起身离开了屋子，随后就听见里面的哭嚎声。 外间坐着的多金和承平、承安两兄弟，见他出来都站了起来。 “坐着说话吧。” 蒋之恒坐下后随意的问道：“你们要是有看中的小子想收徒的就告诉我。” 多金笑着点头：“整天看着小莫子和小熙子孝敬他们，我们看着也羡慕，只是我这手艺得找有文化的小子，他们两兄弟得找根骨好的，都不好找啊。”
第75章 小六子是谁？ 蒋之恒取下面具喝了一口茶，淡淡道：“没事可以去敬事房转悠一下，反正我的人还不够，徐安会给人的。” 多金公公点点头，几人又聊了点儿其他的，一个时辰后，孙来财捧着一份供词出来了。 “公公，他知道的都吐出来了，再问不出什么了。” 蒋之恒拿过供词看了一遍，有双全这些年做的恶事，还有他知道的刘群和成翰的事。 最后一张是他听说的关于太后的事，但都是他道听途说，没有证据。 蒋之恒收起供词，慢慢走进屋子，就看到双全奄奄一息地倒在地上。 蒋之恒走过去站在他旁边，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双全，你溺死小六子前他有说什么吗？” 双全闭着眼睛口齿不清的说着：“小六子，小六子是谁？” “就是蓝布团花纹荷包的主人，那荷包里还有二两银子。” 双全费劲的睁开眼，看着背光站着的蒋之恒，眼神迷蒙嘴里含糊着说：“他说、荷包、是他的。” 蒋之恒示意吴老头拿了一个烛台过来，他拿着烛台，那暖黄的照亮他的脸，就见他笑着说：“那荷包原是我的。” 双全逐渐瞪大眼睛，眼里全是惊恐，这时小莫子和小熙子抬了一个不大的缸进来，放下时缸里的水浪了一些出来。 在双全惊恐的眼神下，小莫子和小熙子将他架起来拖到水缸前，身后的蒋之恒慢慢踱步过来。 屋外的枝头上飞出一只鸟，似乎是受了惊吓，扑腾着翅膀时掉落了一根羽毛。 没一会儿，里间的门打开，蒋之恒微微低头认真地擦着手走出来，屋里那水缸边趴着一个人，整个头都埋在缸里，似乎没了生息。 “把人扔进御花园的池子里，弄成不小心滑倒的样子。” 孙来财躬身：“公公放心。” 蒋之恒戴上傩面具，身上裹了一件黑色披风回了乾清宫。 多金看着被小莫子两人抬出去的尸体淡淡道：“咱们这位公公啊，记情。” 其他几人都是赞同的点头，吴老头对承平和承安两兄弟说：“现在放心了吧，这么多天还耷拉着脸，不就是担心用完被踹了吗。” 承平点头道：“我也是怕老了老了还不得好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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