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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鸨慢了一步进去，蒋之恒已经半躺在榻上了，一只脚踩在榻边，身边小熙子正在给他整理衣服。 蒋之恒也不拿正眼看老鸨，手里把玩着一个精致的鼻烟壶，随意的说着：“找几个漂亮的。” “唉，爷稍等，这就来。” 老鸨高兴地应了一声，正要出门，又被蒋之恒叫住：“不要十几岁的，爷喜欢有韵味的。” 言语间，蒋之恒眼睛上下打量了一下老鸨，嘴角微微勾起，配上那张俊美的脸，老鸨眉目含情的害羞了一下，说话的声音更娇柔了些：“好的爷。” 见老鸨妖娆的走出去，小熙子好奇的凑到蒋之恒身边问：“公、少爷，你真来过青楼啊？” 蒋之恒淡淡的看了一眼小熙子：“没眼力见的，不知道给小爷倒杯茶吗？” 小熙子讪讪的去倒茶，蒋之恒垂眸看着手上的扳指，他能怎么说，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没多久老鸨就带着几个成熟的女人进来，蒋之恒随意地扫了一眼，留下了四个看着比较外向的。 “就你们了，会些什么才艺，给爷看看，要是爷喜欢，有赏。” 蒋之恒说着向小莫子伸出手，小莫子有眼色的拿出一叠银票放在他手上。 看到那叠银票，四人都是激动的相互对视，到了她们这个年龄要是没有人捧收入是不怎么样的。 蒋之恒一看就是不会常驻京城的，老鸨自然不会让红人来伺候，被叫来的都是楼里不上不下的姑娘。 最先有反应的是一个穿湖绿色衣服的姑娘，她娇笑着坐在蒋之恒旁边，柔弱无骨地往蒋之恒怀里靠。 “爷喜欢看什么，咱们姐妹什么都会些，保证不让爷失望。” 其他几人也围上来倒酒夹菜，捏肩捶背。 蒋之恒随意的说了几样让她们轮番表演，等气氛预热的差不多了，蒋之恒随意地赏了几张银票。 “爷是来京城做生意的，你们说说最近京城的新鲜事。” 几个姑娘说了一些听客人说的事情，当听到其中一个姑娘说到工部侍郎许王猷贪污的时候。 蒋之恒低垂的眼帘颤了一下，随后喝了一口旁边围过来的酒随意道：“胡说，爷的世叔就在工部，白天才见过，怎么没听到他说这事。” 那姑娘笑着往蒋之恒怀里凑：“爷不知道是正常的，奴家可是听雅杏姐说的，她可是被小鄂大人包下的，保证不会说错。” 蒋之恒疑惑：“小鄂大人？谁啊？工部的？” 几个姑娘明显知道的朝堂大人比较多，听蒋之恒这什么也不知道的反应，都娇笑了起来。 见蒋之恒脸色有些不好，说话那姑娘立刻说道：“爷别生气，咱们碧水阁常有大人来，所以姐妹们也知道一些。” 说着她夹了一点菜喂给蒋之恒，语气娇柔的解释：“这小鄂大人是总理事务大臣鄂尔泰大人之子，兵部侍郎鄂容安大人，我们都叫他小鄂大人。”
第103章 碧水阁 蒋之恒不甚在意的点点头，抬手随意的搂住一个姑娘，语气含糊的问：“谁会弹琵琶？给爷唱一曲。” “奴家会，奴家给爷弹。”还是那个湖绿色衣裙的女子主动。 蒋之恒扫了一眼其他姑娘都没有要争的意思，抬抬手：“就你吧。” 那女子弹的时候，蒋之恒吃了一嘴边的菜，随口问：“你们不会弹？” 他怀里那个姑娘娇笑道：“奴家会弹。” 蒋之恒垂眸看向那姑娘，语气轻柔地问：“那你怎么不给爷弹一曲，不喜欢赏钱？” 那姑娘害羞的低头避开蒋之恒的目光：“赏钱谁不喜欢？只是丽兰更需要银子些，奴家更想陪着爷。” 说着还拿柔弱无骨的手轻轻拍了一下蒋之恒的胸口，不过那手很快就被蒋之恒抓在了手中，另外两个女子也娇笑了起来。 蒋之恒垂眸轻捻着手中的纤纤玉指，嘴角带笑：“比起爷，你应该更喜欢赏钱才对吧？” 那女子红着脸看着蒋之恒的手不说话，而蒋之恒身后捏肩的姑娘弯腰笑着在他耳边说着：“不怕爷笑话，这丽兰有个好姐妹，两年前被一个说书生包了。” 她的语气有些讥讽也有些怜惜：“就像杜十娘唱的‘我愿与你共度此生，不离不弃’，她倒是不离不弃还要死要活地生了个儿子，结果人落榜走了，她抱着孩子被卖到了烟柳巷，那些个乌烟瘴气的地方可比不得咱们这种花楼，伺候的男人更是什么样的都有。” “玉梅”蒋之恒怀里的姑娘轻呵一声把那姑娘的话打断，转而笑着给蒋之恒倒酒：“别让这些话污了爷的耳朵，爷喝酒。” 蒋之恒似笑非笑的看着这姑娘，柔声问：“你叫什么名字？” 那姑娘双手端着酒往蒋之恒嘴边递：“奴家若华。” 蒋之恒仰头喝下杯中酒，眼神朦胧的看着若华道：“‘浴兰汤兮沐芳，华采衣兮若英。’倒是个好名字。” 若华眉目含情的看着他，语气温婉：“可奴家更喜欢‘扈江离与辟芷兮，纫秋兰以为佩。’。” 蒋之恒轻轻抬起若华的下巴，傲慢嚣张地说：“那你以后就叫芷兰了，爷说的。” 几人纷纷笑了起来，酒过三巡，蒋之恒直接“醉倒”了，孙来财颠儿颠儿的跑进来，将几个姑娘轰出去，让老鸨找了间清静的屋子给蒋之恒安置。 等碧水阁的人都出去了，原本醉成一滩烂泥的蒋之恒慢慢坐了起来，他一手撑着床一手搭在曲起的膝盖上。 “去探探这个丽兰的底，顺便查查若华这个姑娘。” 承安低头退出了房间，蒋之恒看向一旁站着的孙来财问：“怎么样？” 孙来财低头躬身道：“仲永檀和鄂容安的情况已经摸清楚了，另外还有几个常来的官员也记下了。” 蒋之恒点头：“很好，明天早上去这几个地方打听一下铺子的情况。” 将莲心弟弟小山的茶楼，李侍卫媳妇的香粉铺和曹成济媳妇的小吃摊位置都告诉了孙来财，蒋之恒这才安心睡过去，那些酒可不是假的。 翌日，一直到日上三竿蒋之恒才悠悠醒来，外间的小莫子正和小熙子吃着孙来财带回来的小吃。 看到蒋之恒出来，连忙把最后一口塞进嘴里站起身。 蒋之恒有些嫌弃了看了两人一眼：“喝点儿茶水，别噎到。” 两人伺候了蒋之恒洗漱，走出房间后还不时看到其他房间有男子出来，多是达官显贵的样子。 孙来财小声提醒：“少爷，今儿是休沐。” 蒋之恒点点头，没有上前主动和那些人交谈，要是朝廷官员自然不愿意让人知道自己在这儿。 出了碧水阁，蒋之恒带着几人去了茶楼听书，打听了一些官员的新鲜事，消磨到日落才回了万小河家。 见到蒋之恒来，小江子连忙将手里的孩子交给万小河。 “公公回来了，家里备了菜，您吃点儿？” 蒋之恒随意的点点头：“吃了就该回去了。” 小江子伺候着蒋之恒擦手净面，万小河和他媳妇端着菜进来，他媳妇看着就十七八的样子，端菜的手有些抖。 蒋之恒抬眼瞟了一眼，正好被偷瞄的女人看到，手上的盘子歪了一下差点儿把菜洒了，还好一旁的承安手快接住了盘子。 蒋之恒垂眸尝了一口菜，随意的说道：“不必特意出来。” 小江子瞪了一眼万小河，笑着和女人说道：“弟妹回去照顾铁蛋吧，这里有我们在呐。” 女人连忙点头退出去，万小河也跟着出去，走到后院那妇人才压低声音道：“他们手上肯定有人命。” 万小河拍着她的背劝道：“桃花，哥哥他们是给上面办事的，手里头不可能干净，如今的好日子可都是哥哥帮衬的，你可不能让我和哥疏远啊。” 桃花转身捶了一下万小河的肩膀：“我还能分不清这么，就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气势和煞气的贵人有些不适应。” 万小河连连点头：“可不是吗，昨天我第一次见到也是怵的不行，晚上还被哥哥骂了一顿。” 蒋之恒几人动作很快，吃完饭就换了衣服离开。 万小河看着手里蒋之恒赏的一袋银子，眼神复杂。 桃花倒是很开心地收了起来：“想什么呐，大哥和公公关系似乎不错，只要你不是犯了错定不会把你怎么样。” 万小河意外的看向自己媳妇：“你之前不还是害怕的吗？” 桃花白了他一眼：“看着害怕才好嘞，不会让人欺负了，咱们得好处的人有什么好怕的。” 说着还鼓励万小河道：“你可得好好办事，以后铁蛋说不定还要靠大哥拉拔。” 养心殿 进忠拿着蒋之恒让小林子递进来的折子呈给乾隆，乾隆打开空白折子从里面取出一张单子，看了几行后脸色黑沉。
第104章 真好看 乾隆把手上的单子拍在桌案上，重重呼出一口气。 进忠站在一旁低着头降低存在感，随后乾隆站起身道：“今夜似有所感，去乾清宫拜读祖训。” “嗻” 乾清宫 蒋之恒听到乾隆要过来，连忙理了理衣服帽子站在殿外。 乾隆大步流星的进了殿，蒋之恒抬头看了一眼进忠，见他微微点头，这才低头走进去。 “说说你还查到了什么。”乾隆大马金刀的坐在椅子上语气低沉地问着蒋之恒，手上慢慢地拨着珠子。 蒋之恒站在下首低着头：“奴才第二天看到几个似是官员的人在碧水阁留宿，后来打听了一下，有吏部主事史贻直、翰林院编修梁诗正，其他一些史贻直的门生。” 乾隆手上拨珠串的动作快了不少，见蒋之恒小心翼翼地看自己，他沉声问：“还有什么事？” 蒋之恒犹豫了一下，将袖子里一张纸拿出来呈到乾隆面前：“奴才打听到一些常去碧水阁的朝中官员名单。” 在乾隆接过单子时，蒋之恒迅速跪在乾隆面前：“请皇上恕罪，奴才不是刻意打听的，只是和楼里的姑娘闲谈时偶尔听到几位大人的名字，这才记下的。” 乾隆看了他一眼没叫起，而是打开单子慢慢看了一遍，看完后沉默思索了良久才将蒋之恒叫起。 “这次私自调查朝廷官员朕就不罚你了。”乾隆看向蒋之恒的眼神冰冷“没有朕的命令不得私自调查朝廷命官，可明白？” 蒋之恒立刻在地上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奴才惟奉皇上之命，竭忠尽智，绝无二心，唯以圣意为依归。” 乾隆难得笑了一下：“最好如此。” 随即他起身往外走：“事办的不错，这十三衙门有几分样子。” 话音落下人已经出了殿。 翌日，乾隆在朝堂上问仲永檀是否把弹劾奏折泄露出去，仲永檀刚开始极力否认，直到乾隆直接说了时间地点和人物后，仲永檀才战战兢兢的不敢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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