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廖星火想往三楼去,鞋底却像是被胶水黏住了一般,这被封住的二楼里面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吸引他一样,让廖星火舍不得从这入口离开。 事到如今,廖星火不得不承认,他往日绝对来过这里,甚至对这里极其熟悉,并且在这里经历过一些事情,才让他对这里产生了连失忆都无法抹去的深刻情绪。 越是这么想,廖星火就越不愿意这么略过二楼,他转身下楼,冲出这栋旧楼,在楼房外找到了外露的水管,顺着水管攀上了二楼。 室外只有暗淡的月光,窗户里更是黑洞洞的。廖星火伸手推了推最近的一扇窗户,没有推动,他只犹豫了一秒,手握成拳,打破了窗户。 玻璃碎裂的声音在黑夜里尤其响亮,更别提紧随其后碎玻璃与木头块摔到地上的声音。 廖星火纵使有准备,真到这一刻整个人还是僵住了,屏住呼吸等了好一会儿,没有别的动静才伸手往窗户里探去。 几乎伸进了半个胳膊后,廖星火面色猛然一沉。 这窗户后面竟然也是水泥墙。 廖星火咬咬牙,平复了下情绪,顺着水管往下滑去 手上的刺痛渐渐清晰,廖星火没有查看,他心里清楚是刚才打破玻璃时弄的伤。 这下好了,弄出这么大的动静又受了伤,竟然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廖星火不死心,绕着这栋旧楼走了一圈,他这次走得格外慢、格外认真,却也只能承认封住二楼的人下了功夫,他找不到一点进入二楼的办法。 不知不觉间,廖星火又绕回了原地。 他随意看了两眼,忽然停住了目光。 一楼的大门又打开了。 刚才廖星火出来的时候,是顺手关上了门的。 是黑眼镜和小哥出来了? 不是,他在外面没见到他们,也没见到阿柠来接应。 那就是又有人进去了。 廖星火舔了舔嘴唇,悄声再次进入这栋旧楼。 甫一进入一楼大厅,廖星火就在地上发现了一道更加肆无忌惮的脚印,进来的人比他还不加掩饰,走来走去的,脚印显得十分凌乱。 廖星火跟着这道脚印往上走,略过二楼,上了三楼。 三楼没有水泥墙封住入口,入目的便是黝黑的走廊,这里月光透不进来,廖星火又没带手电,只好蹲下身,手指在地板上轻轻拂过。 脚印往右边蔓延。 廖星火便往右边走,边走边摸索四周的布局,几乎能确认三楼是由一间间小房间组成的,门都锁上了,推不开。 他没有一一破门而入,而是放轻了呼吸,步步深入。 走到第六个房间门前时,廖星火伸手一推推了个空,这间门是打开着的,廖星火没有直接进去,先探入了半个身体。 房间里有窗户,依稀能看清陈设。 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 以及地上快要铺满的脚印。 除此之外再无别的,看来进来的人已经将这间房间翻了个底朝天,廖星火失去了对这间房间的兴趣,走向大开着门的衣柜。 这衣柜里竟然是条暗道,里面好像有光源,但似乎是通往下面的,从上面看不太清。 往下的暗道。 廖星火来了兴趣,说不定这是通往二楼的,他当机立断,走入暗道。 越往下走,廖星火越明白,这条暗道恐怕是通往地下的,他也不灰心,继续往下走。 地下室亮着应急灯源,廖星火粗略打量了一遍地下室。 然后目不斜视地往唯一的房间走去。 房间里有两个人。 一个男人坐在桌前,低头翻阅着什么,从背影来看,这人应当相当年轻,肩背都透露着年轻人才有的活力与生气。 在年轻男人背后幽幽站着个衣衫褴褛,长发垂地的人,这人体态奇异,四肢奇长,正伸着脖子往年轻男人那里探去。 廖星火看得头皮发麻。 因为站在后面的这个人脖子伸得太长,几乎要贴到年轻男人的头顶了,他却浑然不知,沉浸在阅读的世界里。 被这一幕震惊得短暂四肢麻痹之后,廖星火很快反应过来,他四处看看,没有可躲避的地方,往楼上走又太慢,这年轻男人在房间深处,更不好将怪人关进去。 该怎么办才好? 他实在没办法,索性心一横,将旁边棺材上的棺材板给推开了。 摩擦声巨大,屋内两个人都被吸引了注意回头看去,这一看吴斜差点被吓死,比起落在地上的棺材板,他自然是先看到了身后的怪人与那张面具似的脸。他浑身冰冷,手上却一点儿也不耽误,飞快地将笔记塞进包里,头脑和身体在这一刻是各忙各的。 眼见禁婆飞快地擒向廖星火,吴斜将将找回自己的声音:“小心!” 虽然外面是个陌生人,但好歹是个人啊! 廖星火凌空翻身,顺着禁婆飞扑过来的力道将它踹向远处,交手的刹那他才明白,空气中隐隐的香气竟然是从这怪人身上散发出来的。 禁婆贴地滑行,撞在墙上后以一种正常人绝对会把身体折成两半的角度扭过身,惨白狰狞的面容愈发扭曲。廖星火却在看到它的脸时诧异地停顿了一瞬。 这一瞬的停顿是相当致命的,几乎是在顷刻之间禁婆便逼近了廖星火,他甚至能看清禁婆眼中细密的血丝。 与此同时,廖星火腰间一紧,原是身后有人伸出手,手掌紧紧扣着他,将他甩到一旁。 这一下来得太突然,廖星火没有站稳,身后的人似乎下盘也不太稳当,乱七八糟的一番挣扎之后,两人齐齐摔在地上。
第6章 回程 这样摔作一团本该吴斜在下,廖星火在上,偏偏两人刚才毫无默契的挣扎让形势大为转变,最终廖星火被吴斜压住了半个身体。 吴斜体型匀称但丝毫不轻,重重一砸,廖星火差点喘不上来气,感觉自己的肋骨都快被砸断了,擦在地上的手臂反而不那么要紧了。 这么一摔之后,廖星火被迫短暂地失去了战斗力。 吴斜更是战五渣。 有点不太妙。 看见禁婆过来,吴斜倒吸一口冷气,正要拽起廖星火跑路,一道身影神兵天降般出现,上前几步后一个膝顶,禁婆像是断了线的风筝,飘出五米远。 那人微微侧过身,平静的视线在两人身上打了个转,随后继续与禁婆缠斗起来。 “小哥!” 吴斜愣住了,他不是还在青铜门里吗? 他发呆,廖星火可受尽了苦头。 吴斜像个秤砣一样,廖星火反手使不出力气,气得低声咒骂了一句。 这一声把吴斜骂回了神,他吓得大惊失色,惊觉自己把垫背的给忘了,连忙站起身去扶他。 廖星火与禁婆交手都没受伤,反而被吴斜误伤得不轻,他站直身体后,咬着牙关怒视吴斜。 不停在心里重复,刚才这人救了他一遭,如此三遍之后才勉强冷静下来,板着脸道:“多谢你刚才拉了我一把。” 吴斜更不好意思了。 他又不是傻子,回头看见禁婆近在咫尺便明白外面的人是为了提醒他才发出动静。这人救他在前,又给他当了垫背,怎么说都是他亏欠人家。 更别说廖星火看起来实在有点可怜,原本干净整洁的藏袍此时沾满了灰尘,甚至连脸颊上都有灰,右手手背上还渗着血,面无表情的,像是在用脸骂人。 虽然刚才已经骂出声了。 “不好意思啊,我刚才——” 话未说完,他的腰带被闪身过来的小哥抽走了,吴斜顾不得说话,赶紧抓住裤腰。 廖星火也不问他想说什么,用左手拍打开身上的灰尘,眼睛往不远处交手的小哥和禁婆那里看去。 此时战况已然明晰,小哥尽占上风,将禁婆关进了刚才吴斜阅读笔记的房间里,腰带就是用来加固门锁的。 而此时,被廖星火打开的棺材里也有了动静,一道身影窜了出来,手里握着个盒子,看到棺材外的三人也不诧异。 “哟,都在呢。” 他以为是小哥提前把棺材板挪开了,还笑道:“哑巴,谢了啊。” 此时不是交谈寒暄的时候,吴斜的腰带似乎撑不了多久,禁婆已经蠢蠢欲动了。 “走!”小哥立刻道,率先往楼梯跑去。 一行人照着来路迅速撤离了疗养院,外面阿柠等人已经前来接应了。 廖星火这次长了个心眼,看见黑眼镜先上车,立刻挤过去将他往后排推,黑眼镜本就个子高,腰弓得深,一个不注意就被他得逞了。 而第二排靠里面的位置,廖星火也不愿再坐,直接坐在了来时黑眼镜的位置上。 小哥上车时也不挑剔,坐到廖星火里侧的座位上。 车辆迅速发动,将疗养院甩在身后。 廖星火轻出一口气,这一晚上实在是惊心动魄。 这时车外远远传来一阵叫喊。 “我还没上车呢——” 是刚才那个年轻男人。 阿柠从车外侧的后视镜看了一眼,看清追在车后狂奔的人是吴斜之后,挑了挑眉:“开慢点,星火,给他把门打开。” 廖星火右手还一阵阵发疼,但也没说什么,伸手就要去开车门。 另一只手比他更快,黑眼镜长臂一伸,将门打开,反手将廖星火的手压下。 “这伤得可不轻啊。” 这就是睁眼说瞎话,故意逗廖星火玩儿了。 廖星火不想搭理他,抽出手敷衍他:“多谢关心。” 吴斜终于追上了车,奋力一跃之后,精疲力尽地伏下身体平复气息。他视线在车里一扫,都是熟人。 尤其是视线里这双手,格外的熟悉,连手背上的擦伤都眼熟。 几息之后,他僵硬地抬起头,看到廖星火面如寒霜,正垂眸注视着他。而吴斜本人正趴在人家腿上,已经有一会儿了。 “啧啧啧,世风日下啊。”黑眼镜看热闹不嫌事大,从兜里掏出一小袋瓜子,津津有味地嗑了起来,还招呼旁边的人,“要尝尝吗?秘制瓜子,只收你这个数。” 他伸出两个手指。 阿柠的手下连连摇头。 黑眼镜顿时对他没了兴趣,继续饶有兴致地看向退到车门旁的吴斜。 “真不好意思啊,你刚才伤到哪里了?”吴斜找回自己的声音,连声道,“之前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恐怕被禁婆宰了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廖星火今晚情绪起伏过大,直接给cpu干烧了,此时反而没什么恼意,微微摇头:“我没事。” 心里却暗暗记下了“禁婆”这个称呼。 “那……那就好。”吴斜看廖星火一副拒绝交流的模样,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心里惦记着廖星火的伤势,斟酌着不知怎么开口。 “你之前装的还挺像,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阿柠这时才开口,说完想了下,从车里翻出微型急救箱递给廖星火,“处理一下吧。”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286 首页 上一页 2 3 4 5 6 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