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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干娘把你舌头下的皮剪开时，一定没想过你会用里面藏着的铁片对付谁。”张海客往前走了几步，将人俑挡在身后。 张海楼嗤笑一声：“她也没想过海侠竟然也会有复制人。” 复制人？ 旁边围观的廖星火顿时竖起了耳朵，他之前以为人俑里面是什么怪物或者尸体，没想到会是复制人。 张家的技术已经领先到这个地步了吗？ 一时之间廖星火不知道该说张家是过于科学，还是视科学为无物。 张海客没有说话。 张海侠已经死了许多年了，无论谁提及张海侠，张海楼永远是一副他已经忘记了的模样，直到今日，张海客才确认张海楼一刻也不曾忘记张海侠。 “我会查清这件事的。”张海客承诺。 张家已经有许多年没有制作过复制人了，按照时间来看，张海侠不可能会有复制人，更别提是最为特殊的复制人。 “不够，你让开。”张海楼道。 就算复制人和本人长得一模一样，有本人在制作复制人前所有的记忆……张海楼也根本不认为外壳之下那个东西是张海侠。 真正的张海侠早就死了。 张海楼无比清楚这个事实，他绝不允许有人亵渎张海侠，让他死后也不得安宁。 张海客不但没有让开，还上前几步，一把按住张海楼的肩膀，咬牙道：“你恐怕不清楚，他现在是有意识的。” 编钟上的两个人俑最特殊的地方就在于此，即使被封入外壳之中，他们也不像其他的复制人一样陷入类似冬眠的状态，而是保持着一定程度的清醒。 张海楼浑身一震，视线跃过张海客，落在面容清晰精致的人俑身上。 人俑双目紧闭，面容沉静，嘴角带笑。 “那我更要让他解脱。”张海楼嘶声道。 “……好。”张海客放开张海楼，似乎已经放弃劝说他，表情有些疲惫，挥挥手道，“你去三层搬一个人俑上来。” 这套青铜乐器是祭祀用的，祭祀的对象是上天，人是最有灵性的东西，所以古老的张家人才会选择用人俑来代替一部分组件。 而编钟上的人俑作为核心要件，里面的复制人会保持一定程度的清醒，需要定期替换。 严格来说三层的人俑不能用在五层，但是张海客不在意这个，张海楼就更不在意了。 张海楼审视地看着张海客，须臾，他一言不发地转身下楼。 张海楼一离开，张海客立刻扛起男性人俑，语速飞快：“齐先生，你帮我把它带出去，报酬打到你卡上。” “好说好说。”黑眼镜笑意盈盈地接过人俑，入手便颠了颠，沉得不行，“那你可要拦住另外一位张先生。” “你放心，我会拖住他的。”张海客眉头紧锁，随即看向有些不在状态的廖星火，“我们很快会再见的。” “啊？”廖星火没反应过来张海客是在跟他说话，正要问他是什么意思，一道尖锐的破空声打断了几人的交谈。 那是一块薄薄的铁片。 廖星火向寒芒尽头看去，张海楼正站在那里，脚边躺着一个人俑，嘴巴微张，隐约看见寒光凌厉。 铁片是冲着张海客去的，他侧身闪过，向黑眼镜使了个眼色，又发觉黑眼镜眼上蒙着布条，只好开口言明：“齐先生，你们先走吧。” “把人俑放下。”张海楼的声音遥遥传来，他实在没想到张海客会来这一招，往常只有他戏耍人的，没有人戏耍他的。 黑眼镜耸了下肩膀，张海客轻叹一声，飞身上前与张海楼缠斗在一起。 张海楼一面应付着张海客，一面不停地飞刀片，眼见黑眼镜和廖星火将要离开，他舌尖一翻，从口中吐出个铜铃来。
第168章 连吃带拿（加更） 张海客眼疾手快，一把抬起张海楼的下颌，将铜铃又给他塞了回去，然而耽误的这么一点时间已经足够黑眼镜和廖星火的身影完全消失。 张海楼没有再将铜铃吐出来。 张家人对部分铜铃是具有一些抗性的，张海楼不会做无用功。 沉沉的目光从梯子上划过，张海楼看向张海客，“你为什么要阻止我。” 张家人对待复制人的态度如出一辙——漠视。 所以他们会支使复制人进行一些格外危险的事情，在一切结束之后将复制人封存在张家古楼里以备不时之需。 张海客从未见过张海侠，他不可能与张海侠有什么很深的情谊，他完全没理由阻止张海楼。 “你什么时候变成圣父了。”张海楼讥讽道。 张海客整理着衣服，平静的声音在两人耳边回荡：“我只是不希望你彻底崩溃，你承受不了杀死张海侠的后果。” “那不是海侠。”张海楼纠正。 “是，那不是张海侠。”张海客认同地点头，“可是他与张海侠长得一样，拥有他的记忆并保持着清醒。张海楼，你不能杀他，我也不能。” 他要阻止的从来都不是张海楼杀死张海侠的复制人，而是张海楼的自我毁灭。 张海客活了这么久了，阅人无数，张海楼是最好懂的一个。 他这个人由于一些幼时的经历和先天原因，本身脑回路就有些异于常人，偏偏堪称半身的张海侠为他而死，从那时起他的整个世界就坍塌了一大半，剩下的一小半全部牵挂在养母张海琪的身上。 命运残酷。 张海琪也死了。 从那之后张海楼就不对劲了。 过了好长一段时间，张海客再次见到张海楼的时候他看起来已经恢复如常，但实际上却是疯了。再加上那时族长失踪，张海楼复兴张家的宏图被迫中断，自那之后，张海楼就再也没出现过。 这次在张家古楼见到张海楼，张海客心中的惊讶并没有表现出来。他知道张海楼是来找族长的，可是族长已经离开了，所以他并不担心，觉得一切都还在掌握之中。 没想到会见到张海侠的复制人。 张海客暗自叹气，心说这都是什么破事。 …… 廖星火深知人俑有多重。 瞧着黑眼镜扛着人俑在前健步如飞的模样，廖星火看得都累，“你行不行？要不要我帮你？” “怎么不行了。”黑眼镜的语气有些古怪，故意举了几下人俑，以示自己的游刃有余。 见黑眼镜自己说了不需要帮助，廖星火也不再多问，连续开启好几个机关，两人一路下到一层。 正准备离开的时候，廖星火随意往地上瞥了一眼，不由“咦”了一声。 “怎么了？”黑眼镜面向廖星火。 廖星火蹲下身，手电筒的光束对着地板上的两行脚印，“吴斜和胖子好像来了。” 地上厚厚一层碱粉，但凡有人走过痕迹都特别明显，其余几人的脚印不提，廖星火看到吴斜的脚印却是能一眼辨认出来。 在疗养院时，吴斜也是这样大摇大摆地走进来，而且特别喜欢到处转悠，思考的时候会重心会往右，导致他的脚印格外与众不同。 再加上旁边一行看起来就体重不轻的脚印，一定是王胖子。 “哑巴祖坟真成旅游景点了。”黑眼镜“啧啧”两声，调转方向，准备上去找他们。 “不用。”廖星火仍蹲在地上，抬手扯了一下黑眼镜的衣角，“他们已经下来了，好像……还带了什么东西。” 黑眼镜了然：“连吃带拿，我懂。” “你懂什么了你懂……”廖星火忍不住白了他一眼，站起身拍了拍脏兮兮的衣服，说实话，有点嫌弃。 两人在一楼等了几分钟，果不其然等到了吴斜和王胖子的身影。 当时那两人正在艰难地下楼梯，王胖子背着霍仙姑的遗体，吴斜背着两个背包，都是小心翼翼地往下走，结果刚落地就看到三个黑影立在一旁，差点没给吴斜吓背气。 “小三爷，你胆子怎么变小了。”黑眼镜靠在人俑上打趣吴斜，他刚才等人的时候顺手把人俑放一边了。 本来想横放在地当凳子用的，不过廖星火心里过意不去，又把人俑给扶起来了，于是黑眼镜便顺势拿了当拐杖用。 “黑眼镜？”手电筒打过去，吴斜不仅看到了黑眼镜，还看到了另外一个人。 那人眉眼含笑，眼尾小痣羞涩地与他打招呼。 “吴斜，好久不见。” ———— 一些解释： 1.放作者有话说不太显眼，所以放在这里了。最近的剧情很复杂，我写得也头疼，不知道前文有没有写清楚，总之，复杂的剧情就到这里，后面应该会轻松一点。 2.张海楼和张海侠是张家本族人张海琪的养子，三人之间没有血缘关系。张海侠本人已经死了，张海琪曾经被认为已经死了，但是现在看三叔一些短篇的意思应该是没死的，但是她没死一些事情就解释不通（比如被收养的张海楼为什么会像张家人一样长寿，再比如盲塚里张海楼怎么会疯成那个样子），所以我私设张海琪是死了的。 3.张海楼这个人在这章借张海客的视角简单剖析了一下，中心思想是这人不正常，所以后面做出什么行为都可能。 4.我用电脑看评论看不到图片，昨天才发现前面多了很多诅咒图，我已经全部删掉了，大家再看到有发的直接艾特我。
第169章 人间多是生离死别 直到离开张家古楼，吴斜仍然没有找到了廖星火，与此同时小哥和黑眼镜也都安然无恙的实感。 就好像是游戏打到最后，主人翁即将挑战最终BOSS，可是推开那扇阴森恐怖的门，里面却是一个叼着奶嘴的婴儿……大概这种感觉。 吴斜一路上都忍不住盯着廖星火看，甚至到重见天日，所有人都为许久未见的耀目阳光而眯起眼睛时，吴斜睁着泛红流泪的眼睛也要去确认一下白发青年是否真实存在。 被这样关注的廖星火有些无奈：“吴斜，我又不会凭空消失。” 话音落下，他用指节拭去了吴斜眼角的水渍。 说起来他和吴斜真是好久没见了，自从被黑眼镜夜袭，从解家连夜离开后，他就再也没见过吴斜，如今一切结束，竟有种恍然隔世的感觉。 “好了天真别哭了，你还顶着你三叔的脸呢，给他留点面子。”王胖子在旁提醒，丝毫不提自己眼肿脸肿的模样。 吴斜还没脆弱到这种地步，刚才不过是眼睛没有适应过亮的光线刺激而产生的生理性眼泪，不过这等小事没必要解释，他就应了声，低头整理表情。 眼见守在山外的伙计去营地通知其他人，廖星火想了一下，从背包里拿出墨镜，递给黑眼镜。 黑眼镜并不知道廖星火递来的东西是什么，接过来之后才发现是他放在两个巨型铜铃之间的墨镜。 于是黑眼镜背过身去，解下了眼上的布条，重新戴上墨镜，转回来时已经与往常没有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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