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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眼前这个面部与地面呈九十度直角的石像……它的面容雕刻得极其细致，细致到不知道多少年岁过去，站在这里的二十一世纪人类也能轻易地看清它的面容。 可它的面容，跟现代人类相比，迥异之处实在是太多了，多到让人看它的时候，会产生生理性的不适和畏惧。 石像的脑袋整体呈现面中突出的异形形状，额头很短，下巴极尽后缩，鼻孔微微翻起，眼睛狭长而外突，眼珠比现代人类要小一些。 一开始，所有人都是因为发现地穴中震响来自石像脑袋而观察着它，可是当王胖子端起枪口之后，所有人的血液一瞬间都凉了。 因为石像脑袋上那狭长外突的眼珠竟然微不可察地转动了一下。 转动的方向正是一脸发狠的王胖子。 不到一分钟，那两只眼珠子根本就是在看着王胖子了。 令人浑身冰凉的可怕猜想逐渐浮现在所有人的脑袋中—— 这不是九块石像碎片，而是一个被大卸九块的……人。 廖星火指尖微颤地压下了王胖子的枪口，刘喪咬牙提醒王胖子去看石像脑袋，而当王胖子真的看过去。 两只僵硬诡异的眼珠子正牢牢地盯着他。 几乎是不到一秒钟，王胖子的额头就全是冷汗了，他的手紧紧握着枪，屏着呼吸，在那两只眼珠子的瞪视下，一点一点地往旁边挪去。 直到挪出了石像眼睛能够看得到的范围，王胖子憋住的呼吸才得以继续，他第一反应是摸一下裤子。 “……我刚才差点尿裤子了。”王胖子哑着嗓子说。 廖星火真是没有一点儿力气再去笑了。 他从没遇到过这样的东西，在此之前谁又真的见过那些东西？ “那不是石像，是……悬挂在半空中太久，久到我们连猜都猜不出来的时间跨度，经年累月积攒的灰尘和各种微生物、植物共同作用下形成了一层坚硬外壳。” 解雨辰说完，往后退了两步，整个人忽然一动不动了，像是失去灵魂的木偶一样。 廖星火猜测，是远在京城的解当家全神贯注地去查相关资料去了，顾不上这边，所以这边直接断线了。 “……你们不会觉得那东西——是个人吧？” 刘喪的手因为刚才抓王胖子时太过用力，松开之后就有些抽筋了，他表情有些痛苦，脸色是全然的惨白。 “那不就是个什么机关吗？” 他看着其他人，想要得到一个确切的答复。 但所有人这个时候，都有点不在状态了，一时没有人说话。 刘喪的表情看起来有点绝望。 廖星火明白他现在的感觉，这样一件超出正常人世界观的事情就这么突然的出现，任谁也无法坦然接受。 更何况刘喪听觉灵敏，早就能听出那……九块东西没有心跳，没有呼吸，任何人类维持生命活动的细微声响都没有，这样的死物，怎么会是人呢？ “一般人，不，即便是像族长这样的哨兵被拆成九块也活不过一天。” 張海客最先给了刘喪回应，他坚决地排除了那些石像碎片其实是个人的说法，然后他立刻将话题拉回最开始的方向。 “如果这个地方选中的黑眼镜，不允许他离开，那我们只有两条路可以走。 “要么想个办法欺骗那个‘筛选机制’，让它以为黑眼镜还在这里，实际上我们已经带着黑眼镜离开了。要么，我们就得做好打一场硬仗的准备。” 说到“硬仗”两个字的时候，張海客回头看了一眼石像脑袋。 显然，即便他不认为那些石像是个人，也觉得它们凶险至极，是这先秦墓里最后的防御机制。 不过，廖星火觉得他话中有话。 什么叫做“让它以为黑眼镜还在这里，实际上我们已经带着黑眼镜离开了”？ 难道…… 廖星火眉心微微拧起。 “張海客，你把话说清楚。”吴斜的语气有些冷硬，“你要是有想法，就不必藏着掖着。” 張海客看着吴斜，两张极度相似的脸像是在照镜子，但張海客笑了一下，整个人的气场就和吴斜完全不一样了。 “小三爷，你知道我说的是解当家的傀儡。 “只要操作得当，完全可以用傀儡来替换黑眼镜。” ———— ［1］山顶洞人相关资料参考百度百科
第328章 不是死物 吴斜只思考了很短的时间，立刻就出言反对了。 “不行，你也看到了，只要小花不用精神体操纵这边，他的傀儡就是一些木头和机关，根本没办法欺骗任何东西。” 廖星火听出了他的未尽之语。 如果让解雨辰操纵着傀儡去替换黑眼镜，以之前他们这群哨向在地宫里处处受阻的情况来看，很难不怀疑这里有更多针对精神体的手段。 虽说解雨辰的精神体非常特殊，即便是在操纵傀儡的情况下受伤，也不会真的伤到精神体，但这个诡异的先秦墓距离现代最起码都有几千年，远古人类的手段是他们想也想不到的。 万一一个弄不好，别说把黑眼镜换出来了，恐怕还得把解雨辰搭进去。 張海客就笑了一下：“那就选第二条路，我们直接杀出去。” 说完，他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巨大的石像脑袋。 碍于它平行于地面的特殊角度，此刻它的眼睛无法再看到走出了他视野范围的几人。 但所有人都有一种感觉，它的眼睛必然是在盯着他们离开的方向，只要他们稍稍靠近一点，就会立刻步入它的视线中。 “不，我们选第一条路。” 廖星火一听到这特殊的嗓音和说话腔调，就知道是解雨辰回来了。 果不其然，解雨辰已经从刚才断线的状态中恢复了过来，他对着張海客点了下头，算是肯定了他的提议。 “现在是已经是我们进入先秦墓的第四十四个小时。实际上，在我们第一次分散后没多久，我本人就从京城赶过来了，大概再过一两个小时就能赶到这里，到时候，只要我和精神体离得足够近，我就有办法全身而退。” 而解雨辰的最后一句话才是真正说服了其他人的关键。 “最重要的是，以黑眼镜现在的情况，最好尽快送医。如果真的硬闯，不知道还要遇到多少稀奇古怪的东西，浪费多少时间。” 其他人都没有再开口。 这么多年的出生入死，哪怕是对哨兵这种天生兵器加后天微妙生长环境养出来的冷漠自私主义者来说，他们这几个人都称得上是异父异母的亲生兄弟了。 之前不愿意用解雨辰的傀儡来换黑眼镜，不是因为不在乎黑眼镜，相反，正是因为在乎才不同意。 若是成功了还好，若是没成功，让黑眼镜知道他这一条破破烂烂的命是害了解当家才得来的……那才真是让所有人都无法释怀的局面。 “行了，就这么办。”解雨辰直接问張海客，“你之前说可以欺骗‘筛选机制’，怎么欺骗？” 張海客瞥了一眼其他人，开口道：“你的傀儡可以屏蔽痛觉吧？” 解雨辰顿时明白了。 他们需要找到一根和黑眼镜身前那根差不多粗的树枝，然后完全模仿着黑眼镜此刻的状态，一比一复刻在解雨辰身上。 “……然后，在你身前贴上用黑眼镜的血写下的他的生辰八字，这是最粗陋的借命之法，但是黑眼镜气若游丝，你又是个傀儡，反而能够成功。 “至于能成功骗过那东西多久，那就不好说了。” 解雨辰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可以，我这边没有任何问题。” 刘喪都听呆了。 等看到那些哨兵真去找树枝的时候，他更是连话都说不出来。 这种事，也真的只有哨兵才办的出来。 廖星火也在找树枝。 他其实觉得張海客这个计划的成功可能性挺大的，退一万步来说，就算不成功他们也能把黑眼镜放回去，恢复目前的现状。 也就是说最差还是现在这个状况，那張海客的办法当然可以一试。 没多久，王胖子就喊了一声：“这个应该差不多。” 他们过去一看，王胖子手里那根树枝何止差不多，简直就和黑眼镜身前那根一模一样。 “你这眼力，真是没话说。”張海客感叹了一句。 解雨辰已经看着那边的黑眼镜，比划着怎么攮自己一下了。 廖星火不太想看到解雨辰那么漂亮的一个人被串在树枝上的画面，所以往旁边走了走，避开了一些。 也正是因为往旁边走了这一点，他才察觉到不对劲。 之前躺在树茧中的黑眼镜是在石像脑袋的正下方的，而现在…… 廖星火抬起头。 他们明明时刻注意着避开石像脑袋的视线，却还是在不知不觉之间，重新走到了石像脑袋正下方，反而是黑眼镜在更远一些的地方了。 这种变化必然是在悄无声息之中发生的，因为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而廖星火抬起头，就看到石像脑袋那双邪异的眼睛正用一种说不出来的眼神看着旁边的解雨辰等人。 甚至于，廖星火总觉得，它整个的面部状态，尤其是一些微表情，都很像是…… 在笑。 不对。廖星火喉结滚动了一下，呼吸间仿佛有什么灼热的东西在烧。不对。 他们为什么会在明知这东西有视觉的情况下还一点儿也不掩饰地在它旁边讨论偷天换日之法。 它眼睛能动，耳朵大概率也还没坏。 他们之前就没有哪怕任何一个人想到这一点吗？ 这一点有这么难想吗？ ——有什么东西，干扰了他们的思绪。只有廖星火走远了一些，才阴差阳错地从那种状态之中挣脱了出来。 “等一下！” 廖星火扭头大喊，眼见着解雨辰已经将树枝对准了自己，听到声音时，手上也来不及收势了。这一瞬间，吴斜几乎是调动了全身上下所有的气力，飞快抽出短刀，奋尽全力将其甩了出去。 “咻”的一声。 短刀刀柄打在了解雨辰手腕上，直接将他手中的树枝打歪了方向，那根树枝插在地上，直接没进去一半，可见解雨辰是用了多大劲儿。 解雨辰踉跄了一下，重新站稳身体时，听到廖星火声音有些哑的低声道： “往上看。” 众人齐齐抬头。 石像正用那种似笑非笑的戏谑表情盯着他们。 良久，王胖子又摸了一下自己的裤子。 还好还好，这回也没尿裤子。 众人又挪了个位置，并且随时保证有一个人离他们有一段安全距离，可以确认石像有没有跟过来。 “……这玩意，不一定是人。”張海客艰难地说，“但是肯定不是死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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