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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岛若利把少年的另一只手也抓过来,将自己的温度和脉搏传递过去。 温热、沉稳、有力、令人安心。 “没什么。”他望着立花雪兔,认真地说,“*所以你什么都不用怕。” * “……就是这样。”孤爪研磨总结陈词,“但是这样的话,我们后排防守的压力也会很大。” 他看向夜久卫辅。 “没有任何问题。”夜久卫辅说,“没关系,丢一局,我们就得两局回来!” 孤爪研磨点点头。 全国大赛第二回战,白鸟泽学园高校VS音驹高校。 第二局,第三十分钟。 双方比分,【18:18】。 “总感觉白鸟泽和音驹的这一局打得特别胶着,”看台的观众说,“每一个来回球都要打好久啊……” “三十分钟还没结束吗?1号场地的枭谷都已经打完了,有一个人喊heyheyhey的声音都传到最顶层的看台来了。” “是呀,感觉白鸟泽的小糯米糍有些累了,他的进攻手段都不太奏效了。” “对面的音驹就像一张软绵绵的大网,怎么打都会弹回来呢。” 场上,川西太一正在拦截黑尾铁朗的扣球。 然而黑尾铁朗在扣球触到对方掌心之后又迅速起跳,将这一球推了过去。 川西太一:“……” “得分可不只有扣球一个方式哦。”黑尾铁朗阴险地笑,“拦网也不仅仅是把球拦回去。” 【18:19】。 ——音驹第一次反超白鸟泽! 立花雪兔喘息着,一颗晶莹的汗珠顺着脸侧划到脖颈,他抬手擦去,心烦意乱。 研磨发现什么我自己都不知道的攻略了? 难道我不是在根据场上的情况、随机应变地传球吗……? 音驹方,黑尾铁朗发球。 第二轮开始时的发球权轮换给了音驹,双方的站位也因此有了细微的调整。现在,孤爪研磨和立花雪兔同时轮转到了2号位,网前正中央。 隔着球网,琥珀色的眼眸有些茫然、焦躁,金色的竖瞳却异常冷静。 接下一传后,立花雪兔将球传给五色工,二人配合打近体快攻。斜线球擦着拦网手的防线打入音驹的空档,海信行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落点,垫起了这一球。 又是这样——!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立花雪兔迅速打了几个暗号,待大平狮音再一次将球传到他手中,所有的攻手同时开始行动。 2号位,网前中央,所有信息交汇的司令塔。 所有人都在跑动,可是音驹没有任何缝隙。三人在网前,两人在后排,孤爪研磨那荧荧的金色眼睛如影随形,时刻都如同紧盯猎物一般紧盯着他。 立花雪兔以双手正面托球的姿势,在最后一刻,改为单手吊球。 二次球…… 立花雪兔:“?!” “雪兔。”隔着网,孤爪研磨几乎与他同时落地。 听见三花猫的下一句话,立花雪兔难以置信地微微睁大了眼睛。 “——恭候多时了,你的二次球。” 啪嗒。 球轻轻地落在白鸟泽的场地,没有再弹起来。 全场哗然。 【18:20】。 音驹持续领先,并且先到了20分! 白鸟泽申请暂停。 “白鸟泽会不会是要换人了呀?”有观众开始窃窃私语。 “二次球被看穿了,果然,一年级的二传手还是太勉强了……” “真是不懂为什么不让白布上场……” * 由于比分领先,音驹这边的场地,气氛稍显得轻松一些。 “哎呀,虽然一直都知道研磨很可怕——”黑尾铁朗说,“我们拦网手诱导拦网也就罢了,你竟然能操控传球,这实在是太可怕了吧!” 孤爪研磨用毛巾擦着布丁头上的汗,默默喝水,没有说话。 “……雪兔的心理接近崩溃,电量也差不多要用完了。”最后,他才说,“之后要尽力破坏一传,尽可能让他多一些跑动。任何的消耗,在最后都会是胜负的关键。” 黑尾铁朗:“好可怕好可怕。” * “立花雪兔。”鹫匠教练喊他。 少年垂着头,把脑袋藏在毛巾里,不想听他的话。 ……反正又是把我骂一顿然后让白布前辈救场,骂吧骂吧,换吧换吧,我就当什么也不知道。 “抬起头来。”老者的声音比以往更为严肃。 立花雪兔的眼泪已经提前酝酿好了,只待鹫匠教练宣布换人,他就会用把自己哭懵的方式逃避挨骂。 少年抬眸,安静地望着老者。 “……不管什么方式,不论什么结局,你都要给我站在场上,打完这一局。”鹫匠教练说,“你想怎么打就怎么打,没有人会怪你。你是我选的人,所有结果都由我这个严肃、古怪、又残忍的老头子承担。” 立花雪兔:“?!” 立花雪兔:“……” 少年又把头藏回了毛巾里,用毛巾擦了擦脸。 “……是。”他的声音颤抖。 “锻治老头还是把小雪兔吓哭喽。”天童觉轻快地说。 * 暂停结束,双方重新回到场上。 “并非不让你上场,贤二郎。”鹫匠教练平静地说,“……但是他必须学会面对这一切。” “……我知道。”身后,另一位少年轻轻地说。 场上,灯光闪烁,蝴蝶挣扎。 又是一球,旋转着飞向场中央的立花雪兔。 「别怕。」 某一个初夏的傍晚,与这一道声音同时闪现。 时光倒转,榴冈公园的网球场边,立花雪兔被蚊子叮得生闷气,牛岛若利半蹲在他身前,帮他在裸露的脚踝上喷驱蚊花露水。 “……我还是不懂,为什么刚刚那一球非要传给你。”立花雪兔气鼓鼓地说。 “并不是只有「绕过」这一种方式。”牛岛若利半蹲着,与他平齐地望着他,“你应该相信攻手,就像攻手相信着你。” “在场上,不是只有二传手要为每一球负责。”他说,“而是所有人。” 按照研磨的预测,这一球他还是会传给五色工,不过在后排,海已经在落点处等着了。黑尾铁朗心说,我们只要—— 不对?! 这一球无视了音驹前排的诱导布置,直接飞向了靠近左侧标志杆的位置。 牛岛若利向着左侧助跑,斜着起跳,在空中将前方的拦网手甩掉,近乎极限地将这一球扣在边线上! 茧中的蝴蝶像若虫一般,非常柔软、脆弱。 但是在破茧的一瞬间,它的翅膀就会变得坚硬而美丽。 这一对小小的翅膀,终将掀起一阵飓风,撕破捕猎者的巨网,托举白鹰乘风而上。
第56章 白鸟泽的天降幼驯染 早些时候,第一局结束。 “……雪兔的习惯是应变传球,传到拦网最薄弱的空档,从而达到有效绕过拦网的目的。”孤爪研磨说,“和拦网中‘拦直放斜/拦斜放直’的原理一样,只需要在前排和后排稍做布置,他们的多点攻也并不是完全变化莫测的。” “其次,白鸟泽整体进攻性强,喜欢扣球得分,雪兔一直也追求着「传出能让攻手得分的球」。恰恰相反,我们的防守能力强,如果让雪兔陷入「打不死球」的拉锯中,就能极大地消耗他的耐心和耐力,找到机会。” 与空中翱翔的白鹰作战。 第一步,就是要切断风的连接。 * “二传手并不需要为每一球负全责。” “当你发现自己不足以面对敌人的时候,要相信大家的力量。” 打完县决赛的傍晚,那是二人第一次吵架。 表面上是因为托球理念的分歧,但其实双方都隐瞒了种种无法言说的情感,生气、吃醋、占有、无措等等,从而愈演愈烈。可是在听见牛岛若利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立花雪兔还是愣了一下,忘记了刚刚他们是如何吵得不可开交的。 “你竟然……”他顿了顿,“你竟然也会说‘相信大家的力量’这样的话吗?” “当然。排球并不是一个人的运动。”牛岛若利平静地说,“只是我一直以来都很幸运,得到了大家全力的托举。” “……我曾经希望及川能来白鸟泽,因为他可以让所有队友发挥出100%的实力。不过……”夕阳下,牛岛若利看向少年琥珀般的眼眸,“更幸运的是,你来了。” * 相信大家的力量。 相信他们也有办法,而不是只能靠我一个人。 那一球呼啸着传到网前左侧,近乎极限地携着飓风穿过了黑尾铁朗等人为诱导传球而布置的防线,狠狠砸在边线上。 【19:20】。 牛岛若利转过头来,望着立花雪兔,点了点头。 ——没错,就是这样。 ——像我们相信你一样,也请你相信我们。 当对方反过来利用「绕过拦网」的思路,进行传球诱导的时候,就不必再绕过拦网了。立花雪兔心说。 这时候,只需要冷静分配球路,怀着相信他们的心情,把球传到他们手上。 音驹前排三人,封死了五色工直线和斜线的球路;而后排的自由人真在正盯防的,是他们未在前排设防的牛岛若利。 球传给了面对着似乎难以突破拦网的五色工手里。 他提前一步佯装起跳,在骗过对方起跳之后才真正起跳,以一人时间差,将球扣在了对方薄弱的后排上。 前排,两人拦在川西太一的对面。 他用指尖轻轻一推,吊球入空档。 大平狮音从后排进攻,传球慢而高,给了音驹充足的拦网准备时间。 他在空中改为打反弹球,重新组织进攻。 天童觉先往灰羽列夫的方向跑动拦网,在跑出去的一瞬间,折返回真正的扣球对象——山本猛虎,缠着绷带的指尖如一张倒悬的蜘蛛网。 “哼哼,不仅你们会诱导传球,我也会诱导拦网哦。”天童觉说。 除此之外,还有—— ——轰! 一个比之前任何一球力度都要更大的重炮扣球,直接砸穿三人拦网的手掌、也砸得后排的自由人一个翻滚,直直飞到场地外。 “……可恶。”夜久卫辅咬牙说,“比之前更难接了。” “……啧。”孤爪研磨说,“比之前更麻烦了。” 解说和镜头切了过来。 “……如果说曾经的白鸟泽让我们看到了一颗明星的闪耀,那么现在,在新二传手立花雪兔的组织下,我们看见的是一群白鹰的翱翔。” 解说心说:天啊,我竟然即兴讲出了一个这么好的排比句!这群男高中生也不是很克我嘛! “是的,现在双方比分【24:23】,白鸟泽率先来到赛点。现在也正好轮到了牛岛若利的发球,而音驹能接下重炮的夜久卫辅却并不在场。音驹的压力非常大。牛岛选手又是否能以他的发球终结比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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