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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花点点头。 「张起灵他多大岁数啊。」我纳闷地推测，如果说在小花和黑眼镜入伍之前他就在了，那今年怎么也要二十五六了吧。 然而小花犹豫着，吞吞吐吐道：「这个，其实我也不知道。上级从来没把他的资料公开过，在人事部他的档案也是一片空白。就好像他是凭空出现在这里一样。」 「你们没问过他吗？」 「你可以试试。」小花掫揄我。 我扭回头去看继续把自己当隐形人的闷油瓶，觉得希望不大。他一定不会回答这种无聊的问题。他似乎没有让别人了解自己的念头，也没有主动去了解别人的兴致。这样一个人恐怕除了他的同事，不然消失了也不会有人察觉吧。但是为什么，为什么会有人愿意这样？ 「小花，那你知道张起灵以前经历过什么事情吗。」 「有传言他上学的时候家里出了什么事，我估计是父母双亡了因为从来没见过他的家人。然后，好像就被现场警察带进警局，把警局当家了吧。」 听完心中的疑惑顿时得到了解决，如果是这样，那也难怪他举止这么不同于常人了。经受过巨大灾难的人，总是很难再敞开心扉和别人交流，甚至连再融入社会都很难。像闷油瓶，还可以工作，思维缜密，已经可以算是最好的情况了。 突然很同情他，很想告诉他，没事的，对我你不必防备，请接受我，不要再封闭自己了好吗。但我还没傻到真的扑过去像老母鸡护崽似的搂住他。我吴邪善良是善良，但还不傻。 大概走了十多分钟，我们走进一个中高档小区。四处张望了一番，保安亭，绿化地，喷泉水池，在心里感叹了一句，丫的闷油瓶工资多少啊住在这种地方！走进一栋单元，搭电梯到13楼，左转D户。闷油瓶终于走到了我们前面，掏出钥匙开门。 他家大概一百个平方，装修电器什么都很简单，但是布置得极有特色，几乎把所有的非承重墙都打通了，整个空间看起来非常宽敞。饭厅客厅合体，与书房睡房用屏风隔开，基本只有卫生间是有墙的。乍一看很怪异，不过如果是单身，不需要这么多隐私，这么住其实很自由很舒畅。没想到闷油瓶在住方面这么有追求，我啧啧不已。 胖子潘子两个粗人显然对这没什么兴趣，转去帮黑眼镜把买来的啤酒冻冰箱。齐羽也是一个对外界变化很敏感的人，而且显然比胖潘二人有追求得多，立马就被闷油瓶家里的设置吸引住了。 「起灵，这是你的想法吗？把空间都打通，只用屏风隔离？」他有点吃惊地问。 破天荒的闷油瓶嗯了一声道：「方便。」 好吧，果真不能幻想闷油瓶这家伙对美学有什么见解，他从来直来直去，为了方便把墙都打通也不是做不出来。或许他本来连卫生间都不想装门？脑海里浮现闷油瓶半夜迷瞪瞪地逛去卫生间，想当然地想直接进去却撞门上的模样，我忍不住想笑，只能拼命憋着。随后又想平时他家里都没有人，这个瓶子会不会全裸着走来走去呢。闷油瓶身架很好，肌肉附着的应该也很漂亮，手脚又修长，那场面一定很劲爆啊哈哈哈。 直到连闷油瓶都看向我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的面部表情已经丰富到他们要用看精神病的眼光打量我。啧，丢死人了。
第21章 大家是吃完晚饭才过来的，但也才八点多，离十二点的比赛还早。一帮人干坐着瞪电视机也不是个事，于是黑眼镜大叫打牌打牌。 问题是人数也很尴尬，七个人打什么，两桌麻将也凑不齐。胖子抖抖肥肉说，我们来玩真心话大冒险。 我很鄙夷地看他：「这是上学的小屁孩才玩的东西。」 胖子回我：「你他娘上学不也在打牌。」 小花却捏了捏我的肩，笑得妩媚：「大家也不老，年轻一把怎么了。只是一定把哑巴张叫上才行啊不然他一个人听我们这么多秘密可不公平。」 对啊，这是打探闷油瓶的绝佳机会，我怎么没想到。简直想抱住胖子亲一口。对于我一百八十度态度转变胖子十分不解，不过还是抬头去问闷油瓶的意思。 「我不听就是了。」他一口拒绝。 「小哥这样不行哒，耳朵长在你身上，我们怎么知道你有没有听啊。」 「我回…」闷油瓶却愣住了，估计是想起来家里除了卫生间没有房间有门。看他那副憋屈的样子我又忍不住憋得嘴角抽抽。这一刻他一定特别恨自己为什么把墙都打掉了，连个躲的地方都没有。他总不能为了逃一个游戏在马桶上蹲四个小时。 闷油瓶于是为他创意之家付出了代价——陪我们玩真心话大冒险。 先干掉一瓶啤酒，七个人围坐在地上。胖子在转瓶子之前声明：「都是男人，不能赖账。大冒险我们也不整什么打电话裸奔之类娘们唧唧的玩意，就喝酒，以瓶为单位。真心话嘛，不说实话的，也不天打雷劈，就祝以后找老婆生孩子什么…（你懂的）」 我一听这话够狠的，这游戏简直是玩死人的节奏。不过大家都是好兄弟，也没有外人，小爷又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有什么不能说的？ 第一轮，瓶口转了几圈，晃到黑眼镜，他夸张地叫苦：「第一个就是我!」 「少废话，」胖子俨然节目主持人一般敬业，「瞎子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黑眼镜看了一圈，笑嘻嘻道：「诶呀大家都等着看好戏，我怎么能辜负呢。真心话。」 「你的真名叫什么？快回答。」 本来以为胖子会问出什么劲爆问题，不过这个也足够好，毕竟共事了三四个月，我们竟然都不知道他的真名。 黑眼镜居然撅了撅嘴，「我能换大冒险吗，干这行的问名字不吉利啊。」 「什么吉利不吉利的，你干哪行啊大家都是一样的。」潘子喷了他一口。 小花笑：「只有我和哑巴知道你名字也不公平啊，说吧。」 黑眼镜显然只卖小花的乖，也不再遮掩，「听好了爷只说一遍，爷的真名叫张霞紫，霞光万丈的霞，紫气东来的紫。妈的这么娘炮的名字为什么你们一定要知道呢！」 但是我们都已经被震惊了，没有功夫理他的牢骚。他既然是闷油瓶的远亲，姓张倒也没错，但是看他这一身痞气，叫张暴龙都可以理解，霞紫是，怎么了… 胖子用眼神询问小花这是不是真的，小花道：「是啊所以他宁愿你们叫他瞎子也不要告诉你们真名。」说着还吃吃地忍笑。 一阵骚乱过后第二轮开转，瓶口指向齐羽。 「真心话大冒险？」胖子在我脑中已经yy成拿着皮鞭的放羊郎，时刻准备抽上我们一鞭。 「那个，大冒险的话要喝几瓶？」齐羽弱弱地问。 胖子猜到他想逃，于是大咧咧道：「不多，两瓶起步，第二次三瓶，第三次四瓶，以此类推，反正我们有两箱呢。」 齐羽虽然嘴舌犀利眼神毒辣，平时却还都是乖乖的样子，应该学生时代是认真学习的好孩子，没干过和舍友拼酒这种事。 看他有点为难的样子，我安慰他，「真心话也可以的嘛，喝不了就算了。」 「那就真心话吧。」齐羽一副死就死吧的壮士神情。 「听题，有没有亲过女生？请回答。」胖子料到齐羽这种乖孩子应该连女朋友都没有，故意想让他出丑。哪知齐羽面色纠结了一会，小声说「嗯。」 显然潘子也被这内幕惊到了，瞪圆双眼问「什么时候的事？」 胖子为了八卦已然忘记真心话一次只回答一个问题，而齐羽没有玩过，也不知道规矩。我们这些老油条则是知道装不知道，等着听。 「唔啊…那个就是，高中的时候同班女生为了甩她男朋友，雇我演的一出戏。」齐羽偷偷瞥了闷油瓶一眼，居然还脸红了，不知道是为真的没有亲过女生脸红还是单纯这件事让他害羞。 黑眼镜吹了声口哨，胖子嘀咕：「怎么没有女生找我演戏。」 我们大笑，都已经懒得再打击他。 「那是人家小羽长得好气质佳，有当人家男友的潜质。」小花催促胖子赶紧开始第三轮。 第三轮，瓶口在所有人或期待或紧张或冷淡（←当然是闷油瓶啦）的注视下，指到潘子。胖子瞪了他好一会，一时竟想不出该问他什么。我也觉得面对潘子这种纯爷们，也得不出我们想要的搞笑劲爆答案。场面有点冷，胖子嘀咕着不然就让潘子直接灌酒得了。 潘子不答应，说喝酒没问题，但是太不公平了。 最后齐羽冒出来说：「潘哥，不然你给我们讲讲你那救命恩人的故事吧。」
第22章 本来以为潘子不会说的，毕竟之前我们扯淡时他都是一笔带过，没有讲过细节。然而这次他居然大气地应了。 他说，那是六年前的事了（潘子今年应该三十出头了），那时他还只是一个小兵，分在一个普通的班里。在泰国和缅甸边界的原始丛林里他和队友与毒贩意外碰面交了火。因为本来执行的是另一套潜伏任务，跟踪交易然后在毒贩接头地点与其他人会和突袭，所以只有两三人一个组，哪里想到这片丛林里居然还藏着另外一个大头。雨林那么大，这么不凑巧就被潘子那队碰上了，火力相差悬殊，他们只能扭头就跑。毒枭一眼就看出他们的力量薄弱，本就对缉毒警恨之入骨，当然一路追着。潘子逃了一整个白天，晚上也不能生火，把自己绑在了树枝上就累得昏迷过去。 脑子能够再运作的时候潘子明显感觉到自己发烧了，浑身滚烫无力，连手指都难以抬起来。最麻烦的是，他不知道自己晕过去了多久，那些人还在不在附近。如果自己还在树上倒算了，万一掉在地上那麻烦的就不只是毒枭们。身边传来布料摩擦的声响，他的神经一跳，条件反射就要站起身戒备，但是一股力量把他压回去。那一瞬间潘子惊慌失措，虽然早就做好了牺牲的准备，但是在自己浑身无力几乎丧失意识的情况下被缴获处死，他不能接受。 那个人说：「别动，躺着。」 声音发燥，应该也是个走南闯北的汉子。 潘子一直没能睁开眼睛，只能通过耳朵判断。身边不只一个人，最少有三个呼吸的声音。有人抽烟，吸气，烦躁地吐出。 「三爷，干嘛救这个毛小子。」 三爷？听这道上的名号，果真是被逮到了吗？现在还留着小命一条，是等着折磨自己还是当做人质与警方谈判。 「就是啊三爷，这种条子我们惹不起，赶路要紧呐！」 被称作三爷的人没有说话，但就算看不见潘子也感受得到他散发出一种老子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的霸气。不愧是头头。 后来等潘子身体稍好一点，就被捆住了手，眼睛也被遮住。他从头到尾都没见过那些人的面貌。有一次一个伙计在绑他的时候多嘴了几句：「小兄弟虽然我看不爽你但毕竟三爷是救下的人。我们也不是什么好人，所以像你这种条子也没必要知道我们是谁。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三爷可能也是想给自己积点德吧。呸我他娘的在说什么。总之小兄弟，三爷的名号你也算知道了，再怎么说我们也救了你的命，以后不要忘恩负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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