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闷油瓶点头把女生扶到我背上，确认我可以后就跑开了。回去的路上我因为走不快，有更多的注意力看周围，只一眼就让我心寒。地上到处散落行李衣物，确认死亡的尸体有十多具，数十人倒在地上呻吟。血斑驳在墙面上，椅子上，流得到处都是，连鞋子都沾上了，踩在地上留下一个个血色鞋印。 还剩下三名持刀恐怖分子，人已经疏散得差不多，但是真正带了能远程控制匪徒的武器的警员并没有来，也就意味着他们没有枪械，只有警棍。五十厘米长的警棍和三十多厘米的西瓜刀，甚至超过四十厘米的改装刀具相比，并不占优势。尤其在对方不要命乱挥的情况下，更是让最先赶到的民警治安警无从下手。而因为枪械管制，刑警队里只有我们几个是能在工作期间随身携带手枪的。特警部队还在路上（因为是从监控中发现端倪，所以武装警并没有立刻出动。更多的也是因为火车站现在交通混乱，附近几条街都堵死，徒步过来还需要时间），意味在最短五分钟里，我们要控制住局面起码不能让伤亡增加。 「胖子！你在哪里！」我向其他人求助，只有带了枪的人才能真正帮上忙。 「呔你胖爷我就在你旁边那家水果店里，什么眼神！」 诶，可能场面过于混乱，我的注意力都被闷油瓶吸引走了，没注意队友已经向候车厅集中。 「其他人呢？怎么没过来！」 「这里只是一号候车厅，旁边那栋楼里还有一个二号，解语臣和黑眼镜都在那边，潘子和齐羽正在过来的路上。」 喊话间我终于看到胖子的身影，他熟悉的身围让我大松一口气。我把晕过去的小女生交给他自己就要跑开，他拉住我。 「嘿去哪，英雄救美之后就不管了？」 「你守着我去帮小哥。」 「小哥一个人就够了，你又没有经验又没有准头，添乱去啊！」 「可是他没有子弹了…」 「你怎么知道他有没有，不是有六粒吗，用掉一粒不是还有五颗*！你就守住这里百来号人，这才是你的职责！」 我被胖子训得没法反驳，只能忍着气站在原地。 不是我不能打，而是手枪的有效射程50米以内才精准，要想参战我只能远离身后手无寸铁（也不完全是）的民众，所以天人交战一番，我也就只有握着枪的份，没有开枪的份。 闷油瓶跑向在角落里被堵截的蒙面人，靠得足够近才连开两枪。那人跪倒在地上，被其他警员按住。另一个黑衣人已经注意到闷油瓶的战斗力，他在人较多的地方穿梭，让闷油瓶无法瞄准。在浪费一颗子弹后闷油瓶放弃射击，径自追上去。几个漂亮的跨栏，又翻过一个隔离栅栏，总算把那个人堵住。来不及掏枪，黑衣人就狗急跳墙抽刀砍来。 侧身避过，一个快得几乎看不见的转身，闷油瓶绕到那人身后，一脚把他踹扑在地上。一枪打在对方小腿上废了他的行动力，闷油瓶拾起掉落的长刀又跑向下一个目标。 我的眼睛一直都在跟着他，心也悬得老高。 太不要命了，他知道自己是肉做的吗！这样打，完全不惜命！还有这些格斗技术，恐怕潘子都做不到。他当过兵，还是特训过？总之一定有武功底子，这要从小练。难道他小时候跟警局里的特警学习过？ 但是不管怎么说，这种打法让我都不敢喘气，生怕他一个闪失出事。 「胖子！两个人向一号厅跑了，你们注意。」 齐羽喘着气汇报，「我和潘子跟在他们后面，一会就到。」 本来这里有五个，闷油瓶打伤两个，警方控制一个，再加上马上就过来的两个，还有四人。 闷油瓶以不可思议的体力继续快速奔跑，目标是一个往通道处逃跑的恐怖分子。眼看他就要窜入通道，闷油瓶鸣枪示威，那人只能站住，转身。 「把刀放下！」 他左手持枪右手握刀，面对还要挣扎的蒙面人。两个人都站在通道前，而闷油瓶左面对着连往二号楼的走廊。 蒙面人不顾他的警告，还在向走廊挪去。 「不要动！」 闷油瓶又吼了一声，做出要射击的样子。对方吓得一抖，不再动弹。 「把刀扔了！」 也许是语言不通，又或者是不愿意放弃最后的希望，那名恐怖分子一动不动。然而我突然有点不妙的感觉，而且愈演愈烈。 「不好！」我急得拔腿就跑。 「天真，干嘛！」 「那边人要过来了！」 就在说话的时候通道的走廊里出现快速放大的人影。来不及了！那边的人已经过来了！我的视角刚好能看到跑在前面的那个人手上拿的刀，那么阴冷，那么寒光凌冽，已经沾满了污血。 明明知道不能分散闷油瓶的注意力，我还是克制不住大喊了一声「小心！」
第64章 我喊着，冲过去。那个人的刀已经对着闷油瓶，就要砍下去。我从来没有这么紧张过，但是离的太远，除了干着急外，我什么都帮不上。 电光火石间，「锵」一声两刀相碰，闷油瓶情急之下只能够用左手拿的刀勉力挡住。我还没来得及放松下来，一直与他对峙的那个蒙面人突然拎刀而上。 他是在等着同伴出现！ 闷油瓶刚把新来的那个人的刀格开，见状右手一抬扣了扳机，蒙面人闻声倒下，刀脱手，离闷油瓶只有堪堪十几公分。然而我没办法停下脚步，被格开的那个同伙抓住时机，把刀挥了出去。 「张起灵！」我的尖叫撕心裂肺，声音大得自己的耳膜都嗡嗡作响。 抬手，崩直，三点一线，穷尽闷油瓶曾教给我的一切，上百次的训练，射出了一发迟到的子弹，正中胸膛。但是闷油瓶晃了晃，在那个人倒下后紧跟着捂着腹部跪在了地上。 「小哥！小哥！」 我赶紧扶住他。闷油瓶低着头，背弓着，左手捂腹部，右手撑着地。头发凌乱地散下挡住了脸，但是他发抖的身子暴露了伤有多痛。 「小哥小哥…张起灵…」 我只能不停唤他的名字，但闷油瓶固执地保持那个姿势不给我看伤口。暗色的血很快染透了衣服下摆，从手指缝隙中流出，一滴紧接着一滴，最后几乎变成几条血线。 我慌张地抬起头看了一圈，我们的队员已经全部赶到，所有在场的恐怖分子都被制服。很多人从庇护所出来，露出劫后余生的后怕，或哭或笑 「没事小哥，坚持一下，救护车马上就到了…」 明明是安慰的话，我却自己先抖了起来，怕得不行。 血好多，我把手盖上闷油瓶冰凉的左手妄图能止住，但血不过是又把我的手打湿，黏腻地流过。滚烫的血和他冷冰冰的指头形成鲜明的对比，我用手指感觉到了闷油瓶生命的流逝…他不会有事的，我吴邪从来没干过坏事，除了三年级偷了家里一百元，小升初考试作弊，初中把一个女生托我交给别人的情书撕了，高中代别人写作业赚钱，大学…不对不对，总之我吴邪向来心地善良，管他释迦摩尼如来佛祖还是耶和华，都不能在我刚爱上一个人的时候就把他夺走…谁也不能… 闷油瓶的呼吸突然急促，手下的躯体剧烈抖着。他的身子开始发软，重量越多越多地放到我的手臂上。 我急得不顾他的伤口，摇着：「张起灵！张起灵你他妈给小爷挺住…」 告白我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你怎么能死。小爷好不容易爱上一个人，说什么都不能这么狗血。你张起灵是牛逼，你有本事耍我，你有本事别死…等我好不好…听我说好不好… 「小邪放开他。」 「别晃了，诶呦喂没死都被你弄死了…」 「吴邪你冷静点。」 「都让开都让开，伤员在哪里…那个人怎么回事，把他拉开…」 我机械地被其他人扯开，眼里只有面色苍白双眼紧闭的闷油瓶，还有他衣服上那片刺眼的红。穿白色大褂的人把他的伤口简单包了一下，但血还是很快染透了纱布。 他不会有事的，我不停地告诉自己，他是张起灵啊，他是神话，他不可能死的… 眼看担架就要被抬上救护车，我挣脱胖子潘子的禁锢，扑倒在闷油瓶的脸侧「张起灵，活下来…」 「诶诶诶干什么这是…」 「你们快点把他拉开，这样我们怎么工作啊。」 「张起灵…」 又有人来抓我的胳膊，拦我的腰， 「我喜欢你」 我顺从地放开抓住担架的手，被扯到一米开外。白色床单上的闷油瓶没有动静，由于失血过多他已经陷入昏迷，自然也听不到我的告白。救护车的门在眼前关上，鸣着笛驶离现场，带着我念念不忘的心上人。 你会回来的，对吧。 我看向车子消失的方向，眼睛涩涩的，没有泪。 没关系，我等。 等你醒过来，老子再亲你一次，然后光明正大地告诉你我喜欢你。 这次你跑不了了，我也不藏了。就算你用枪顶着我，把刀架在我脖子上，我也要告诉你… 我喜欢你啊。 所以，别浪费爷的感情，给爷回来。 （六十八 2） 挡下那个女人的一击后我就知道这次是逃不掉了，本来枪是最大的优势，但耗费最后一颗子弹后还没有匕首来得好用。尽管已经很努力地扭身避开，腹侧还是被砍到了。 这种久违的肉体疼痛让我站不住，只好用手捂着跪在地上喘气。吴邪那声尖叫还在耳边回荡，我苦笑着呼气，却因为扯到伤口而皱紧眉。 如果之前还有什么顾虑，那现在就是彻彻底底决定了。我的工作和他的不一样，我是行走在生死线上的人，给不了任何承诺，还有齐羽，我欠他的还要还。这对吴邪来说不公平，他想要的是温柔体贴，身手好，外冷内热的闷油瓶，而我是没有心的，只剩一抹魂魄的张起灵。 瞎子说过，我是不要命的。命对我来说不重要，反正能活便是活，活不了死去了也罢。但是吴邪不一样，爱上我是一个错误，他不能活在担惊受怕中。 他的手很暖，放在我出血的腹部。另一只手贴在我的后颈上，还在颤抖。 「小哥…张起灵…」 他一直在叫我的名字，明明是安慰我，自己的声音却不稳 他是我最大的留念，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牵挂，但是…对不起了。 身体因为失血越变越冷，抖动的幅度也越来越大。恐怕唯一的遗憾，就是作为闷油瓶，留给吴邪最后的回忆，是一副流着血，颤抖而又冰冷的身体。 我从来没对谁说过抱歉，但是吴邪，对不起。
第65章 闷油瓶已经在病床上躺了一个晚上加一个上午，我坐在他身边十三个小时，不敢合眼。进行手术的时候出了很多事，比如输血。那个挨千刀的不知道是哪里生出来的怪胎，普通的ABABO都不符，最后是黑眼镜一撸袖子连抽三次，献了一升的血。本来是不够的，但是闷油瓶自身恢复能力极强，手术过程中自己靠造血居然也挺了过来。其次是小护士告诉我，手术时他的左胸上突然冒出了一个图案，黑色的，把医生吓了一跳，仔细一看居然是一头模样逼真的麒麟，踏着烈火，面色凶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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