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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十八日,余洋取代了之前的快递员,七月二十四日,旧快递员重新出现。」 我知道他想转移话题,于是顺着他,「所以呢?」 闷油瓶叹了口气,又唤了我的名字。我发现每次,每次他对我无奈的时候,都会叫我的名字,平常则是连个称谓都没有,笃定我知道他对话的对象是我一样。 「凡是都是有原因的。」 「好吧,那为什么呢?」 闷油瓶好笑地看我,我意识到自己这哄小孩的语气实在拙劣,不好意思地挠头。 「小哥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解释一下呗。」 闷油瓶又恰到好处地住了口,真是让我抓心挠肺。每次,每次都卡在这么关键的节骨眼上,我简直想严刑逼供他。这个劣习一定要让他改,否则哪天小爷一定会被气得一口气上不来。 他也不愿意再说了,我于是起身要离开,转开门把的时候听到闷油瓶幽幽传来一声,「梦游是病,得治。」 我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在走廊上。娘的闷骚张起灵,一定要这样搞小动作吗!玩我很开心是吧!发现了你就直说啊,这么含蓄装小姑娘啊! 我再一次怒气冲冲地离开,心里却有他明知道了却没有抵触的暗喜。 「醒醒天真…」 我被人从睡梦中摇醒,一脸伐开心的表情,肚子里憋着气,「干嘛干嘛。」 「快走,出事了。」 「最好是出大事否则小爷我要你好看。」 我一边揉充血的眼睛一边慢腾腾的起身。胖子在一旁不停催,把闷油瓶也吵醒了。 「什么事?」他的声音很明朗,不像是刚醒来的人。 「余洋死了,尸体在一条巷子里!」 余洋的尸体大咧咧地倒在地上,清晨的头几缕阳光撒在周围,把这条没有灯的暗巷照亮。脖子上显眼的紫红色指痕说明他的死因和白蕾一样,受外力窒息身亡。 一队人很沉默,感觉这起案子愈发扑朔迷离。才放走的最大嫌疑人转眼居然被谋杀了,是同一个凶手吗,这次的动机又是什么,仍然没有头绪。 齐羽绕着尸体转了一圈,「大晚上的,来这里干什么。那个人用什么理由把你约到这的。钱色情仇,哪一个呢?」 和上次一样,死者的身上仍然没有凶手的指纹,估计也是戴了手套。指纹破案看上去很高大上,其实十分容易反侦探。戴上手套就能不留痕迹,而且就算留下了指纹,只要没有明显嫌疑或者没有前科,公安库里没有录入,有指纹也没有用处。破案比电视里演的要难上太多。 齐羽突然蹲在地上,捡起一个小玩意。 「终于有突破了!」 我们一看,是一枚扣子。余洋穿的是套头短袖,没有扣子,说明这个是来自于凶手的。如果不是路人的话。 一枚扣子,简直鸡肋。除非是很特殊的能让人一眼记忆深刻的服饰,不然不会有人关注于衣服上扣子的模样。而余洋所接触的人,显然不会有让人影响深刻的服装,所以这也是枚极其普通的扣子,然而好运就在这时候降临。 潘子隔着透明的薄膜观察过后,下结论。 「这个是*丰快递员工服上的扣子。」 与录像上的扣子比对完,我们确定了这个扣子确实出自于*丰快递的员工服,所以凶手很有可能就来自于公司内部。大家心情都有些激动,陷入僵局的案子,终于有眉目了。凶手一定没想到,一枚扣子,居然让他露出破绽。不过也幸亏他经验不足,居然穿着员工服就出来作案。先不说会被认出来,打斗中还被扯掉了扣子。杀人后应该也比较慌张,没有仔细检查打扫就离开了。 想到这里我大概分析出一点信息: 熟人作案。而且余洋根本没有想过对方会对他起杀意,所以晚上来无人的小巷也没有防备。 案发前在做见不得人的生意。否则何必要躲在这里,死得悄无声息不明不白。 余洋激怒了对方。那个人的杀意一定不是一开始就有的,不然余洋也会察觉,两个人应该是发生了争执,无法再合作。合作的前提是共同利益,余洋一定是把自己的利益最大化,吞掉了对方的部分。 说到利益我突然想起了那被偷走的十万元‘分手费’。 「王盟,查一下余洋的账户,有没有最近到账的大额数值。」 王盟照办,不一会就叫了出来:「还真有!前天晚上进账一万元,昨天白天不断有钱被存入。合计一下大约有五六万了。」 「什么渠道?」黑眼镜也感兴趣地问。 「有转账,也有现金存款。」 「有意思…」黑眼镜笑了,「走,去他们公司转一圈。」
第77章 黑眼镜,齐羽和我组成的小组走进这个设在市中心边缘的大库房。巨型履带,叉车,整捆的胶带,上万个包裹,以及穿梭不息的蓝色工作服。一瞬间感觉像进入了训练有素的作战部队,忙而不乱,井井有条。 迎面就走来三个准备出货的快递员,他们看到我们的警服,都愣了一下,不过还是马上投入到工作状态,往自己的小车里装货。我扫了库房一眼,所有人乍一看都一个样,根本无法区别。在这里是没有线索了,我们直奔经理办公室。 那个中年人倒是很热情,十分配合我们的工作,让我们有什么问题就问,他对员工十分了解。 「我们想知道,管白蕾女士那片小区的人一直都是余洋吗?」 「不,以前是林伟(又一个名字orz),后来因为个人原因被调换了。」 「他是出于什么样的个人原因,您知道吗?」 「啊这个说来复杂了,他先是在送货的时候弄坏了白蕾女士的一块玻璃,闹了一下,赔了笔钱。后来他母亲去世,他又请了两天假,也就前几天的事。」 我们三个人相互看了一眼,都觉得找到突破点了。 「林伟和余洋的关系如何?」 「他们啊,住在一个宿舍,挺好的。」 「我们想见一下林伟,不会耽误您的工作吧。」 黑眼镜先发话了,经理很客气地说不会不会,打电话叫人。然而事情总是没有那么简单,放下电话,经理就向我们道歉「真不好意思,林伟刚好在出单,我再打他的私人电话看看。」 一种不祥的预感在三个人身上蔓延,脑子里白光一闪,我突然想起来出门的三个快递员里,有一个人的领口少了一枚扣子。当时过得太快,没有反应过来,现在想,那个人应该就是凶手,或许是林伟。总之他已经看到我们,现在估计在逃跑的路上了。 果不其然,经理一脸担忧地关上手机说打不通。 看一眼那两个人,大家都心知肚明,于是赶紧起身道了谢,抓上公文包我们就跑了出去。 「全力追踪一个叫做林伟的人,他的照片一会发下去,他很有可能就是连杀两个人的凶手。」 我们先去了林伟的宿舍,所有人都在干活所以宿舍里空荡荡,或者说,乱七八糟空荡荡的。都是年轻人,东西也不多,所以摆得到处都是。林伟的行李不多,经理说他来自单亲家庭,家里条件不好,出身比较贫苦。 「要不是赔给白女士十万元,他或许还能凑点钱给他娘办个丧事。」 又是十万,钱在这起案子里究竟扮演了多大的角色,他们是不是都是为钱而死。林伟是不是杀掉白蕾偷走了钱,钱又为什么到了余洋手里,余洋怎么被林伟杀了,关键点串在一起,真相只差最后一层薄膜。 在宿舍我们什么都没发现,只好再去林伟在外租的房子看。没有人是自然的,但在搜房间的时候我在床头抽屉里找到一个记事本,随便一翻就看到被压着看了很久的一面纸(因为一直看某页的话书本会留下痕迹,很容易再翻到),粗略一看,什么事似乎被点通了。 那是一页记账,棺材,冥纸,焚化,墓地等等,一看就是办丧事。这是林伟为母亲做的吧,巧合的是后面的数额加起来,九万嫌少十万嫌多。 「结果,我们还是没能找到林伟,只是把故事差不多弄明白了。」 忙了一整个上午,叫了份汤粉在闷油瓶病房里吃,我把案子的最近发现跟他说了。 「大概就是,最开始林伟送货的时候不小心搞坏了白蕾的玻璃,倾尽所有赔了十万元,中间可能发生各种争执,总之最后那片区的货都变成余洋送了。后来林伟母亲重病去世,他可能怪罪于白蕾,要不是她,林伟还有钱给母亲治病。各种因素影响,他恨意上头,杀了白蕾,顺手拿走了放在桌上的十万‘分手费’。余洋在这里的角色很多变,首先林伟故意划破了要送给白蕾的包裹,让他失手打破那块名贵的水晶,然后就此找了一个理由把他支开。给自己带着货物去白家创造机会。后来余洋不是在老家被我们抓了吗,放回去的时候他以为是林伟告的密,找他算账,估计那时候发现了林伟手头有不少钱。我们调查发现余洋快要结婚,彩礼钱还不够,估计他猜得七七八八,以此威胁林伟,把他的钱都骗来了。林伟好不容易弄来一点钱,又被人以这种方式夺取,心里必然是很不痛快的。当然啦从杀白蕾开始他就已经被恨意蒙蔽了,所以一不做二不休又把余洋给杀了。」 「我想他能这么狠心,也是觉得自己的嫌疑很小,不怕被抓吧。说真的,杀了两个人,真下得去手。」 我说了半天,口干舌燥,再加上为了这个案子跑了一个星期,林伟现在又不见踪迹,心里难免烦闷。 「吴邪你有想过,十万对于一个单亲家庭,意味着什么?」 我抬起眉毛,示意闷油瓶继续说。 「林伟的母亲患了绝症,可能活不久,但因为没钱放弃治疗和因为自然因素无能为力是完全不同的。他一定到处借钱,甚至可能去找过白蕾,但没有人给钱,或者说,他们不屑于帮忙。那时候他一定是很绝望的。」 闷油瓶停下来想了想。 「干脆死掉的绝望。」 「有,有那么严重吗。」 我干笑了一下,觉得闷油瓶突然这样说话,有些恐怖。 「因为你不知道,他付出的努力,不知道他经受过什么嘲讽。」 「凡事都是有原因的。」
第78章 「还记得七月十八号马斌和白蕾的争执吗,就是那天林伟打坏了快递。」 闷油瓶把录像调出来给我看,七月十八号马斌首先进出电梯,两小时后林伟进出电梯,几乎是在他出去后一分钟以内,马斌冲入电梯。他用手拦了一下电梯门,冲白蕾家喊了什么话,然后气冲冲走了。随后便是本该很快结束的交货拖了十几分钟。 不难猜测,愤怒的马斌开门时撞到林伟,导致他手上的货物掉到地上(因为林伟工作了两年,不会轻易犯这种低级错误),而由于在气头上,他拒不承认是自己的错。而白蕾也气急败坏,态度自然是不用讲,还要求林伟赔偿。于是身份低微的林伟成为这对争吵男女的出气筒,被无情诋毁,甚至贬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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