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乾清宫 永璜疑惑：“可是李嬷嬷她们对我就不好。” 蒋之恒面露关切劝道：“不是每一个人都是好人，您只是不巧遇到了坏人。” 永璜垂着头沮丧道：“我知道，所以皇阿玛问我想去哪位娘娘那里时我都不敢选。” 藏在暗处的乾隆面无表情的看着永璜和蒋之恒说话，身后的王钦和李玉都不敢说话。 蒋之恒能感觉到自己被人注视，他迅速的打好腹稿，说话的时候真情实意。 继续劝永璜：“大阿哥，您虽然生母不在，但还有阿玛，不管在哪儿你阿玛都一样疼你关心你。” 永璜犹豫着说：“可我不想有第二个额娘。” 蒋之恒想了想道：“那您就证明给皇上看，您一个人也可以照顾好自己。” 永璜立刻有了动力：“嗯，本阿哥一定会照顾好自己的。” 永璜还要回去上课，他连忙问：“本阿哥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在哪儿当差呐？” 蒋之恒垂首道：“奴才就在乾清门当差，至于叫什么，大阿哥，主仆有别，您还是少和奴才来往才是。” 永璜似懂非懂的离开了，蒋之恒看着他离开，这才回了值庐。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乾隆吩咐道：“李玉，你去查查这个太监。” “嗻” 蒋之恒的背景很简单，平时也不往后宫凑，基本上就在乾清门和庑房活动，至于和进忠的关系，只有小江子和小六子知道一些，乾清门其他人都不知道。 乾隆得到消息的时候还有些意外，他以为是哪个势力安插进来的，没想到是机缘巧合。 “他身后干净？” 李玉点头：“是的，他家里已经没人了，进宫也是迫不得已，李公公见他会写字才把他放在呈报值宿的值庐的，没有接触过任何主子。” 乾隆点点头：“那就把他放在乾清宫吧，就负责供奉列祖实录圣训。” 这个差事就是负责供奉历代皇帝的言行记录和教诲，以供皇帝日常早读、学习和借鉴。 本来乾清宫的太监还负责管理和收贮皇帝的赏赐物品和日常用品，还有御前坐更的，但现在乾隆住在养心殿，这些事就由养心殿的太监负责。 蒋之恒接到调职时还很是惊讶，负责供奉列祖实录圣训的太监可不是一般太监，都是礼部呈报，内务府考察的，被皇帝亲自指派的少之又少。 蒋之恒知道，这一步他走对了。 蒋之恒跟着内务府官员来到乾清宫，这里只有一个老太监负责供奉列祖实录圣训，另外几个小太监只负责日常扫洒。 “小顺子，以后就是八品侍监了，总不能小顺子小顺子的叫，以后就叫本名吧，本官看过你的名碟，你本名姓蒋名之恒，以后就记为之恒，怎么样？” 内务府的官员很是客气，连称呼都考虑到了，蒋之恒自然愿意换回本名。 “劳您费心了。” 蒋之恒躬身感谢，内务府的官员笑着抱拳恭喜：“本官也恭喜之恒公公，你可是得的皇上钦点的八品侍监，供奉列祖实录圣训可是非常重要的职责。” 进了乾清宫，有个老太监站在门口等着，那官员引荐道：“这是闵言公公，从皇祖康熙年间就开始负责供奉列祖实录圣训，比本官还懂得多。” 蒋之恒恭敬的向闵言公公行礼：“小的之恒见过闵言公公。” 闵言公公大概有六十多岁，辫子都是花白的，皮肤白皙看起来保养的不错，比起胡公公李公公更添几分气度。 闵言公公人看着严肃，说话倒温和：“起吧，以后就在杂家手下做事了，这供奉列祖实录圣训可不比你以前的差事，容不得半分差错。” 蒋之恒连连点头，内务府官员见两人相处得宜，便放心离开了。 闵言公公态度冷淡，没有和蒋之恒拉近关系了意思，用眼角看了一眼蒋之恒轻飘飘的说了声：“跟小卓子去吧。” 然后里径直离开了，蒋之恒抬起头看他走远，知道这个老头不好相处。 旁边的小卓子连忙上前：“之恒公公，您跟奴才来吧，咱们庑房宽裕，您一个人住一个屋。” 蒋之恒跟着小卓子去了乾清宫的庑房，确实比他以前的庑房大，里面虽然没什么东西，但打扫的干净，想来得到消息就开始打扫了。 小卓子将蒋之恒的包裹放在桌子上，用袖子擦了擦凳子：“公公您坐会儿，奴才给您收拾。” 蒋之恒坐下后也拉着小卓子坐下，从袖子里掏出一块银子给他，笑道：“不慌，我问你个事儿。”
第13章 莲心 小卓子不肯收银子，被蒋之恒银塞进袖子，他这才讷讷道：“公公您问，小的知道的一定告诉您。” 蒋之恒笑道：“不是什么大事，我就是看闵言公公不怎么好相处，你给我讲讲他有什么忌讳，我也好以后注意些。” 小卓子松了一口气小声道：“其实闵言公公人不坏，就是对自己的差事特别上心。” 说着他笑笑：“您也知道，这负责供奉列祖实录圣训可是无上荣耀，皇上对待圣训黄案都是谨慎的，咱们闵言公公自然也万分看重。” 蒋之恒明白了，就是这闵言公公把工作看的比命还重要，来了个抢工作的，还是皇上钦点的，自然很排斥。 于是蒋之恒没慌着熟悉工作，而是以适应环境为理由溜达了几圈，早上要是乾隆来早读，他就守在外面，一点儿都没有抢闵言公公差事的意思。 闵言公公自然高兴，平时没事也随他干嘛都行。 这天，皇上在乾清宫早读圣训，蒋之恒站在外面，旁边刚好就是当差的进忠。 蒋之恒小声道：“你昨天怎么没来找我？” 进忠小声回：“我以为你到了乾清宫就不用和我来往了。” 蒋之恒微微侧头看他，见他目视前方面无表情，蒋之恒不悦道：“你说的什么话，咱们也算一根绳上的蚂蚱。” 进忠听到这话，唇角微不可察地翘了一点道：“到了乾清宫别飘了，这可是在眼皮子底下。” 蒋之恒听到进忠这话恍惚了一下，有种突然清醒的感觉，他一下明白了这些天的违和感。 他和大阿哥说的话固然被认可，但是一个能影响阿哥心境的太监，怎么可能就这么放在外面，自然是要好好看着才行。 要说为什么不是养心殿，去了养心殿就不是看着人了，而是抬举人。 这乾清宫多好，天天在眼皮子底下，还能让人轻易忽视的位置。 蒋之恒咽了一口唾沫，没再说话。 那天后，他学着闵言公公修身养性，给自己找个爱好，让自己沉寂下来，不再浮躁。 闵言公公爱练书法，他就把上一世小时候学的琵琶捡起来。 “之恒公公，这是南府那边找来的，卖琵琶的小子说这琵琶看着旧，但材质很好，您看看。” 小卓子从外面拿着一把琵琶进来，蒋之恒走过去接过，随意看了一下，别的不说，这琵琶一摸就知道比上一世看到的好太多了。 蒋之恒从怀里摸了块银子给小卓子：“办得不错。” 小卓子嘿嘿笑了几声就高兴的离开了，自蒋之恒来后他们底下的小太监得到的赏银比以前一年还多。 这天，蒋之恒正百无聊赖地练着琵琶，就看到小卓子和小喜子在门外探头探脑的。 他放下琵琶招手让两人进来：“你们干嘛呐？有事儿就说。” 小卓子讪讪的笑道：“这不是该去拿份例了吗？平时闵公公都不喜欢出乾清宫，奴才们每次去，内务府的人都阴阳怪气的。” 蒋之恒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道：“走吧，内务府小爷熟。” 小卓子和小喜子高兴的对视一眼，开开心心的跟着蒋之恒去了内务府。 他也没吹牛，内务府他确实熟，一进门小安子就看到他，连忙上前问好：“之恒公公好，好久没见着您了，怎么有空过来了？” 虽然蒋之恒品阶不高，但却是乾隆钦点负责供奉列祖实录圣训的八品侍监，和一般八品不一样。 蒋之恒笑道：“闵公公不喜欢走动，今儿个领份例就我来了。” 小安子连忙领着他们往里走，刚好秦立也在，看到蒋之恒进来还挺高兴。 “之恒公公，恭喜恭喜啊。” 蒋之恒躬身一礼：“秦总管抬举小的了。” 秦立摆摆手：“什么抬举啊，你可是入了皇上的眼，那可是乾清宫啊，平日里咱们都不能进去。” 说着笑道：“今天是来取份例的吧？” 见蒋之恒点头，他吩咐一旁的小太监：“去，挑好的给之恒公公。” 蒋之恒连忙拱手：“小的谢谢秦总管了。” 秦立不在意道：“哪儿的话，咱们以后还得常来往呐。” 蒋之恒取了份例又带着小卓子两人往回走，到纯佑门时听到好些人在议论王钦要娶莲心的事。 蒋之恒只是听一耳朵，他也认识莲心，是个很节俭的宫女，买的都是最便宜的头油。 不过这事和他没什么关系，他现在可不敢有什么动作，安心在乾清宫待着就是。 他想的是不错，但事情总是有很多阴差阳错。 “之恒公公，小的听说皇后娘娘亲口说了，皇上同意把莲心姐姐许给王副总管了。”
第14章 怎么白了？ 小喜子年纪最小，也最爱听八卦，听到什么有趣的特别的就回来和其他人八卦。 这会儿看到蒋之恒躺在树荫下纳凉，连忙跑过来和他八卦。 说起来蒋之恒和小卓子的年龄差不多，几人相处久了对蒋之恒的敬畏也少了些。 蒋之恒听到小喜子的八卦挑了挑眉，这哪儿是乾隆许的啊，肯定是皇后求的。 他早就见过王钦对莲心动手动脚的，想来是王钦上赶着用利益交换来的，不然皇后会舍得自己身边的宫女给一个老太监。 蒋之恒扇着扇子问小喜子：“他成亲你高兴什么？” 小喜子不好意思的低头道：“小的这不是羡慕嘛，万一哪天小的也能娶妻。” 蒋之恒用扇子拍了一下小喜子的头：“想什么美事呐，你也不看看王副总管的地位，再说，你以为是好事儿？” 小喜子揉着自己的脑门疑惑：“这不就是好事儿吗？” 蒋之恒呵呵笑两声道：“你在乾清宫也呆了有两年了，圣训就算不认识也听过几十次了，你听到哪条圣训对太监是好的？” 小喜子低下头不说话，蒋之恒提醒道：“这事听听就算了，别抱任何一点儿期望。” 小喜子闷闷的答了声是，耷拉着脑袋往庑房去，拐过弯儿就看到闵公公站在廊下，他心虚的和闵公公问好。 闵公公瞟了他一眼，淡淡道：“之恒公公虽然年龄比你大不了两岁，但说的话没错，你听他的就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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