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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剥夺了视觉，他只听得到自己粗重的呼吸声，以及汗水滴在地面上的响声。 狂笑之蝠垂着眼计算着时间，已经过去整整二十四小时了，疼痛和锁链让他连闭眼休息都做不到, 稍微低头就会被锁链勒紧脖子。 在此期间他也试过很多种逃生方法, 但很可惜没一个有用的。 狂笑之蝠低估了那个球负一克拉克的记仇程度, 更没想到他最后还会被自己的计划启发, 居然恢复了超人前几个周目的记忆。 居然在这种时候翻车, 他几乎猜得到后面会发生什么了。 不过没事, 虽然有变数, 但一切还在可控范围内, 只是需要重新弄些计划…… 狂笑之蝠逼着自己凝聚起精神，黑暗中的眼睛直视前方，等待着那个开启一切的关键人物。 距离超人从麻烦中脱身赶回来还有多少时间？ 时间悄无声息的流逝，凡人的身体已经到达极限开始脱力, 几乎眼前发黑撑不住的想要瘫倒在地上。 但卡着脖颈的铁链产生严重窒息感，不断压迫着喉管，只能干呕着回过神，腰腹神经质的不受控抽搐。 该死的，他是故意的。 按照记忆来说，超人现在早该回来了，这只能说明他就是要看这些，看曾经折磨虐杀自己之人狼狈痛苦的模样。 “呵……” 狂笑之蝠嗤笑着勾了勾嘴角，干脆放任自己向前躺倒，任凭锁链将他的氧气截拦，漆黑的眼前因为缺氧而产生片片白斑，像凭空炸开的烟花。 超人不会那么轻易的让他死去，所以在超人已经赶回来的当下，狂笑根本用不着继续坚持下去。 不出所料，层层加固的大门缓缓打开，长久处于黑暗中的眼睛骤然接触到灯光，生理性的泪水瞬间涌出，滋润了干涩的眼睛。 眼前的一切都被液体模糊，只留下重叠的虚影，鞋底与地面碰撞的脚步声停止，他看到了一双熟悉的红色长靴。 狂笑之蝠觉得好笑，明明是能够轻盈飞行的氪星人，现在却要故意用这种沉重的脚步声增加压迫感。 殊不知这稚嫩的恐吓手段在他眼里根本就排不上名次，只会让他愈发从容。 汗湿的头发被毫不留情的抓住往上扯，头皮传来的疼痛逼着他抬起了头。 “好久不见——布鲁斯。”低沉平稳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但那双似有火焰灼烧的眸子，昭示着他压抑到极致的愤怒。 狂笑之蝠眨掉眼前模糊视线的汗水，终于看清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克拉克，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快放开我。”他压低声音冷静的说道，仿佛还是一个正常的蝙蝠侠，正面对着自己突然发疯的搭档。 但谁都知道这个骗子嘴里没有半句实话，听他的话只会被骗得团团转，最后死得连渣都不剩。 “你这张嘴还真是没有丝毫用处。” 超人的表情愈发冰冷，他俯下身看着面前狼狈的疯子，伸手扯出那巧言如簧的舌，欲叫这可憎的阿帕忒*彻底失去欺骗的能力。 骗子就该入拔舌地狱，被铁钳拉出舌头慢慢拔下。 “我的同位体可不止让我想起了前几次的记忆，还有你后面做的那些事情，我全都看得一清二楚。” 敏感的舌头被用力拉扯，为了不真的被拉断只能努力的伸长，虽是自保之举，但看着更像是在饥渴的追逐着什么。 渗出的血被无法吞咽的唾液侵染成暧昧的粉红，湿滑黏腻的触感一如狂笑之蝠本身。 看着超人仇恨的眼，他深知无法再以假面施加欺骗，另一个世界的克拉克干得比他预想的还要绝，完全没有给他留下丝毫退路。 也许这就叫恶人自有恶人磨？ 狂笑之蝠被控制着无法言语，只能艰难的舔舐着施暴者的手指，讨好的予以示弱。 处于劣势者无所不用其极的谋求生存，这并不可笑、也不可怜，在困境中挣扎的勇气向来值得称赞。 他这权宜之计最后无论成功与否，都有着诸如百折不挠、卧薪尝胆的褒扬。 但超人蓝色的眼瞳倒映出面前这魔鬼的真身——罪恶的毒蛇曾诱骗亚当夏娃吞食禁果，他是毁灭与黑暗本身。 如今他也要诱惑着自己吞下欲望的禁果了。 超人放下了拉扯舌头的手，放任狂笑之蝠大口的吸入空气，那还未完全收回嘴里的舌尖让他看起来像是吐着信子的蛇，也像是……一条狼狈的狗。 “舔干净。”超人伸出沾染着唾液与血液的手，面无表情的伸到狂笑之蝠面前。 他想……这舌头也许还能派上其他用场，直接拔掉确实浪费。 狂笑之蝠懒怠的抬眼看着克拉克递到面前的手，下意识的勾起嘴角想笑，却被不留情的一巴掌扇得眼冒金星，鲜血顺着嘴角滑落。 “收起你那恶心的笑容。” 超人阴沉着脸，那一直被压抑的怒火终于爆发，他想起了一周目丢到自己手中的黑氪石与妻儿惨烈的嚎哭，想起了二周目他以为的告白惊喜*，变为了世界毁灭的游戏。 他憎恶着这个如小丑般的笑容，憎恨着这个已然面目全非的旧友。 一次次重启中发生的谎言、伤害与绝望，构成了这个扭曲的新超人，而他身体里流淌的黑氪石液体，将那些曾经美好的记忆压到了最深处。 狂笑之蝠应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ow，真是暴躁啊克拉克。” 狂笑之蝠舔了舔嘴角撕裂留下的血迹，抬眼看着愠怒的超人，倒是识趣的没有再露出那种激怒他的夸张笑容。 “我们本不必如此不是吗？克拉克，你看看——我们的世界已经不会再毁灭了，我的计划成功了，这难道不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吗？” 他还是短促的笑了笑，哦，他总是控制不住的想笑，不是因为有什么病毒入侵脑子，他只是在为这超出计划外的“惊喜”而笑。 说得没错，他确实是早就疯掉了，哪怕没有那神经毒素的改造，那几个周目的经历也早就让他的灵魂扭曲。 猫有九条命，那蝙蝠有几条命？ 他不知道。 他知道自己在那条罪孽的小巷子里死了两次——一次是布鲁斯韦恩，一次是蝙蝠侠。 没办法啊，谁让他活在这操蛋的黑暗多元宇宙里呢？ 世界是虚无，一切是荒谬。 “只不过成功的路上需要支付一些代价而已，甚至如果你没有恢复记忆的话，那些代价都不会再有人记得，那不就等于没有代价吗？” 他们将生活在新的世界里！ 他们这些可怜可悲的、注定走向毁灭的宇宙众生——终于抵达了那永远充满希望的伊甸园！！ HAHAHAHAHA！这难道不值得庆祝吗？这难道不值得放声大笑吗？ “我是在做好事啊克拉克，你明明知道现在的我没有感染小丑病毒不是吗？我还可以是你认识的那个蝙蝠侠啊。” 不出意料，魔鬼的唇舌永远是他最锋利的武器，一拿回自主权，就又开始用那语言蛊惑众生，用春秋笔法掩饰自己的恶行。 “我果然不该给你说话的机会。”冰冷的声音打断了狂笑之蝠推脱责任的谎言。 拉链拉响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地方显得如此清晰，身后厚重的牢房大门关闭，隔绝了外面的光明，让黑暗再次降临。 （略：) 炽热的火焰能灼烧氧气，他被无光的太阳点燃，空气争先恐后的逃离胸腔，窒息中只能感受到那融化他的温度。 （嘻嘻） 超人呼吸平稳的抹去狂笑之蝠眼角溢出的生理性泪水，等他咳嗽完，才又将沾染着泪水的手指塞到他的嘴里，让他深深记住这咸湿的味道。 “如果你真的还是原来的你，就不会对我说出这种话了。” 原本的布鲁斯不会用自己的功绩，为自己谋求自由的利益。 他是黑暗里的灯塔，默默无闻的为来者指引离开黑暗的道路，哪怕他自己只能永远的站在那片黑暗之中。 世界总是对良善者更苛刻，就好像那些伤害是对他们的褒奖，好让其他人在询问他有多么伟大时，指着那些伤口大声嚷嚷—— 看啊，他有那么多的伤口！他经历了那么多的苦难！他就是伟大的英雄！ 于是人们欢呼着新英雄的诞生，将伤害当成了奖励的勋章。 克拉克突然感觉到了深深的悲哀，他深爱的那个人，被世界的命运推动着走向毁灭，被污泥裹挟着沉入比深渊更深的地狱。 而他什么都做不到，不管是几次重启，他都未曾察觉到异常，天真的以为蝙蝠侠真的永远无坚不摧。 但黑暗是能杀死人的。 他们没有主宇宙的幸运。 不过…… 克拉克紧紧拥抱着怀中已然扭曲的蝙蝠怪物，将头搭在他布满牙印的脖颈间，魔怔般的悄声呢喃着。 “没关系了布鲁斯，这次我和你一起在黑暗里了。” 他们融化在漆黑的深渊里，靠着这腐朽的身躯、灵魂，述说着那一丝称不上希望的幻影。 毕竟——光明宇宙总会有希望，他们已经抵达这座伊甸园了。 “……那就放我走。”布鲁斯从身体高强度的活动余韵中回过神，听到克拉克的话面无表情的冷声说道。 他瘫倒在对方的怀里，被牢牢的禁锢住无法动弹，先前总是挂着的夸张笑容似乎已经从脸上消失。 “呵。”但克拉克只是轻笑一声。 他知道这是狂笑之蝠的又一次欺骗，他试图借着过去的假面，从克拉克软化的态度和怀念中，找到离开监禁并掌握主动权的机会。 而一但克拉克顺从了，接下来就将是狂笑之蝠的又一次狂欢了。 “不，布鲁斯，你哪都不能去。” 克拉克轻柔的与他十指相扣，说出口的话却没有留丝毫余地。 狂笑之蝠实在是太危险了，为了世界的安全，他必须得永远永远的留在这里，而超人将会是他唯一的监护人。 “哥谭需要蝙蝠侠。” “你的那些罗宾会看好的，他们已经成长到可以守护自己的城市了，而且我也会看着他们。” 克拉克的眼中有红光闪过，他不会再让其他好人受到伤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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