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乖乖，这是怒气值满了吧。 盘马连连哀嚎，口齿不清道：“我说，我说！” “你说什么说！”廖星火更气了，“你把我鞋刷干净再说！” 等到盘马将那双皮靴刷得锃亮之后，他才被允许坐下，缩在角落里，惊惶地看着廖星火。 廖星火心头还有些不平静，但勉强控制的住：“说吧。” “我说，我全部都说。”盘马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如实交代。 他说了一大堆，简而言之，这就是先偷盗不成，被人发现，然后灭了全队活口的故事。 “你还真是一回生二回熟啊。”黑眼镜听得连连发笑。 盘马不敢回答，继续说：“之后和我一起偷粮食的人都死了，看起来都是自杀，但是我知道一定是妖怪在作祟。我不敢待在家里，躲了几年才敢回来。” 他说完，小心翼翼地看着这群人。跟他们比起来，他算什么亡命之徒，顶多算误入歧途。 小哥一直听着，此时忽然道：“塌肩膀。” 王胖子给他翻译：“对，塌肩膀你知不知道？” 盘马眼睛转了转，还没吭声，廖星火就看了过来，目光跟刀似的，他就泄气了，老实道：“知道，我从山里回来之后，他就出现了，对我做过的事一清二楚，还拿那些事来威胁我，让我替他做事。” 他情绪有些激动，王胖子示意他小点声，云彩和阿贵在远一点的帐篷里，把他们吵醒了还得解释。 盘马就识趣地压低声音：“多是让我别放人进深山，最近这一次，是让我把你们都杀了。” 廖星火闻言嗤笑：“他让你杀我们是真，你自己想杀我们也是真吧？” 这种经验丰富的老猎人往山里一躲，跟棵草似的，完全发现不了。他一定是跟着他们进山，发现他们把湖里东西捞了上来，这才按捺不住，当夜便想持刀杀人。 盘马不敢说话，对方说的确实是实情。 “哥几个，怎么处理这老东西啊？”王胖子脸皮抽动几下，觉得确实有点棘手。 小哥不发表意见，黑眼镜耸耸肩示意自己都行，王胖子只好看向廖星火。 他盘腿坐着，白发凌乱，漂亮的眉宇间都是烦躁与疲倦，看起来像是想就地解决似的。 “你下山吧，在家里等我们。”廖星火威胁道，“别想着躲山里，你躲得了，儿子孙子能躲得了吗？” 盘马看他就跟看什么妖魔鬼怪一样，整个人都颤抖着说不出话。 王胖子轻咳一声：“听到了吧，你经验丰富，我们不管你了，你自己找地方先挨一晚上吧。” 盘马失魂落魄地出去了，与之前判若两人。 没了脚步声之后，廖星火郁闷地吐出一口浊气，一转头却见王胖子躲躲闪闪的小眼神。 “……我吓唬他的。”廖星火无奈解释，“回头等这边事情查完，带着尸骨报警就是了。” 王胖子嘿嘿挠头：“你刚才确实很有反派劲儿，以后黑脸都你来，特别合适。” 黑眼镜符合道：“邪恶得像是砍过三十年的鱼，眼里只有血和刀。” 廖星火越听越无奈：“散了吧，我要睡觉。” “好好好你睡，小的们先退下了。”王胖子插科打诨，见廖星火情绪平复了才放心离开，还拽走了小哥。 帐篷里只有廖星火和黑眼镜。 廖星火往后一倒，状若昏迷，黑眼镜无声笑了一下，将帐篷拉链拉上，也躺下了。
第81章 羁绊 次日一早，阿贵和云彩便下山了。 王胖子相当舍不得，但廖星火瞧着，云彩也有些不情愿。 他想和王胖子商量一下，但对方已被爱情冲昏了头脑，听了廖星火的疑虑还美滋滋的。 “这说明云彩妹妹对我也是有情谊的。” 面对如此恋爱脑，廖星火实在无言，他觉得云彩倒是看小哥多一些，但也不像是对小哥有意的样子，反而探究、观察之类的情绪更多。 总归云彩已经下山，即便是看在王胖子的面子上，廖星火也不再多言此事。 远在沙市的吴斜听说了昨晚盘马意图行凶以及交代的事情之后，倒是有点见解。 他认为，人死绝对不可能复生，有盘马亲口交代的事实，以及从湖中打捞出来的部分尸骨为证，当年进山的那支考察队确实已经被灭口。 既然如此，下山的那支考察队就是人为替换的，就算没有盘马，第二支考察队也会伺机下手。 但有两个人是例外，那就是当晚入水查探的陈纹锦和霍泠，被盘马看到后，误认为是湖中妖怪，连带“死而复生”的考察队都被他一同看作妖怪。 “如果按照吴斜的说法，第二支考察队的替换，陈纹锦和霍泠一定是知情的，最起码陈纹锦是知情的。” 陈纹锦的身影浮现在眼前，廖星火失神一瞬，继而十分笃定：“就算伪装得再像，陈纹锦也不可能发现不了那是假货。” 陈纹锦知情，甚至参与谋划了考察队的替换，目的是什么？ 廖星火不断地回想已经发生过的所有事情，最终认为，以目前已知的情况来看，陈纹锦的目的是埋葬第一支考察队。 不是吴斜所认为的用第二支考察队前往西沙。 最直接的目的，就是在这里埋葬第一支考察队。 这里有什么特殊的，第一考察队有什么特殊的？只要弄清楚这两点……廖星火闭上眼睛，他就离真相不远了。 “我说，”黑眼镜的声音打断了廖星火的沉思，他用一种很奇怪的语气说，“这些老九门的旧事，吴斜和哑巴也就算了，你何必这么执着？” ……对哦。 他就算是想找回自己的记忆，了解自己的过往，也应该从西沙之后查起，或者抛开西沙，从头调查，没必要纠结九门的事、谜团中的真相。 但是…… 扑腾一声，水花炸开，小哥的身影没入水中。旁边王胖子还在跟吴斜打电话，话题已经变得十分没营养。 廖星火眼神柔和下来，从医院苏醒至今，与他产生羁绊的也就这些人。 无论是小哥、吴斜和王胖子，还是陨玉之中此生不得再见的陈纹锦，甚至是……廖星火侧身，看向慢悠悠脱衣服的黑眼镜，以及许久未见的解雨辰，他们都深陷漩涡之中。 或许，他自己也早已无法脱身。 “好奇心重，不行吗？”廖星火不甘示弱，扯着黑眼镜的外套，不让他动弹，“再说了，也没见你置身事外到哪里去。” 黑眼镜任由廖星火拽着衣服，莫名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身形一转，外套已全部脱下，拎在廖星火手中。 “我可不一样。”他双手交叉，扯着背心衣角向上一伸，半身已尽数赤裸。 他姿态很挺拔，不似平素表现出来的性格，尤其是脊背挺得非常直，像是什么都压不垮一样，有种不爱外露的坚韧。 即便什么都不穿，袒露着虎体猿臂、彪腹狼腰的好身材，双手却仍旧紧贴着黑色皮质手套，仔细回想，廖星火从未见他摘过手套。 “先谢过你帮我拿外套了。”黑眼镜回头，摆了摆手，“休息够了，我下水看看。” 廖星火拎着那件外套，沉默一瞬，倏尔面上带了点笑意。 黑眼镜这番话就是在明摆着告诉他，这里确实有什么东西在吸引他。 巴乃真是一个神秘又神奇的地方。 这里有小哥故居，陈纹锦曾在此处导演过一场偷天换日的好戏，如今就连一向神秘主义的黑眼镜都明显有所倾向。 廖星火松开手，那件外套便落到地上。 他拍拍手，心想这死瞎子不知几天没换外套了，又成日在草地上躺着，难怪如此爱财的人这么不心疼。 “星火！”王胖子招手，“吴斜问你还有没有话跟他说，没有的话我就挂电话了。” “嗯？” 廖星火不解，吴斜这是在说什么暗语吗？ 还没想明白，见王胖子正等着回复，廖星火琢磨了一会儿，蹦出一句：“那就让他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星火让你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与吴斜的通话结束，王胖子哼哼唧唧地站起身，有气无力地伸了个懒腰，“我去拿潜水服，咱们下去看看，这湖底深处到底有什么。” 廖星火和他一起，把潜水服和水肺搬了出来。 替换的压缩空气瓶有限，估摸着也就能下去几趟，等小哥和黑眼镜都上来了，几人才商量怎么下去。 最终决定由小哥和廖星火打头阵，目标不是一次探出个究竟，而是大致了解一下情况。 “反正外国佬那里物资多得是，用完再去拿呗。”王胖子已经十分怀念自己的仓库了。 黑眼镜没说话，他站在一旁，也不擦拭，身上不停地滑落水珠，不一会儿脚边便积成了小水洼，就那么看着廖星火和小哥穿戴整齐，一步步往湖里蹚。 他抬头，看着天色，低声自语：“快要下雨了啊。” 王胖子没在意：“没事，物资还算充分，咱们在山里还行，只要不这时候下山上山都没大事。” “是啊。”黑眼镜重复，“我们在山里。” 王胖子转身“啧”了一声，搓着胳膊道：“你能不能好好说话啊黑爷，吓唬我呢？” 黑眼镜轻笑：“看来是吓唬不到你，要是星火在这儿就行了，他指定炸毛。” “去，”王胖子不快道，“少逗我们家孩子。” 黑眼镜但笑不语，视野中前面两人的身影已完全沉入水下。
第82章 无组织无纪律！（加更） 外国佬的潜水装备中本来还有通讯器，但廖星火几人没接收设备，就干脆拆除了通讯器，这也意味着，潜入水中之后是完全无法与其他人沟通的。 三十米。 六十米。 手电筒的光束来回扫射。 廖星火完全无法理解眼前所看到的一切。 湖底竟有一个瑶寨，准确来说，是有一个瑶寨沉在湖底。 廖星火怀疑自己又产生了幻觉，见小哥不管不顾地继续往下游，下肢使劲，踩着水一下滑到小哥身边，按住他的肩膀。 隔着面罩，小哥的表情有些不太清晰，但眼神是一如既往的沉静，不像是失去了理智。 廖星火无法说话，试图用肢体语言比划给小哥看，费了好大的劲，小哥好像也没明白什么意思。 廖星火心里着急，觉得这湖底真他娘的古怪，拽着小哥要往上游，好歹到个能说话的地儿，却被小哥制止。 廖星火努力用眼神表达出自己的不安，这次小哥似乎接收到了信号，双指并拢，指向瑶寨中的某一处。 那是一栋汉式高楼，在瑶寨中分外醒目。 小哥要去那里。 …… 湖面平静，偶尔飘落一片树叶，泛起一丝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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