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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星火瞥了一眼左侧入口的无脸人壁画，略微划了下水，游进右边的甬道，转弯时他特意停下来确认没有人掉队才安心。 途经岔路之后甬道逐渐变得开阔，到最后简直像是巨人的居所，足够容纳数百人并行通过。 吴斜时不时用手电筒照过周围的墙壁结构，很难想象在乌泽地下有这样大规模的地宫居然在数千年的时光里都没有发生任何塌陷。 堪称神迹。 与此同时，他也逐渐明白岔路左右差异如此之大的原因，因为那条岔路标志着投影地宫前后之分，按照华夏古时的概念也就是所谓的“前朝”与“后宫”。 投影地宫是地上神国的翻版，前朝不仅是国主治理国家的地方，同时还承担着信徒朝拜场所的功能，如果不够大怎么能容纳数以万计的信徒朝拜。 周围的装饰也带着浓浓的异域宗教色彩，并不奢华，多数雕刻绘制的都是大概、山林、耕地以及巨石的元素，原始又实际。 吴斜心想，这座地宫要是面世，国内许多领域都要发生大地震了。 正在他目不暇接，心生感慨的时候，前面几人停了下来。
第274章 你比划，我猜 *本章建议白天观看。 —————— 吴斜向前看去，眉心拧起。 只见前方地面上沉着许多白骨，在墓里看到尸体骸骨并不稀奇，泰半都是死于机关陷阱之下的土夫子。 问题在于这种死法的尸体一般来说都比较完整，很多都是一整具骷髅架子。而他们面前的这些都是零散的骨头，看起来像是不同的人混合在一起的。 黑眼镜搓了搓手指，游上前捡起一块约莫是大腿骨的碎骨，仔细观察了一下这块碎骨。 很快，他将手里的白骨丢到一边，摸着下巴思索了一阵，对着众人比划起来。 他先指了下自己的大腿，然后手掌垂直于大腿上下移动，最后翘着兰花指点了点自己的嘴唇。 廖星火：“……” 虽然有些抽象，但他似乎明白了黑眼镜的意思，为了避免误会，他还是拧眉拎起一块白骨。 骨头断裂面很整齐，上面有剐蹭的痕迹，还有那种比较细小的浅淡凹痕。 与黑眼镜之前的“表演”结合起来，廖星火便能清楚地知道这些白骨从何而来。 这些白骨是被人分尸食用之后于固定地点抛弃的遗骸…… 廖星火不禁感到一丝恶寒，尽管无法确认死亡时间，但他已经能够大致确认这些遗骸的身份了。 十二年前詹妮弗那支来到乌泽的队伍曾前后两次派人进入投影地宫，估计那些人大部分都在此处。 解雨辰晃了晃手电筒，在其他人看过来的时候连续打了“继续行动”和“保持警惕”的手势。 整齐的断面和隐约的齿痕能够告知后来者这是保有一定程度清醒意识的人类做出的行为，但是地下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多一份警惕就能多一份保障。 廖星火松开手，那根白骨便轻飘飘地沉了下去，重新回到骸骨堆之中。他呼出一口气，吐出好几个泡泡，绕过骸骨堆继续向前飘去。 骸骨堆渐渐被落在身后。 · 约莫十几分钟之后，神妄指向的地点便到了，在过去的地上神国那应该是一间用于办公的独立宫室，与“后宫”最大的区别就是拱门没有那么大，很像自建房常常使用的大铁门的尺寸。 按理来说足够他们几个人并排通过了。 然而现在他们被堵在外面，无法进入这间宫室。 堵住拱门的是一具庞大肿胀的巨人观尸体。 尸体横躺，两人高、三人宽，严严实实地撑满了拱门，甚至有富余的地方被挤压得到处都是，尸体外观呈现黑紫色，薄薄的皮肤接近于一种透明的状态，像是快被撑爆了似的。 至于头部……不提也罢。 廖星火只看了一眼就转过身去，胃里一阵翻涌，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压下去。 那边小哥和黑眼镜面对此等“壮观”景象倒是不足为奇，王胖子捂着肚子，似乎也在忍耐几乎作呕的感觉，吴斜正在远离王胖子，生怕他吐在自己周围，解雨辰嫌弃地移开视线，游远了一些。 廖星火做足了心理准备，捂住眼睛转回去，只留了指间的细缝，手指刚打开的瞬间，一张古怪的大脸忽然凑了上来，他被吓了一跳，反射性地挥了一拳。 “咕噜咕噜”的声音传来，似乎有人呛了口水，短暂的惊吓之后廖星火小心地睁开眼睛，看到王胖子正捂着脸看着他，防水眼罩下的双眼写满了控诉。 那张古怪的大脸正是王胖子戴了防水眼罩和呼吸器的脸。 廖星火：“……” 他突然有点心累。 王胖子小心翼翼地瞅了廖星火一会儿，确认他已经冷静下来并辨认出了自己才敢靠近，不停地挥舞双手在周围画圈圈。 说实话，有的时候廖星火并不想这么轻易地就明白王胖子的意思，那会让他觉得自己也很奇怪。 他在心里又叹了口气，静心沉气，调动着周围的水体在王胖子周身形成一圈屏障。 “哗啦啦”的水声渐退，王胖子试探性地摘下呼吸器，张嘴就是一声“卧槽”，拍着大腿直嚷嚷：“还真的可以！” 廖星火扩大了屏障的范围，有气无力道：“你刚才想说什么？尽量长话短说，这样比较费劲。” 隔离屏障比单纯地调动水体还要耗费气力。 “你怎么这么虚啊你——行行行，我不废话了。”王胖子举双手投降，脸色一苦，指了指拱门里的尸体，“你能挪开那哥们儿吗？看他一眼，我三天都吃不下饭！” “……我也是。”廖星火满脸痛苦，“我等下试试。” “你小心点啊，别把人家弄炸了。你第一次见这种尸体肯定不知道，那味道简直绝了，一碰就炸开，那股味道，哎呦跟生化武器似的！” “……胖子。”廖星火捂着嘴喊了一句。 王胖子已经恢复许多了，凑近一些问道：“在呢，怎么了？” “能不能闭嘴？” “嘿嘿。” 番外：一段被遗忘的记忆 1. “二爷他……” “嘘，解小爷还在，别当着孩子的面说。” 小解雨辰坐在床边，往常如年画娃娃般唇红齿白的精致小脸此刻一片苍白，连柔软的颊肉都瘦削了。 他抿着嘴唇，看着管家与医生渐渐远去的身影，圆润的眸子不禁变得湿润，耳畔忽然传来一声低咳，年幼的孩子立刻回头，瞧见床上的人睁开了眼睛，眼里还含着泪，嘴角却已经翘了起来： “二爷爷。” 二月红看着噙泪而笑的小解雨辰，内心暗自叹了口气，伸出手示意小解雨辰过来，揉了揉他整齐的头发，说话时嗓音还有些低哑：“好孩子，吓到你了吧？” 年轻时肆意妄为，那时积攒的暗伤会随着岁月的沉淀而变为沉疴，不停地折磨日渐老迈的身体。 偏巧，二月红前些时日，出于某种原因久违地下了地，期间发生了意外，引得他旧疾复发。二月红一直强忍着直到回了京城才放心地倒下。 本是来给二月红接风洗尘的小解雨辰当时就在二月红宅，亲眼瞧见他昏迷倒地的模样。 听着二月红这么说，小解雨辰不住地摇头：“我不怕，我知道二爷爷会醒过来的，对吗？” 澄澈的眼睛里写满了祈求。 二月红想到那些横死的解家男人，心中愈发怜惜可怜小解雨辰，只是他从不将这份怜惜之情表达出来，因为未来的解家家主不需要怜惜与可怜，他只需要变得强大。 可是看着眼前只有七岁的解雨辰，二月红还是道：“对，小花真懂事。” 他用保养得当的手指摸了摸小解雨辰眼下的青黑，语气里带了点调侃：“瞧瞧，这样一副熊猫眼怎么当名角？” 小解雨辰破涕为笑，他蹬下鞋子，钻进被窝里，拽着二月红的衣袖道：“二爷爷，我就在这里睡好不好？” “好，怎么不好了。”二月红已经恢复了些许精力，撑着身体半坐起来，给小解雨辰掖了掖衣角，“睡吧，二爷爷就在这儿，哪也不去。” 忐忑不安的孩子这才放松心神，怀着最后一丝忧虑睡去。 二月红静静想着什么，在管家和医生进来的时候摆摆手，将他们打发了出去。 他的身体他自己清楚，这次意外要不了他的命，但到底会折损寿数。人总有一死，二月红并不畏惧死亡，可是……他看了看小解雨辰，唇缝里终于溢出了一声叹息。 他死了，这孩子怎么办？ 他到底不是齐铁嘴，能算出何时大限将至，或许一二十年，或许三五年，若是前者还好，后者的话…… 2. 小解雨辰仰头看着坐在二月红身边的男人。 男人很年轻，似乎只有二十出头，不过身体似乎不太好，嘴唇没什么血色，他垂眸看向小解雨辰的时候，年幼的孩子对上他的眼神，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 “来。”二月红的手搭在解雨辰稚嫩的肩膀上，对他轻声道，“这是你的老师。” 他使用的是更加现代的“老师”，而非传统手艺人之间传承使用的“师父”。 “水下的能耐我不如他，小花，你跟着老师好好学，知道吗？”二月红笑了一下，“这是廖老师。” 小解雨辰于是乖乖地喊了一声“廖老师”。 廖老师没有立刻回应他，反而沉默地思考了一会儿，在小解雨辰疑惑的目光里微微颔首。 道上怪人多了去了，日后的解雨辰对这种略显古怪的态度多半不会在意，然而此刻只有七岁半的他心中生出了好奇与探究。 他敏锐地察觉到，廖老师是个很有故事的人。 3. 幼崽。 没有生存能力、软绵绵的一碰就断、长得很可爱声音很好听的幼崽。 “廖老师。” 在只有老师和学生的场合，小解雨辰认真地介绍着自己：“我叫解雨辰，二爷爷给我艺名是解语花，今年七岁半。” “……你会游泳吗？”廖星火问他。 年幼的学生诚实地摇头。 廖星火感到一丝绝望，这是他第一次当老师，该如何教一个不到八岁的孩子学会游泳？ 他没有将自己的绝望表现出来，只是稳重地点点头，说：“我知道了，那先从最基本的开始吧。” 4. 在喝了不知道多少水之后，小解雨辰终于能勉强扑腾着游上两下了，这得益于他从小练功而敏捷灵活的身体和天生坚韧的性格，以及廖星火的教导……大概跟他的教导也有一点儿关系。 若是个正常的老师此刻就该夸一夸小孩儿了，可是廖星火只是擦了擦额头上的水，紧抿的嘴唇放松些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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