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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机回头给了她一个眼色,詹妮弗稍微冷静了一些,意识到自己露怯了。 她越急,就越说明他们的虚弱。 SHIT! 此人深藏不露,用一个意料之外的问题扰乱了她的思维,然后再由解雨辰出言施压,最后他本人直接掀棋盘,彻底让她乱了阵脚。 玩战术的心都脏! 心脏的廖星火意外地看着詹妮弗脸上调色盘似的表情,不知道自己在别人心中的形象已经妖魔化到了极点。 他身后的解雨辰嘴角隐蔽地微微一翘。 可爱。 “既然廖先生今天没时间的话,那我们就不打扰了。”詹妮弗强迫自己立刻冷静下来,将手里拿着的文件夹递向廖星火,“这是我们提前收集到的一些资料,你有空可以看看。” 廖星火接过文件夹,并没有翻看,只是拎在手里。 他油盐不进,詹妮弗实在是没办法了,只得离开,司机沉稳地跟在后面,像一道影子。 电梯门关闭,两人的身影消失。 廖星火将门关上,随手将文件夹扔在鞋柜上,正好是之前解雨辰放小红本的地方。 “不看看吗?”解雨辰靠在墙上,双手抱臂,略微抬了下下颏。 “不看。” 廖星火摇头:“什么时候看对我都没有损失,只对他们有损失。” 解雨辰缓缓道:“他们是整个行动队一起来的,看来时间确实很紧迫。” 迎着廖星火疑惑的目光,解雨辰解释:“我的司机在下面,他到小区外转了一圈,看到很多型号相同的越野车,车上做了改装,从外面看不到具体情况。我想,他们是想接上你直接去下一个目的地的。” 其实詹妮弗的想法没错,玩战术的心都脏。 只是她搞错了对象。 “我大概能猜到这个合作项目是什么。”廖星火侧目,视线落在文件夹上,倏尔一笑,“不过,我是真的不着急。” 解雨辰有些诧异:“你知道合作指的是什么?” “有猜测。”廖星火对他笑,“要不要打个赌?” 别人觉得他不该是个活人,解雨辰却觉得他鲜活得要命,不由自主也展露笑颜:“好啊,赌注是什么?” “一件事。”廖星火还没想到赌注,也不觉得自己会输,“输的人答应赢的人一件事。” 他决定从现在开始思考赢下赌局后应该让解雨辰做什么。 “好。”解雨辰倒没有多想赢下赌局,只是觉得廖星火很少这么兴致高昂,该让他多开心会儿。 于是廖星火小声对解雨辰道出了自己的猜测。 解雨辰听了,觉得十有八九就是廖星火所猜测的那样。 可是为什么呢? 廖星火有去那里的理由,裘德考的女儿又为什么去那里。 据他所知,裘德考此时不过是在吊着最后一口气罢了,随时都有可能命丧黄泉。 作为他明面上唯一的子嗣,詹妮弗不守在他的病床前,千里迢迢来到中国一定有超出安分守己之外的价值。 那里……解雨辰脑海中闪过一张照片,究竟有什么?
第208章 五七年的一封信 尽管定下了赌局,但无论是廖星火还是解雨辰都没有着急打开文件夹一睹内容的意思。 两人按照原计划出门觅食,晚餐吃的是一家粤菜,口味正宗不说,还有一些创新菜,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解雨辰全程表现如常,廖星火不由越来越放松了些,甚至开始怀疑之前的事是否真的是一个意外。 他也没那么容易被麻痹,虽然心里产生了怀疑,但是依旧保持着一定的警惕心。 就目前来说,廖星火还是希望与解雨辰保持良好的朋友关系,否则事情会变得更糟糕。 这样的平衡,对他们所有人都好。 晚饭后,解雨辰将廖星火送到楼下,并没有要上楼的意思,廖星火心底的天平又倾斜了一些。 回到家的第一时间,廖星火注意到鞋柜上的文件夹,脱外套的动作稍微停顿了一瞬,仅仅一秒后,他脱下外套,挂在玄关的衣架上,目不斜视地走进屋子。 时间太晚,不想动脑子,明天再说吧。 …… 廖星火小区附近的一家酒店里,詹妮弗坐在床边,眼神呆滞地盯着手机。 被时间折磨的滋味很不好受,尤其是等待的每一分每一秒,这时候做什么都不会走心,身体沦为一具空壳。 房门被敲响,詹妮弗如梦初醒,她将手机放到床上,起身开门。 敲门的是司机,他手里拎着两个打包盒。 “……我说过了我吃不下。”詹妮弗语气低沉,勉强笑了一下,“没其他事的话,我要休息了。” 司机一手按在门上,手臂挤了进来:“詹妮弗,明天才是一场硬仗,你要用现在的状态去见廖星火和解雨辰吗?” 詹妮弗沉默两秒,接过打包盒,眼见司机转身离开,她猝然出声:“爸爸的情况很不好,医生说他坚持不了多久了,我担心……” 她担心父亲根本等不到她带着东西回到美国。 “詹妮弗,”司机道,“现在的情况我们之前就已经预料到了,你现在回去也来得及。” 他们离开美国的时候,裘德考的状态就已经开始断崖式下滑了。即便是再没有医学常识的人也知道,裘德考时日不多。 “……我不回去。”拎着打包盒的手指攥紧,詹妮弗深吸一口气,准备关门。 “就算……”司机就在这时转身,悲伤的蓝色眼睛直视着詹妮弗,“就算一切都来不及,这次行动也可以帮你争取到一些在公司里的主动权。” 詹妮弗张嘴,声音干涩:“我知道。” 房门关闭,司机站在门前,许久没有离开。 詹妮弗忘记了一件事,而她目前还没有意识到。 …… 次日。 廖星火打开了文件夹,里面是裘德考的公司秘密进行过的三次行动的总结。 三次行动的地点都是同一处。 ——乌泽。 方正的汉字闯入眼底,廖星火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几分钟,他掏出手机,拍下这两个字给解雨辰发过去。 不到一分钟,解雨辰的回复就到了。 【解雨辰:恭喜,赌约是你赢了。】 【解雨辰:有想好赌注吗?】 不知为何,明明赌约是廖星火获胜,解雨辰却表现出了非同一般的热情与急切。 【没有,我可能得想一阵子。】 给解雨辰回了信息,廖星火将手机放到一旁,专心阅览文件夹中的三次行动总结。 第一次的行动开展在1957年,那时裘德考作为美国上流社会的新秀正如鱼得水地穿梭在社交界,一封飘洋过海的信件将他拉回了还在沙市做传教士的日子。 1957年的裘德考虽然离开了东方,但他的心里从来都没有放过下战国帛书的破译工作,他明白,等到时局稳定的时候,他会重新回到那片遍地黄金的土地上,而战国帛书里面的内容就是到时最有力的敲门砖。 然而一封迟到五年的信,让他的内心再次变得焦躁不安起来。 他在沙市时积攒了许多人脉,虽然临走时他坑害了许多老土夫子,但总有一些外省的土夫子消息不够灵通,不知道这个此前一向信誉不错的鬼佬展露了獠牙。 那封信就是一个沿海省份的土夫子给裘德考寄去的。 那时交通不便,信件抵达沙市时,裘德考早已离开东方一年有余,收信的教会学校将信件转发西方。 跨国信件辗转流离直到1957年才送到裘德考手中。 那封信里详细描述了土夫子遇到的一件奇事。
第209章 什么是阿柠 土夫子有个亲戚生了绝症,眼见没多少时日可活,家人不愿费钱医治,亲戚本人也不愿拖累家中其他人。 像这种情况,一般都是病人自己绝食而死。 但土夫子的亲戚不愿意选择这种钝刀子割肉的死法。他在一个夜晚,穿上自己最整齐体面的衣服,认真整理了自己的仪容,趁着夜色离开了家。 其实从上述这些举动能看出,土夫子的亲戚不是一般人,他年轻时或许也有过一番故事,但到了身患绝症的时候那些故事也都成了过眼云烟。 村后有个断崖,亲戚幼时跟家人上山摘野菜的时候险些掉下去过,至今印象深刻,他若是死在那里,不会被同村人轻易发现,自然也不会连累家人被嚼舌根。 亲戚在夜色中深一脚浅一脚地跋涉,或许是年岁久远,记忆中很近的断崖他走了许久也没有找到。 眼看天就要亮了,亲戚不再试图寻找那个断崖,他拿着绳子拴在一棵歪脖子树上,将自己挂了上去。 挂在树上不过多久,山里忽然刮起一阵风,歪脖子树的树枝断裂,亲戚一下从树上摔了下来。 两三米的高度,亲戚却坠落了很久很久,直到“扑通”一声,亲戚摔进了一个小水潭里。 生在海边的人鲜少有水性不好的,但是亲戚却发现自己游不动,因为包裹着他的液体根本就不像是水,倒像是什么粘稠的东西,根本无法在里面游泳。 亲戚沉入液体里,很快失去了意识。 等到他醒来的时候,天光大亮。 亲戚躺在断崖下,身体是前所未有的轻松,就像是年轻了二十岁一样。 他在山里生活了半个月,然后若无其事地回到了家中。 土夫子从亲戚家孙子口中得知这个故事时,是在亲戚的葬礼上。 亲戚享年一百零二岁,而确诊绝症那年是他六十二岁的时候。 这个故事传到裘德考那里,他立刻就对个断崖下的水潭升起了浓厚的兴趣。 但在那时裘德考根本无法去到东方,他对那边水潭的兴趣达到了顶峰,甚至一度无法专心于战国帛书的破译工作,可再望眼欲穿,他也没有任何办法。 直到两年后,裘德考想尽办法联系上了那个土夫子,开了高昂的价钱,才从他口中再度得知了关于断崖下水潭的只言片语。 裘德考对水潭感兴趣,土夫子自然也感兴趣。 事实上,他在给裘德考寄信之前就已经去探过一次。 断崖下确实有个水潭,但是那个水潭很正常,就是再普通不过的水潭,土夫子在水潭边滞留了整整一个月,没有遇到任何意外的情况。 这就是第一次的行动总结。 严格来说,这根本称不上一次行动,也跟裘德考公司的关系不大,但因为它涉及到了一些前因后果,所以被詹妮弗当作一次行动,编撰成总结,出现在廖星火手里。 廖星火看完第一份总结,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在看到土夫子亲戚的奇事之后,他就明白裘德考为什么会如此在意这个水潭,而詹妮弗又是为何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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