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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谁当了炮灰都不会高兴的。” 何不渔：“……” 你还是少看些有的没的吧。 青蛛成天只会谈情说爱，法力是一点都不够看，何不渔放心不下，还是决定去寻她，有些话还是当面说清楚最好。 月光从树冠缝隙漏下来，青蛛就吊在洞府门口不远处的一颗老槐树上，周围全是她织的网，粘了一片又一片的蚊子。 何不渔压根没花多少功夫就找到了她，知道她最懒，法力不强也不会飞，跑不了多远。 但他没想到对方这也未必太懒了，哪有离家出走就只走五步路的？ 青蛛正在专心致志的抹眼泪，担心何不渔来找自己时眼泪已经干了，还硬生生的挤了几滴口水抹在眼角浑水摸鱼 “……”何不渔也很想假装没看见，但真的很难假装。 看到他来，青蛛立刻便转过身去，愤愤道：“怎么，还挂着那剑来找我炫耀？” 月光散发着淡淡柔和的光线，映出两人有七分相似的五官。 一时间，何不渔真想仰天长叹。 大圣爷，你的梦为什么这么狗血？ 你老实说，你是不是给自己在梦中设定成什么“你们不要再为我打架啦”的万人迷了！ 他最亲近的姐姐把他当做“情敌”，那坛醋横亘在两人中间，都快把她浇透了！ 在这尴尬至极的气氛下，何不渔想破了头，才干巴巴的挤出一句：“……你真的很喜欢大圣吗？” 青蛛：“……”跑这么远过来就为了明知故问。 何不渔见她不语，抿了抿唇，又道：“这样吧，你要是好好修炼，等你会用剑了，这把剑就……” “你不想给我就直说……” 青蛛翻了个白眼，毫不留情地打断他道：“你明明知道女孩子不喜欢打打杀杀，我一辈子也不可能提刀动剑的！” 何不渔：“可黑蛛她就挺会使剑的啊？” 青蛛一顿，“她算女孩子？？？她比你都男人！” 何不渔：…… 你这一句话得罪了两个人，你知道吗？ 何不渔忍不住又道：“你不会用剑的话，就算我把大圣这剑给你，又能做什么呢？” 青蛛：“我拿来剃指甲，修眉毛，不行吗？” 何不渔大为震撼，情不自禁就把“霁月”剑双手奉上，“那你修给我看看？” 青蛛被他这么一闹，倒是再也绷不住了。 “你这臭小八，不正经！” “我才不稀罕这把剑呢！” 青蛛擦了擦方才脸颊边已经干了的泪痕，撇撇嘴，道：“我就是不知道，你这成天只会修炼的榆木脑袋，是怎么能勾搭上大圣爷的？” “……”何不渔认真的摇了摇头，“我跟大圣加起来说过的话还没有十句啊？” “你看！”青蛛马上反应过来道：“你还特意数了你俩说过几句话！” …… 真是欲加之断袖，何患无词啊！ 眼看何不渔被她这话堵得开不了口，青蛛终于心满意足，她叹了声气，悠悠道：“其实我早就察觉到了……” 何不渔：“嗯？” 青蛛道：“每次大圣爷一看见你，我们所有人就都变得无关紧要起来，总觉得我们好像都不存在似的。” 这也是情有可原，毕竟这是在大圣爷的梦里，只有他俩是真实存在的，其他人都不过是虚幻泡影，沦为背景也很正常。 但何不渔还是忍不住出声打断了青蛛的惆怅，“六姐，大圣只是扔了把剑给我而已。” 不是跟他示爱啊！ 青蛛斜睨他一眼，心想真是旁观者清。 “那他怎么不把剑扔给我？” 何不渔：“你不会用剑。” 青蛛气得不行，又道：“那他怎么不扔给唐僧？？” 何不渔不解：“唐僧都举不起来这剑啊？” “……”青蛛无言以对，默默的变回了蜘蛛原型，道：“好了，你闭嘴罢！” “我就是打个比方而已，你这个呆子，别跟我说话了！” 看他还不走，青蛛不耐烦的赶他：“行了行了，你回去吧，让我自己歇歇！” 何不渔仍有些不放心：“你真没事了？” 青蛛：“我现在只希望你和你这把剑一起消失在我面前。” 何不渔立刻安静如鸡：“好的。” 第16章 何不渔独自回了静室内，他找了张纸，趴在地上开始画名单。 这次他什么都不再同菩萨说。 虽然他不知道他说的话菩萨是否能够听到，但他知道，大士在梦中不会回应他。 蒲团上的尘土簌簌落进他衣襟内，观音手中的白瓷瓶歪斜着，瓶中蔫软的柳枝耷拉在金像肩头，倒像是菩萨也在垂眸看。 首先，他那位蜈蚣精师叔，从目前的形势上来看，不仅治观有方，还收留道人。 他口口声声说是为了七只蜘蛛精不被上界牺牲，所以才要抓唐僧…… 何不渔默默在心中给蜈蚣精后面打了个勾。 他得活。 再加上蜈蚣精在上界也有靠山，一位昂日星官，再加一位毗蓝婆菩萨。 何不渔又在蜈蚣精的名字上加了好几个大圆圈，着重记录： 不是得活，是必须得活！ 有背景的，就绝不能让大圣把他打死。 他死了，任务也就玩完了。 但平心而论，时至今日，何不渔竟对“死”已不再那么惧怕。 他怕的已经变成了别的，至于是什么，他不敢想，也不愿说。 他真不想入梦一趟，命保住了，取向没保住。 其次便是蛛妈，何不渔觉得自己一定得看好她，避免她也参与对唐僧不利。 他觉着他得越早去黄花观越好。 第二天，何不渔先追上了赶路的唐僧几人。 大圣仍然走在最前头，他扭头看了何不渔一眼，只一眼，便看见何不渔腰间挂上了“霁月”。 何不渔应当是很喜欢这剑，剑身上都被他挂上了一只小蜘蛛的木头吊坠，精致小巧，叮当可爱。 很像原型时的他，显然是自己用心雕刻的。 想到这只蜘蛛精很可能一晚没睡，连夜坐在盘丝洞里一板一眼的刻这么个小玩意儿…… 大圣本想摆出自己平常那副生人勿近的冰冷模样来，无论如何却是凶不起来了。 便只一言不发的走到了最前头。 猪八戒虽然平时不靠谱，但也是个识货的，他还是天蓬元帅时就见识过不少神兵利器，一下便眼尖的认出了这剑：“哎哟，这不是太上老君那爱徒清风的剑么？怎的到了你这？” 何不渔自然不可能说是大圣送的，虽然大圣越走越快，已经远远领先了几人，但不代表他听不到后面的人在说什么。 何不渔想了想，道：“捡的。” 前面那已经走远的高大身影瞬间一顿。 猪八戒嘴张得鹅蛋大，连连称奇：“你是真当老猪是沙僧那么好骗呢，你这厮运气要是有那么好，还不早就有机缘飞升成仙了？” 何不渔也不信是捡的，但他只能选择相信。 他此程是专门来打探唐僧几人的取经路线的，想看看他们还有多久能到黄花观。 顺便…… 顺便来对大圣说一声谢谢。 其实他也有点好奇……好罢，是非常好奇，大圣平白无故送他这么好的剑作甚？ 欠这么大个人情，他以后拿什么还啊？ 但何不渔做了半天心理准备，还是不敢追上前去跟大圣搭讪。 唐僧骑在马上悠哉悠哉，瞧见何不渔满面踌躇，一会儿抬头偷看最前面那道冷漠的身影，一会儿又低头竭力思索着什么。 圣僧福至心灵，竟看出这小妖是想跟自己大徒弟说些什么。 于是圣僧开口了，想将前面走得步履生风的大徒弟喊得停下脚步。 “悟空。” “为师饿了。” 从前大圣还没跟随唐僧一同取经之前，他对出家人其实抱有过极大的尊敬和憧憬，觉得佛门中人皆是神圣端庄的。 可他与唐僧相处越久，越觉得。 除了比一般的人头发更少以外，唐僧就只是一个凡人。 而且是一个令人烦躁，非常麻烦的凡人。 唐僧的每天日常，除了念经吵几个徒弟睡觉以外，就是不断的—— 饿了，累了，困了，无聊了。 然而还不等大圣不爽发作，何不渔找到机会，赶忙道：“我去吧，七绝岭附近我都相熟，我知道哪里可以化缘！” 何不渔这副殷勤的模样，倒教大圣终于停下了脚步，回头看着他，道：“你今日又有什么目的？” “……”何不渔语塞。 他咳嗽两声，控制住自己有些泛红的耳根，随口胡编，“我几个姐姐给几位长老添了不少麻烦，我便想做些什么来感谢大圣爷你不杀之恩。” 大圣的嗓音一直属于比较沉比较哑的，笑起来就显得更低。 他很少会笑，偶尔笑便使人耳朵发麻。 但现在他居然笑了： “你感谢我，应当谢我。” “为什么却去替我师傅化缘？” 何不渔：…… 你们这师徒之情是不是有点太岌岌可危了？ 需要分的这么清楚吗？ 猪八戒不知大圣两人间的气氛，那只猪蹄自来熟的就搭在了何不渔肩头：“这个，小八兄弟，你别听我师兄说的，我们师徒都是相亲相爱一家人。”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既然想谢谢我大师兄，帮我做些事也是一样的。” 何不渔只能问：“猪长老有什么要帮忙的，但说无妨？” “我们每日取经奔波，一步一个脚印，着实是走得让我老猪腰酸背痛的。” “不如你帮我按个肩，锤个……” 猪八戒话还没说完，金箍棒瞬间飞至身前，吓得他直接拿起钉钯四处逃窜。 “师兄，你不讲道理的啊！” 大圣许久没暴揍过他，久到猪八戒都以为他师兄改了性子。 之前都是些小打小闹，所以他才飘了。 没想到这次大圣打他却打得比之前都狠，连在高老庄那次，大圣爷拿火烧他熏他，也没把他揍得这么不成猪型。 猪八戒捂着猪脸跑到唐僧面前控诉，一脸的宽面泪：“师傅，你看大师兄，又莫名其妙的打我，还下手这么狠！” “你快点念紧箍咒，我怀疑他成了一只走火入魔的妖猴！” 何不渔觉得有些好笑，刚想偷笑，突然发现大圣正盯着自己。 他突然就站立难安起来，火眼金睛的威压太强，他就跟要原形毕露了似的，也不知自己浑身上下有没有不得体的地方。 他还听说，火眼金睛可以穿透人的衣裳…… 也不知是真的假的…… 何不渔硬着头皮开口道：“……大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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