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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解雨辰这边算，吴老太太也是他为数不多的长辈之一。虽然在此之前的许多年没和吴斜见面，但中间与吴家，尤其是吴老太太的往来实际上并没有断过。 原本吴斜比解雨辰还大一岁，就算关心，吴老太太也不好这么问，毕竟吴斜与解雨辰之间的辈分关系确实不好算。 但吴斜这不是进展飞速，已经有着落，吴老太太就格外关心解雨辰，不得不当个讨人嫌的催婚长辈，问上一嘴了。 她心里觉得解雨辰与霍绣绣青梅竹马，要是能互相扶持着走下去，也是一桩美谈。 解雨辰只笑着摇头：“我现在没这个心思，奶奶，您还是操心吴斜吧。” 吴老太太想让自己别笑那么开心，但到底没忍住，摸着吴斜的脑袋说：“这孩子，不用我操心了。” 此言一出，桌上几人神态各异。 解雨辰微怔，心思一转便将前后串联上了，心里有些异样的念头。 精心打扮的佳人在别人眼中是吴斜的“女朋友”。 有种诡异的背德感。 这个词有一天居然能和他解雨辰联系起来。 旁边王胖子憋着笑，表情有些扭曲，特别好奇这俩人是怎么演的，能让吴老太太觉得到了这种地步。 吴贰白看看吴老太太，看看吴斜，最终选择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仍是一副儒雅随和的模样。 吴斜面红耳赤，知道是昨晚的事让奶奶误会了，但他也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去……去解释吧？ 小哥脸色漠然，看似满不在乎，但若跟他比较熟悉就能看出，他只是没听出吴老太太话中深意。 比起墓穴、机关，儿女嫁娶对他来说实在是太远。 他只低头看着茶盏，茶盏是个死物，但在这种情况下也可以理解为看着他，一人一茶盏似乎结下了深厚的友谊。 这种场合实在是太为难他了。 至于吴老太太话里隐藏的另外一个当事人，霍星星同志，或者说廖星火先生，已经羞愤欲逃了。 若不是王胖子和小哥的演技特训班效果出类拔萃，演技没有得到升华的廖星火肯定一刻也待不下去。 好叫哥几个知道，廖星火已经不是原来的廖星火了。虽然心中万马奔腾，但他面上还能恰到好处地低下头，欲语还休地垂下眼睛。 吴老太太也反应过来自己有些让小姑娘为难了，连忙转移话题，同时让人上菜。 经过吴老太太的加速，午餐进度快了不少，等廖星火向吴老太太告辞的时候，吴老太太还有些意外。 “这……”老人家不由联想起昨晚的事，看向吴斜的眼神渐渐严肃起来，心想难不成混小子昨天欺负人了？ “星星，就把奶奶这儿当自己家，谁欺负你了，你跟我说，奶奶给你出气！”吴老太太说着，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吴斜。 吴斜：“……”看他是什么意思。 廖星火没有领会吴老太太心里的想法，只以为她不舍，细声细气道：“奶奶，没人欺负我，我以后再来看您。” 一提到以后，吴老太太心情又好转不少，她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一眼吴斜，转而和蔼道：“奶奶知道你们年轻人都忙，星星去忙正事吧，别忘了奶奶就行。” “不会忘记奶奶的。”廖星火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决计以后有机会再以霍星星的身份来看望吴老太太。 吴斜被冷落在一旁，好像那边儿两人才是亲祖孙才是，他也不委屈，厚脸皮地站在两人身边，时不时还插话。 最后吴老太太终于想起了他，“小斜，你去送送星星吧。” 后面站着的吴贰白抬了下头，犹豫一二，没有开口。 罢了，吴斜同学来这一趟，老太太心情好了不少，他看吴斜在老宅里也不老实，随他折腾吧。 吴斜奉旨出门送人，直到大门口，吴老太太还依依不舍的，不过眼神全在廖星火身上。 等到两人顺利离开吴家老宅，廖星火长舒了一口气，第一件事就是换身行头，考虑到衣物是吴老太太送的，他便叠好放到手提袋里。 头发也是要拆掉的，不过不急于一时，颜色更不用担心，给他染白发的理发师傅太强，这黑色染发剂撑不了多久了。 解雨辰三人倒是又待了半个下午才来茶楼与廖星火和吴斜会合。 包间里有榻子，廖星火嚣张地躺着，见三人进来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王胖子知道这是怎么回事，要不是他出主意，再等一天他们就能一起搭解雨辰的顺风车去吴家老宅，不用再做什么劳什子女装打扮。 “星火，来，胖胖给你捶背。”王胖子能屈能伸，立刻上前给人捶背。 廖星火也不是真的生气，只是表达一下自己的羞愤罢了，见王胖子这么上道，也不好继续装作生气。 “算了，我大人有大量。”廖星火坐起身，双腿盘着，“不过，吴家老宅的事以后不许到处说！” 尤其是不能跟黑眼镜说，屋里这几个还好，戴墨镜那个要是知道他女装的事，往后三年都逃不开他的调侃了。 “那是当然，我嘴最严了好吗！”王胖子挤在榻子上，指指点点道，“你们几个也要保守秘密，听到没有。” 吴斜毫不掩饰对王胖子的唾弃，翻了个白眼。 闲话叙完，几人就开始说起正事。 解雨辰带了笔记本，直接查看U盘里的内容。 看到乌泽那个文件夹的时候，廖星火提前闭上了眼睛，吴斜担忧地注视着他，拇指不自觉地摩擦了一下指节。 “这个地方，”小哥说话很慢，眼神有些犹豫，“很熟悉。”
第104章 吴山居亏损的原因 乌泽对廖星火而言是完全陌生却十分重要的地方，它与廖星火经历过的事情是完全割裂的存在，可以说廖星火潜意识里将乌泽当成一个新的起点或者终点。 但廖星火没想到，小哥对乌泽感到很熟悉，这意味着他之前所有的猜测将被全部推翻。 廖星火立刻问道：“小哥，你还记得什么？” 害怕将他好不容易想起的记忆惊散，廖星火的声音放得很轻很低，几近于耳语，但他能够确定小哥一定听得到。 小哥眉心皱起，眼睛盯着文档里的图片，努力去抓住一闪而过的思绪，过了很久，当他停下来的时候，脸色都有些发白，这是用脑过度的表现。 “没人能活着离开。” 他用手指着图片，眼神中透露出了一些东西，廖星火很难形容，只能感觉到一种沧桑和漠然交织在一起形成的复杂情绪，或许远不如此，但廖星火已经没办法领会到更多。 王胖子倒吸一口气，小声嘀咕：“难道小哥其实是个鬼魂？” 廖星火心里一暖，知道王胖子是看他们情绪都不好，想缓和一下气氛。 他也成功做到了，廖星火难言的心绪一下截止，小哥眼中的幽深也消散了，他稍稍摇了下头，道：“我没去过，但我看到过。” 小哥想了一下，“一样的方式。” “没有去过乌泽，只看到了相关的资料。”解雨辰握着鼠标，光标在图片上划来划去，如同他的思路一般。 “这些资料里一定提到了乌泽的危险性，也就是小哥说的，没有人能活着离开乌泽……”吴斜语速越说越快，几乎到了自言自语的地步，在某一个瞬间，他忽然停住，然后说，“有一个人，或者一股势力在监视着乌泽。” “难道是它？”王胖子搓着下巴，大脸上写满了不能理解。 廖星火说不是，“如果是它的话，哪怕处于监视之中，陈纹锦也一定会去乌泽。而且，如果是它的话，小哥如何看到关于乌泽的资料？” 王胖子满脸严肃，以一种审慎严谨的态度，缓慢伸出两根手指，捏起小哥的脸颊，晃了晃。 别说，还挺软。 “是真小哥。”王胖子闪电般缩回手，“小哥你不会其实是它的人吧？” 小哥无声看了他一眼，又移开目光。 “咳。”王胖子顶着几人鄙夷的视线正色道，“你们觉不觉得这种监视的行为很熟悉？” 廖星火双目放空，敷衍地附和：“我们被监视过。” “不是。”王胖子“啧”了一声，不卖关子直接道：“这很像官方的做法，尤其是很危险但是又需要保护文物的地方，研究所就会密切关注这片区域。但是不同的是，官方绝对不是坐视别人进去的，无论是去送死还是去探索。” “这是民间机构的监视，但是有点高高在上的感觉，只在乎乌泽这什么海神遗馈怎么样，不在乎有没有人进去丧命。”王胖子看向小哥，“小哥，你以前绝对跟这个民间机构接触过。” 解雨辰的眼神在王胖子说话时渐渐发生了变化，他得承认他对王胖子刮目相看了，到底是单打独斗能在京城混出点儿名堂的，果然有两把刷子。 廖星火觉得王胖子的说法有几分道理，但也全部都是猜测，想要验证还得亲自去一趟乌泽才行。 但事情总要一个一个地去做，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的。 廖星火叹了口气，决定放平心态，抱着一种如果他这辈子都不去乌泽也不妨碍他好好活下去的想法，拍了拍王胖子的肩膀。 冷静下来想想，其实不一定所有事情都要一个答案的，他决定短时间内就当没看过那张图片。 陈纹锦在文档里写下的那句话很明显是指向廖星火的，而且乌泽就是小哥在格尔木疗养院找的图片背面的地址，一切都对上了。 既然廖星火本人表现出了不想继续讨论下去的态度，其他人也都纷纷略过这个话题。 小哥沉静地凝视着廖星火，心里不知在想什么。 廖星火已经习惯了小哥奇奇怪怪的视线，甚至往他手里塞了个团扇，轻抬下巴，示意小哥动起来。 小哥看了一眼团扇，慢慢扇了起来，王胖子默不作声地挨了过来，用口型让小哥快一点。 这边三人形成了剥削压迫的关系，那边半拉发小正肩并肩坐在一起研究样式雷。 王胖子还撩闲：“天真，你那大学里学到的东西还剩多少，能研究出来吗？” 吴斜闷不做声，好一会儿才抬起头，“这个样式雷根本就不是给活人住的。” 他指着窗户的位置，“没有一点采光的需求，我所知道的类似的建筑就只有义庄。” 巧的是，这屋里还有一个多才多艺的男人精通建筑学。 “我见过类似的样式雷。”解雨辰道。 “在霍老太太那里。” “她在收这种样式雷，经过我手的就不止一张。” 不等吴斜发问，解雨辰就掐灭了他的想法，“做这种生意最忌讳动手脚，我这里没有备份。” 如果不是这种样式雷比较特殊，又是霍老太太亲自开的口，解雨辰恐怕都不会经手，直接让下面的人去处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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