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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海客点了下头，从背包里掏出一个钩子，然后“扑通”一声，结结实实地跪在地上磕了好几个响头。 脑门磕在地上的声音令人头皮发麻，廖星火不动声色地又退后两步，目光复杂地俯视着张海客。 这人到底是孝顺还是不孝顺呢…… 张海客站起来的时候，额头很明显的肿了一大块，隐隐有些渗血，他恍若不觉，将钩子从门缝里塞了进去，俯身侧耳贴在门缝处，凝神静气，手指调整着钩子的角度。 安德烈还震惊于那几个响头的时候，张海客已经收回了钩子，不咸不淡地瞥了他一眼，“可以开门了。” “好、好的。”安德烈安排了几个队员，几人并排站在门前，咬牙用力推开了石门。 石门刚一打开，一阵气流卷着厚厚的灰尘迎面扑了所有人一身，廖星火反应很快，立刻背过身去，这才没吃一嘴的灰。 咳嗽声此起彼伏，伴随着拍打灰尘的声音，石门前面一时之间热闹非常。 张海客之前特意站在一个魁梧大汉身后，等到灰尘散开之后他才慢慢悠悠地走出来，用手挥散残余的灰尘。 廖星火拍了一会身上的灰，感觉越拍越脏，索性直接放弃了，耷拉着嘴角站在一旁。 都进入山体之中好几天了，他的衣服早就灰扑扑的，也不差这么亿点。 “我听说古代华夏的地下工程都会有工匠修建出来的逃生通道，小三爷，难道这就是一条逃生通道？”安德烈知道这条路不是自己同事之前探索出来的那一条，不由开始发散思维。 听到安德烈的疑问，廖星火都呆住了。 什么叫逃生通道，都工匠逃生用的了哪里会有心情再搞一道墓门出来，肯定是要多隐蔽有多隐蔽，弄得明晃晃的生怕别人发现不了吗？ “……不是。”张海客显然也觉得这个问题很弱智，耐着性子道，“张家古楼不需要工匠留出逃生通道，这条路你可以理解为一道保险程序。” 安德烈一脸似懂非懂，廖星火却听明白了。 他之前走的那条路是样式雷上标注出来的，显然是正路，三道石门的密码都需要四姑娘山提供。 为了防止四姑娘山由于一些不可抗力无法提供密码，张家古楼另外设有一道保险程序，也就是另一种进入方式。 显然样式雷上没有标注，不知道霍老太知不知道，她不知道也就罢了，如果知道却仍选择更加麻烦的分头行动，这就表示张家古楼的保险程序比他之前经历过的三道石门更加凶险。 张海客不想再听到更多安德烈的问题，催促道：“赶紧走吧，不要继续耽搁了。” 安德烈摸了下鼻子，有点尴尬，转头确认了一下队员情况，往石门里面走去。 朴素的石门似乎是某种象征，接下来的石道更加简陋，什么也没有，完全不像是墓道的设计，一条石道走到底，直到第二道石门出现。 安德烈下意识地看向张海客。 张海客没有搭理他，径直走到石门前。 廖星火仔细打量着他的背影，看到某一处时忽然明白了他如此了解这里，为什么偏偏选择通过保险程序进入张家古楼。 “我的东西呢？”张海客问道。 两个队员小心翼翼地提着一个铁皮箱子，搬到张海客身边轻轻放下，连一丝一毫的声音都没有发出，铁皮箱子甚至没有晃动一下。 廖星火有些好奇箱子里放了什么。 不止是他，许多人都关注着张海客接下来的一举一动，出发之前张海客就说过，如果铁皮箱子出了任何意外他们就不必出发了，没有那只铁皮箱子他们根本无法进入张家古楼。 短短两天，负责铁皮箱子的队员们已经苍老了好几岁，如今东西一交出去精神状态都不同了。 张海客不在意落在身上的无数视线，他手指轻轻抚摸着石门，不知道在哪里按了一下，旁边忽然升起一个大石盘。 石盘上有着粗糙的浮雕，竟是该死的熟悉。
第137章 想做坏事 上一次见到有着类似浮雕的石盘时，王胖子钓来密洛陀，用强碱将其融化在石盘上开启了机关。 而这一次……廖星火注意到石盘上有着显而易见的引血槽，分明也是需要大量血液才能启动的。 张海客表情冷淡，三两下解开密码锁，打开了铁皮箱子。 冷气扑面而来，张海客微微侧过身，将铁皮箱子完全敞开，里面是码得整整齐齐的血袋，低温保存在特殊装置里。 张海客从腰间摸出一把小刀，动作有条不紊地将血袋一个个割开，血液倾倒在石盘上。 他果然相当了解这里，完全是有备而来。 机械性的动作不知重复了多少次，张海客将最后一袋血袋倒完，空掉的血袋堆成一座小山，他站起身，从兜里掏出打火机，平静地点燃了空血袋。 廖星火眼神微动，心里有些疑惑，张海客为什么要烧掉空血袋？ 不止他，安德烈表情也有些怪异，他看看正在燃烧的空血袋，又看看一脸恹恹的张海客，犹豫再三还是没有张口。 就在气氛安静得诡异的时候，张海客轻轻“啧”了一声，廖星火的注意力从思绪中抽出，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那么多的血像是被石盘喝掉了一样，表面残存的血液甚至没有覆盖所有引血槽。 安德烈上前两步道：“小三爷，如果是血液还不够的话我们可以分摊一下。” 反正人这么多，每个人贡献一点影响不大。 闻言张海客幽幽地看了安德烈一眼，这一眼看得他心里发慌，不由自主后退了两步，表情有些尴尬，显然当着这么多队员的面被张海客一个眼神吓退实在是有损他的威信。 旁边的廖星火将这一切收入眼底，敏锐地从张海客的回应中察觉出了一些东西。 安德烈的提议不无道理，张海客没有理由不同意，所以他为什么会是这种反应？ 张海客用眼神恐吓完安德烈后就不再理会他，只用手指摩挲着打火机，不知在想什么。 大约五六秒之后，张海客将打火机放回口袋里，眼神短暂地沉了一瞬，似是做出了什么决定。 众目睽睽之下，张海客悬空左臂，用刚刚划破血袋的小刀毫不犹豫地割开了自己的掌心，血液汩汩流出，滴落在石盘上。 廖星火睁圆了眼睛，所有线索随着那鲜红的血液串联在了一起。 他明白了！血袋里的血不是普通人的血，而是张家人的血！ 就如同只有小哥的发丘指才能旋开寒玉玉盘里的三道机关一样，这个石盘也只有张家人的血才能打开，而且需要的血量十分庞大，绝非一两个人可以提供，必须十数个张家人共同出力才行。 张家古楼的保险程序凶险就凶险在这里。 也怪不得霍仙姑根本就不曾考虑过这条路，她上哪里找这么多的张家人去？ 不对，那张海客又上哪里得到这么多族人的血液？ 他之前就清楚地告诉廖星火，这次来张家古楼是他个人的行为，与家族无关，所以……血袋里的血都是他自己的，只能是他自己的！ 在决定要来张家古楼之后，张海客就定期抽血低温保存，只待来到这里之后使用。 他虽然愿意借助外力进入张家古楼，却从未想过要通过四姑娘山的密码来进入，因此选择了保险程序，这样一来，即便有外人进入张家古楼，“钥匙”仍只有张海客自己有。 张海客唯一没想到的是，他事先准备的血袋不够用，逼得他只能当场放血。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张海客会放任这些见到他放血开启机关的人平安离开吗？ 廖星火不用想也知道，他肯定不会！ 从这一刻开始，张海客在廖星火眼中已经变成了披着羊皮的狼，除他之外的所有人都是猎物，区别只在于张海客打算什么时候动手，以什么样的方式动手。 血液汇聚在一起，石盘蓦地升了起来，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机关开启，张海客右手两指按在左臂上，伤口处立刻止住了血，他保持着这个姿势，转身道：“星火，可以帮我包扎一下吗？” 说实在的，他此刻不可谓是不狼狈。 头上顶着渗血的大包，面色因为失血而有些苍白，连嘴唇都缺少颜色，十分的狼狈虚弱。 ……尤其是，他还长着一张和吴斜一模一样的脸。 这导致廖星火明明觉得他不怀好意，却仍沉默着上前，帮他包扎起了伤口。 张海客微微眯了下眼睛，随即看向安德烈，“安德烈，让你的人去探一下路吧，接下来我恐怕起不到更多作用了。” “好，小三爷，你好好休息一会儿。”安德烈没有推诿，立刻安排了几个好手下去探路，他自己则是带着另外几个人用相机详细地拍下石门以及石盘的细节。 包扎工作已经进行到了尾声，张海客松开按在左臂上的手指，目光落在垂着眼的廖星火身上。 “你果然很聪明。”他低声夸赞。 廖星火顿了一下，手上不自觉地用了几分力，张海客倒吸一口冷气，手臂肌肉都抽搐了几下，嘴里抱怨道：“这么狠？” “……不是故意的。”廖星火干巴巴地解释了一句，将最后一点纱布系好。 他忌惮的不是张海客，而是张海客表现出来的对张家古楼的了解。 其实如果廖星火心狠一点，直接先下手为强，在下去之前先把张海客解决掉，后面也就不用担心这家伙会不会下黑手了。 廖星火将药品放回背包里，看向张海客，认真思考起将危险扼杀在萌芽里的可能性。 “你这个眼神……”张海客挑了下眉，不退反进，差一点撞在廖星火身上，“想做坏事？” …… 潘子听完吴斜的解释，看着吴三醒的人皮面具沉默了许久。 “小三爷，花爷的计划是可行的。”潘子从不与吴斜唱反调，他第一时间就思考起这个计划还有哪些可以完善的地方。 “我们得选择一个合适的场合，让三爷回归，同时宣布夹喇嘛的消息，以三爷的信誉，花爷提前得到消息赶来是说得过去的。” 吴斜点头，看着那张人皮面具，道出了自己最后一个疑惑：“我的声音和三叔完全不一样，总不能在三叔出现的场合我一句话都不说吧？” 解雨辰没有说话，伪声对他而言并非难事，教给吴斜更是十分容易，问题在于，这东西不是一两天可以速成的，他们如今最缺少的就是时间。 他一开始想的是，可以对外宣称三爷消失的这段日子去做了一场手术，声带由于手术的缘故暂时不能使用，刻意是刻意了一些，但若是能在一开始把场子镇住，没人会追着吴三醒看病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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