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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田阵平站在高楼之上,他曾无数次梦到自己站在公寓楼下无力地嘶吼,却从未以这样的视角俯视过这栋楼宇。 身后传来脚步声,萩原研二缓步走来,浑身上下是属于22岁的明媚,向卷发青年递来一把漆黑的大伞。 就在松田阵平接过伞的那一刹那,雨幕倾落,滂沱的大雨之下,萩原研二握着松田阵平的手,替他撑开了那把黑伞。 剧烈的爆炸颤动着大地,楼宇倾塌,崩裂的石块间透出不详的黑红色光芒。松田阵平毫无抵抗能力地向下坠落,他死死地抓着那把伞,像是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 他眨了眨凫青色的眼眸,挤掉落进眼中的雨水,而当视线恢复清明时,他才发觉方才的不过是一场梦境。卷发的青年没有出现在高楼之顶,他只是打着伞,站在涌动的人群之外。 人们身着深黑的西装,衣冠楚楚,低着头,握着洁白的手绢,抹去眼角的泪花。 松田阵平从没觉得自己恐人,他只是不喜社交罢了,可他看着肃静而喧杂的人群,只觉恶心地想吐。 明明是一出黑白的默剧,却偏偏吵得像是要用陌生人凄厉的哭喊填满身躯。 老电影的胶片在眼前铺开,电影开始倒带,胶片一圈圈地缠绕上小腿、手臂、身躯,像是荆棘刺破皮肉,疼得人无法维持站立,腿一软便跪在地上。 他跪在灵堂前,香火飘缈,烟雾弥散,黑白两色的布条垂落,像是在为黑西装的青年加冕。 松田阵平抬起头,萩原研二黑白的相片映入眼帘,白色的、黄色的花海自脚下铺展,一寸寸地吞噬着萩原研二的面庞。 松田阵平伸出手,张开嘴,他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 有什么东西“啪”的一声落在地上,绿蓝色的神之眼挂件泛起荧光,风的印记闪烁着,狂风吹起,花瓣飘扬。 清冽的风灌入眼耳口鼻,松田阵平尽力想要睁开眼,再去看一眼幼驯染的相貌,仿佛只消一瞬,狂风就能带走他的记忆与思念。 他的努力终归是无济于事的,只能无力地感受着冰凉的气息渗入身体,搅动起他的五脏六腑,碾碎骨肉,抽干血液。 “……小阵平……小阵平,醒醒!” 松田阵平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鲜血从口中争先恐后地涌出,随之而来的便是冷与疼痛。 又要让hagi担心了啊……他在心中叹息。 tbc. 【作者有话说】 可恶,想看萩松一起睡觉的样子。
第28章 吐血 萩原研二比松田阵平醒得早些, 他是被热醒的,睡迷糊了的半长发青年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那是松田阵平身上的高温。 那种退烧药到底是什么东西!小阵平怎么可能烧得那么严重? 他坐起身, 牵动了身上的被子,丝丝缕缕冷空气飘进被窝,松田阵平轻轻地打了个寒颤。 半长发青年小心翼翼地伸手, 落在幼驯染额上, 滚烫的温度令他瑟缩了一下。 时钟的指针走向夜晚十点,萩原研二也皱了眉,他也没想到自己能一觉睡掉将近一天,连幼驯染的身体状况恶化都没及时察觉。 松田阵平似乎是做了噩梦, 眉头拧得死紧, 喃喃呓语着什么, 萩原研二俯身凑到他唇边,只听见卷发青年吐出的破碎音节。 那么,要叫醒幼驯染嘛?萩原研二的视线落在松田阵平脸上, 借着窗帘缝隙洒落的月光, 卷发青年眼下的黑眼圈清晰可见。 幼驯染是多久没好好睡过一觉了?又是遭受了多久的噩梦缠身呢? 就在萩原研二犹豫之时, 异变陡生。 他眼睁睁地看着幼驯染的口中溢出鲜血,卷发青年眉头紧锁, 整个人颤抖着, 似乎是陷入了无边的痛苦之中。 血腥味涌入鼻腔, 萩原研二难以置信地拈起殷红的血液。他在左手袖子上蹭干血迹, 轻轻地伸手抚上幼驯染的脸庞。 相比于先前的高温,松田阵平脸颊的温度已经低到正常体温之下了, 萩原研二瑟缩了一下, 终是惶恐而小心翼翼地挪动手指, 探了探幼驯染的鼻息。 很微弱。 那个组织到底对小阵平做了什么——是因为他们的实验吗?可他们也不希望小阵平死去的吧,就没有什么能够抑制小阵平现今状况的药品吗! 该死,那个组织能不能做些什么,救救小阵平! 这是萩原研二生平第一次,对着一个罪大恶极的犯罪组织生出祈求的情感,只祈求他们能放小阵平一命,救救他。 电光石火之间,他又想了许多。 是那瓶退烧药与小阵平被组织注射的药物产生了化学反应吗?是那个组织里有人想要害小阵平,刻意塞给他这瓶退烧药吗?还是人体实验的副作用?那个组织知道吗?有过对策吗,还是小阵平只是他们无数牺牲品中最平凡的那一个? 不对,景光说过,小阵平已经得到了代号,据说还是在组织醒来的第一天,可见组织对他的重视程度——他在组织的地位绝对不低,组织需要保全他的生命来获取他们的利益。 紫罗兰色的眼眸溢满了浓重的沉郁,萩原研二第无数次深深地意识到自己的无力。 他甚至没有办法拨打急救电话,因为他不敢去赌那万分之一的可能性,他害怕松田阵平一被带进医院,被发现有公安的插手,就会被那个惨无人道的组织囚禁或者抹杀。 他刚开口,带着一丝卑微的期许,想要唤醒幼驯染。那一刻,厚重的窗帘无风自动,下一秒,房间内狂风骤起,吹得玻璃窗哐哐作响。 那阵风来得诡异,风很大,却给人清冽而温和之感。更神奇的是,当风停下时,松田阵平虽表现得更为难受了,可那不断从他口中溢出的鲜血却没有最初那么可怕,他的呼吸也渐渐有力了几分。 松田阵平睁开了那双令人沉醉的凫青色眼眸。 萩原研二已经打开了床头灯,暖黄的灯光洒落,却没能为卷发青年苍白的脸色染上一丝暖色调。松田阵平整个人像是刚从水中捞出一般,发丝糊在脸侧,身后的衣服被冷汗打湿,粘在后背。 他又咳出几口血,止住了喉间满溢而出的腥甜。梦境中的恶心感如今反馈到了现实,胃里翻江倒海,却因为一整天唯一的食物来源是萩原研二的小蛋糕,空空如也的胃袋开始抽搐,疼痛如潮水般涌起。 他捂住了嘴,干呕着,整个人蜷缩起来,发丝粘上血渍,浑身笼罩着难以言说的死寂。 “阵平……小阵平,是胃疼吗?” 萩原研二的气息离得极近,松田阵平缓了几秒,眼前的模糊这才褪去,他看见幼驯染那双紫眸中盛着担忧、急切、心疼、恐慌……以及他还不能看懂的复杂情绪。 “……hagi,我……没……”他断断续续地从喉咙间挤出音节。 萩原研二伸手,将幼驯染整个揽进怀里,替对方揉着胃部,感受着幼驯染颤抖的身躯,一点点替对方揉开痉挛。 半长发青年可不认为这就是胃出血,真正的病因绝对比他自己能想象到的复杂得多,可他已经没有任何办法了,祈祷着幼驯染能够睁开眼、活下去就是他最大的愿望。 “小阵平,先不要说话了,好好休息。”他的话语中透着无能为力的痛苦,可他很好地掩藏起这些情绪,不能够再让极度虚弱的幼驯染操心。 “小阵平现在感觉怎么样了?”半晌,松田阵平渐渐从疼痛中缓过来,萩原研二放柔了语调,轻声问道。 “咳咳,没事。”松田阵平回答,声音沙哑,没有一点气力。 “骗人可不好哦,小阵平。”萩原研二腾出一只手,轻轻替幼驯染按着太阳穴,“作为最了解小阵平的人,hagi可是不会被骗到的。” “你老老实实、少操点心不就得了,hagi。”卷发青年嘟囔道。 “这可不行,身为小阵平的幼驯染,研二酱怎么可能不担心嘛!”萩原研二那只搭在松田阵平胃部的手收紧了些,紫罗兰色的眼眸中盛满了身为公安警察的冷冽,话语中却依旧是平日里的黏糊,“小阵平做噩梦了吗?” 松田阵平顿了片刻,才不情愿地承认:“嗯……” “能告诉hagi吗?”萩原研二试探道。 松田阵平深吸了口气,将身体全部的重量倾倒在幼驯染身上,“没什么大不了的,咳咳……反正噩梦中的事绝对不可能发生。” “欸?” “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啦……小阵平好坚定诶。” “咳咳,那当然。”松田阵平微微扭头,斜了抱着自己的幼驯染一眼,推了推他,“你还要抱多久?” “小阵平竟然嫌弃研二酱!”萩原研二睁大了紫罗兰色的眼眸,控诉道,“小阵平,竟然、嫌、弃、hagi!” 松田阵平:…… 你戏好多,所以果然景老爷那副戏多的人设是从你这儿来的吧! “那么小阵平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吐血吗?”萩原研二又问道,“有办法缓解吗?” “不知道,我也是第一次,应该是有办法缓解的。”松田阵平眼神飘忽,干脆闭上了眼。 可惜不管他有没有刻意掩饰,他的幼驯染都看出了他在撒谎。 “小阵平,不许骗人!”萩原研二的嗓音染上了哭腔,“你明明答应过研二酱,身体一有不舒服就会告诉hagi的!” “就是……”松田阵平不得已坦白道,他着实理亏,也不想再刺激自己的幼驯染了,“之前只有过一次……” “一次还不够吗!这才过去多久?”很可惜,萩原研二还是被刺激到了。 “就是感冒发烧,加上情绪太激动,所以……但醒来之后一点事都没有。”松田阵平老实地回答。 料到自己固执的幼驯染不可能再透露更多的信息,萩原研二决定换一种方式,譬如在对方毫无所觉的情况下套话。 想到之后还有一场对话,而松田阵平的嗓子几乎哑得发不出声,紫眸青年小心地问道,“小阵平,想喝水吗——你刚刚吐了那么多血,胃还不舒服,能喝水吗?” “当然,咳咳,没那么严重。” “好啦,小阵平乖乖躺着,研二酱去给你倒杯水——出了一身汗,小阵平都要脱水了。”萩原研二做出失落的模样,仿佛他真的遭受了幼驯染的嫌弃,实际上他自己比谁都清楚,松田阵平绝对不可能真正嫌弃他。 松田阵平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摆了摆手,“啧,快去快回,我渴死了。” 萩原研二离开后,松田阵平缩在被子里,在心中呼唤系统。 「系统,我现在是怎么一回事?直播时长不够的惩罚机制?」 卷发青年活了两辈子,加起来26岁有余,还是第一次体会到这种痛苦。浑身无力,从脚跟到头发丝都痛得要死,动一下就能牵起每一个器官叫嚣着的疼痛,就连呼吸的力气都几近失去,就像垂垂老矣的病患躺在即将为他敲响丧钟的病床上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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