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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北极的治疗，杰森不止一次被惊醒。 稻草人会经常给他注射恐惧毒素，是他自己不愿意将最美好的回忆出现在那些黑暗的幻觉中，不是他拒绝了‘家’，而是为了守护自己心中唯一一片安宁的地方。 氪星飞船上的灯光稍暗，是为了在心理上缓解杰森的痛苦，虽然效果甚微，但总比无光的地下与曝亮的白灯要好太多，前者盘踞着邪恶与混沌，而后者让他丑陋的疤痕清晰可见。 通过仪器的治疗干涉，杰森体内沉积的恐惧毒素受到威胁般的被逐一激活，他梦中的呢喃与紧皱的眉，他在挣扎着想要脱离着泥潭与沼泽。可他越是奋起越是反抗，反而会陷的更深，因为无人伸手来抓住他往上伸去的手。 但这一次，他没有抓空。 杰森面色苍白额上的汗水冰凉，他的脸上还有淡淡的伤痕，只是很快就不会再有了。 他睁着的眼睛无神，偶尔的转动也像是在追随着什么身影，时而惊恐又时而愤怒、更多的是恐惧，他在害怕把自己的秘密说出来。那不只是他的秘密，更是他人生的转折点，他永远都不会后悔跟着他走。 “看着我，听着我。” 一双手抓着他颤抖的手，那温暖却不如鲜血般灼热的温度烫的杰森颤了瞳孔，他从虚无的幻觉中，找寻到了这个声音的主人。 他看见的是冰蓝色的瞳孔，与蝙蝠侠坚毅的钢蓝色有所不同，这个男人眉眼之中没有任何同情，他只是那么静静的看着自己，因为他在这里，所以他在的世界才是真实的。 “我是超人。” “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男人，我就在这里，没有人再能伤害你了。” “没有人能从我的身边抢走你，你很安全，你可以休息了。” 他的声音很温和，可他所说的话语并不像他表现出来那般平和，接着他伸出手遮住了他的眼睛，“我会一直守着你，直到你不再需要我为止。” “安心的睡吧，我保证再醒来，你会回到你自己的家中。” 这一次他没有再感觉到恐惧了。 杰森以为这都是梦，只能说超人确实不愧为人类冠上的‘超人’之名，他撇开了视线。 “你为什么要救我。” 之前是他不清醒，现在看来这个超人身上哪哪都是破绽，首先杰森就能确定的是，他绝不是这个世界的超人。 不仅是因为他那身异于红蓝的制服颜色，更是因为这个世界的超人根本就不会来哥谭，又怎么会特地路过阿卡姆来救他呢？ “因为我看见了。” “那你之前为什么不来救我？” “因为之前的我还没——”还没来这个世界。 「你真笨啊。」 狂笑之蝠突然在我脑海里发声，打断了我的话，他对我的情商之低感到了一次清晰的认知。 「你没有听出来，他是在借你的口在问布鲁斯吗？」 所以我的停顿并不妨碍杰森的发泄，“你只是看我可怜，所以才把我救出来的，对吗？” 他的声音平静，由一个字句接着一个字句而逐渐染上了尖锐的情绪，比起歇斯底里多了一份清醒而痛苦的理智，比起平和的质问又多了一抹挥之不去的恨意。 “根本就没有人拜托你！只是单纯的，在你的眼里我被小丑、被阿卡姆疯人院里的疯子们折磨的很可怜……？” 话尾的自嘲既轻又咬字清晰。 杰森往后一靠，他的双手就无力的摊在自己的眼前，再也看不到任何丑陋的伤痕、扭曲的骨骼，这只是一双较为消瘦的手。 他握紧了它们，低着头抵在额上。 牙根紧紧咬着，他在承受沉重而复杂的痛苦，现实远比杰森想象中的更加残酷，昭示着过去的自己有多么的天真与幼稚。 是啊，这个世界没人能来救他，他像是被世界遗忘的那一个。 救他的反而是另一个世界的超人，哈哈。 多么可笑，多么讥讽。 “我的伤疤能被轻易的治好，可你永远也治不好我心里的创伤，永远！” 理智被愤怒分走了一半，而另一半也逐渐被侵占，他无法对阿尔弗雷德发泄他的痛苦，更无法在布鲁斯、在蝙蝠侠的面前示弱。他只能对眼前的男人说，他只能对这个来自异世界的超人诉说。 杰森的手背碰到了己平滑的侧脸，下一瞬猛地攥紧了拳头，他对自己的身体在经过外力的干涉下崩坏而绝望与无力，却也在丝毫不经过自己同意的被修复时感到怒意上涌，没有人问过他的意愿，没有人！ 我没有经历过眼前少年的痛苦，我知道现在说什么话都是苍白无力的，人的心都隔着血肉与胸腔，没有人敢说‘我与你感同身受’。杰森是在怪我把他从阿卡姆中救出来吗？ 可我不后悔救了他。 “我改变不了你的看法。” “但是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我是听见了你的声音，我听见你在喊他。” 我的视线不偏不倚的看着对方，这是他求救的信号，我不知道他和布鲁斯之间有什么复杂的情感冲突，我只知道他们相互在乎。我不懂为什么相互在乎的两个人会不约而同的避开对方，我感觉到了迷茫。 因为之前的世界中所告诉我的，超人、蝙蝠侠还是旁的，他们都在尽可能靠近着自己所在乎、寻找着自己所在意的人与事。为什么明明都可以见面了，反而却避开对方不去相见？ 难道就一定要等到真正失去对方时，才来追悔莫及吗？ 我的语气是我自己都没有发觉的带上了些许指责，这让我听起来在维护有着过失的韦恩，而不是和他们默认了的站在处于弱势的杰森一方。 就如同我不能理解他们的想法，狂笑之蝠认为我打了下下策的牌，只要长了眼睛的都能看出来杰森现在十分排斥蝙蝠侠，哦在卡尔的眼里是布鲁斯·韦恩。那想要宽慰杰森，想要得到他的信任，肯定是顺着他的意思大骂布鲁斯冷酷无情，在外面花天酒地还收养了新的养子，把他丢在疯人院里近乎一年都毫无所觉。 如果布鲁斯只是布鲁斯，那个单纯的花花公子，他的毫无所觉是理所应当。可惜的是，这位花花公子的背后还有着另一个身份，布鲁斯能够原谅布鲁斯，但蝙蝠侠原谅不了布鲁斯。 卡尔所说的这话，像是他原本在乎的是他口中的‘布鲁斯’，而不是杰森。 这明显为布鲁斯说的好话，却没有引来杰森的愤怒，反而他的视线变得警惕紧紧的盯着我：“……你到底想做什么？！” 就如狂笑之蝠所想的，这话听起来重点不在‘杰森’。 这让杰森本人惊醒了起来。 ——他救我，只是他的顺势而为，他真正在意的是布鲁斯·韦恩/蝙蝠侠！ 怪不得他先前表露出对布鲁斯的熟悉！他是冲着蝙蝠侠来的！ 哪怕他仍然在生气，仍然不曾原谅蝙蝠侠，可杰森在知道蝙蝠侠很可能被这个异世界超人盯上时，更是可能他用自己作为交换威胁了蝙蝠侠时，他的第一个反应依然是保护蝙蝠侠。 “我什么都不会做，我找他只是想告诉蝙蝠侠，他有危险了。” “什么危险？” 杰森微微愣住了，到底是什么危险需要另一个世界的超人来到这里。 “很大很大的，世界危险。” 他得到我的回复后沉默了半分钟，“你让我想一想，我现在还……还不能正常的面对他。” 既然平行世界的超人都这么说了，那肯定是巨大的危机。 那他对蝙蝠侠、对布鲁斯不满的情绪可以往后放一放。 杰森很难不去信任这位超人，哪怕他先前对他发泄了不满，但他是他落入小丑手中后，第一个为他驱散梦魇的人。他愿意为了那一丁点的温暖相信他，只因为是他最先发现了自己，让他得以再活在这个世界上。 “可是你有权利发泄你的不满啊？” 我看出了杰森的暂时妥协，我不明白就是几句话的事情，见一面的事情为什么要拖延，只需要把情绪宣泄出来就好了，就像杰森刚才对我所诉说的那样。再不行就大吵一架，都比现在各自生着闷气一样，不是都长嘴巴了吗？为什么不说？ 回答我的是杰森用被子蒙起了头，他不愿再理会我了。 “我说错什么了吗？” 「……」 「你说的很对。」 但是驴头不对马嘴。所以，刚才的场景是复刻了卡尔与他人大多数人相处时的错位对话，对吗？ 原来站在卡尔的脑子里这种上帝视角，才终于明白当初那些诡异的误会到底是怎么来的了。 我关上房门，刚一抬头就看见老管家略微有些不赞同的看着我。 “肯特先生，就算你是为了安抚杰森，也不该诓骗他。” 许是我脸上的迷茫太过显眼，让老管家和韦恩都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到底是这个年轻人脑子有问题，还是真的有所谓的‘世界危机’？ 布鲁斯寻思着问一下，应该也获得不到什么有效信息，但为了满足肯特的‘虚构’，他还是顺着他的话多问了一句。 “你说的危机，到底是什么危机？” 没想到的是，这一个简单的问句，得出了一个引爆了的回答。 眼前的男人就说了一个词。 “小丑。” 第76章 熟悉 “哥谭人都知道小丑很危险。” 蝙蝠侠最擅长的就是否定，他从否定中获得答案，从怀疑中得到真相，布鲁斯并未被眼前人口中的郑重所表示出任何惊讶。 他平静的看着眼前这个‘装疯卖傻’的男人。 只见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权衡什么，最后他对布鲁斯说道：“小丑的血。” “小丑的血具有非常强的感染性，蝙蝠侠不杀他是正确的判断，小丑会把杀他的人，感染成下一个‘小丑’。” 先不管肯特究竟是真疯还是假疯，布鲁斯没有想到能从他的嘴里挖到真家伙，他勾起了嘴角说道：“我们会警惕的。” 布鲁斯与蝙蝠侠的关系匪浅，我想到另个世界的布鲁斯·韦恩，这是让我选择告诉他的原因。 但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如果可以，我觉得蝙蝠侠有必要和超人进行合作。” 布鲁斯挑了眉，他以为肯特的注意力一直都在哥谭的范围，就与他口中的‘世界支柱’说法一样，他盯着的是‘蝙蝠侠’。原来他不止把视线放在了哥谭，大都会的超人……他也想拉进来。 他是真的这么想，超人会给他们一定的助力，还是他想把哥谭的水搅弄地再浑浊一些？ “我们会考虑的。” 我没有布鲁斯想的那么多，只是想着他们是‘世界最佳搭档’，这个世界的他们好像还不相识？我不太确定，但是这不妨碍这次事件会成为超人与蝙蝠侠之间的‘羁绊事件’，说不定还能尽快促成正义联盟的成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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