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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僧：“小心一些，刀剑无眼，不要随意杀生！” 何不渔：“……” 好像突然就知道大圣每天的烦躁都来自于何处了。 都什么时候了圣僧！赶紧跑你的罢！！ 何不渔的眼神敛去了温和，方才那抹慵懒荡然无存，只剩下剑一般的锐利。 只听“当”的一声，好几个道士的桃木剑直接被他劈成两段，断口处冒着丝丝白烟。 胖道士见状心头一沉，之前只听说这老鼠精的容颜是出了名的貌美，却没想到他能有这般道行。 他的那把剑似乎也是神器，削铁如泥，通天彻地。 只见胖道士猛地从怀中掏出一张黄符，咬破指尖将血点在符上，厉声道：“众师弟，结阵！” 十几个道士立刻围成一圈，手中符咒同时燃起绿火，口中念念有词。 霎时间，地面腾起黑雾，雾中隐约浮现出无数只青面獠牙的鬼爪，朝着何不渔抓来。 何不渔一顿，“你们乃修道之人，竟用这种邪术？” 他一步上前，剑随身走，剑光扫过之处，道士们手中的符咒纷纷化为纸灰。 那些鬼爪一碰到他的“霁月”就一只只缩了回去，好歹是大圣爷送的神兵，又是太上老君的法宝，怎能不令妖祟畏惧。 有两个道士躲闪不及，被剑气扫中肩头，登时惨叫着倒地。 何不渔本就无意伤他们性命，但那胖道士又惊又怒，知道硬拼不是对手，眼珠一转，突然朝着远处喊道：“王上的神将何在？！还不助我等降妖！” 话音刚落，黑暗中突然有一道金光从村外的树林里窜出，落在道士们身后。 竟是王灵官，帝王的护卫神，道教的镇山神将。 “妖孽，勿要在此放肆。”神将声如洪钟，直指何不渔。 何不渔暗道一声麻烦。 他能对付这些道士，但这可是王灵官，天庭在册的护法，灵力远非凡俗可比。 “天君！”何不渔道，“这些人要杀的可是前世为金蝉子的唐长老，难道你要助纣为虐？” 他瞥了一眼唐僧几人离去的方向，那里早已没了踪影，心下稍安，随即握紧了剑。 王灵官淡道：“我不过奉命为国王护法。” “护送唐僧取经乃孙悟空他们的事，与我何干？” 那些妖道有了人撑腰，气焰顿时怒涨，一个个望着孤立无援的何不渔，敞开了笑起来。 胖道士率先眯起了眼，忍不住道：“地涌公子，传闻你容貌了得，为何现在却连真面目都不敢显露？可是怕羞？” “但我们可都是男人，你还怕我等对你有非分之想吗？” “我看啊，他身段倒是不错，夜里办事，说不定真能以假乱真，比女子还带劲。”别的道士也开始意味深长的附和起来。 何不渔就那么静立着。 他满头银发被风吹得有些乱了，但他懒得理动一下，只是开口道：“灭法国应当是个爱护动物的国度。” “不然又怎么会养出你们这么多畜生来？” “还在嘴硬！” “杀了他，王灵官！” “将他抓起来，交给王上处置！” 那些道士被何不渔骂得瞬间失态，一个个破口大骂起来。 王灵官不置可否，他本也是受命办事，这些也都是上界默许的，他便道：“得罪了。” 说罢，不管那些道士如何叫嚣着要让他活捉何不渔来折辱，他只想速战速决，直接亮出了神兵，准备出手。 胖道士见王灵官根本不听他们的，心中顿觉无趣，想起唐僧那边别真逃掉了，便带着人往唐僧几人逃跑的方向追去。 何不渔攥紧了“霁月”，不等他迎面挥剑而上，突然便见整个黑夜似被天火照亮，烈烈光芒自远方直直杀来。 他知道那是谁。 王灵官手持金鞭，挥出抵挡，但那千钧之力哪是他可以抵御的，只是一击就险些将他震飞数丈之远。 没等王灵官稳住身形，大圣已欺身近前，左手一探便攥住他胸前金甲，猛地发力，那能挡刀枪的金甲竟被生生撕裂，伴随着扭曲的刺耳声响，王灵官整个人被掼向地面，将坚硬的地面砸出一个深坑。 “他打你哪了？”大圣没有看何不渔，但却朝他问道。 何不渔摇头，眨眼恢复了人形，“没有，无人伤到我。” 金箍棒在大圣掌心轻轻一转，化作一道金光横扫而去。 王灵官挣扎着想起身，却被棒风直接掀得连连后退，肩头撞上树身，喉头一阵腥甜，刚凝聚起的灵力在大圣碾压性的威压下瞬间溃散。 他想祭出风火轮脱身，可大圣早有预判，一脚便踩住轮轴，那神轮竟如泥胎般应声碎裂。 他的风火轮自然比不上哪吒那个，但没想到在大圣面前却跟孩童玩的木头轮子似的，碎得这么彻底。 王灵官抬头望去，只见大圣立于半空，金箍棒直指自己，周身腾起的金光几乎将整片树林都映得透亮，那股睥睨天地的气势压得他连呼吸都滞涩，再无半分还手之力。 王灵官终于不再端着，连连道：“大圣爷，我不过是奉命办事，还请大圣爷饶小仙一命！” 何不渔望着有些不对劲的大圣，道：“大圣，还是先去追那些妖道罢，圣僧那边恐怕会有危险。” 在见过这一次后，何不渔才终于确信，之前那些全都是些小打小闹罢了。 原来大圣真生气是这么恐怖。 还不等何不渔反应过来，大圣已经如阵金光似的消失在了他眼前。 不知为何，他心中那股奇怪的感觉又涌了上来，总让他心神不安。 第45章 何不渔不敢耽搁， 足尖一点便也追了过去。 夜风卷起他的衣袂，耳边尽是呼啸的风声，他脑中反复回忆大圣方才的模样。 攥碎金甲时绷起的下颌线， 踩裂风火轮时眼底翻涌的戾气，大圣的状态直觉让他认为很不对劲。 转过山坳时，前方突然传来唐僧的呵斥声以及猪八戒的大嗓门。 何不渔提气加速，只看见那十几个道士全部倒在地上哀嚎， 而大圣站在半空中， 火眼金睛亮得瘆人。 唐僧道：“悟空，你若非要杀光他们， 你便走罢！从前往后不要再随我们往西去了，那灵山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大圣一言不发。 猪八戒见唐僧气得不轻， 道：“师傅，大师兄同你说笑呢， 他现在早已经不是当初那个野性难驯的臭猴子了，他怎么可能把这些人全都杀了？” “大师兄，你快说话啊！等会师傅真念紧箍咒了！” 何不渔心下一沉，然后便听大圣道：“若我偏要杀， 又当如何？” 那声音不起波澜， 字句从唇间滑出， 听不出悲喜。 唐僧闭了闭眼，“那你走罢， 不到万不得已， 我并不想念紧箍咒。” 大圣：“你念。” “不要！”何不渔下意识开口。 下一刻夜色中一阵光芒大现， 金箍棒带着破空之声砸在地上，震得土石飞溅。 那些道士哪见过这等阵仗，当场就有一半快吓晕过去。 唐僧：“你莫要逼我！” 大圣置若罔闻， 棒尖直指胖道士：“方才口中折辱他的，是你？” 胖道士吓得魂飞魄散，抖着嗓子道：“爷、爷爷，是小的有眼无珠……” 话音未落，那些道士一个个全被棒风卷得倒飞出去，重重摔在草丛里，虽没伤及性命，却个个断了胳膊和腿，再无半分嚣张气焰。 唐僧见他果然敢出手，目色一冷，立刻双掌合十念起了紧箍咒。 紧箍骤然收紧，如万千钢针钻进颅骨，大圣不由猛地跪倒在地，双手因用力而泛白。 那咒文似附骨之疽，缠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阵阵发黑。 他凭借毅力没有栽倒在地，拳头死死摁在地面。 而紧箍陷进皮肉的地方像着了火，烧得他脑浆都似要沸腾。 昔日翻江倒海的力气全化作冷汗，顺着下颌线砸在地上，溅起细碎的尘土。 何不渔双眼睁大，咬着牙道：“不要念了。” 唐僧嘴下依旧不停。 突然，他感觉面前有一阵风扫过，一睁眼，却是何不渔的“霁月”剑。 “我让你不要再念了！” 何不渔沉声说完这句话，语气把唐僧都惊得愣在了原地，紧箍咒终于停了。 还不等大圣站起来，何不渔凭着一股劲来到他面前，猛地就将他衣襟攥住。 从刚刚起他就一直在忍了，现在他实在是忍不了了。 他讨厌看到这些，讨厌看到大圣跪在地上，更讨厌看他痛苦。 他的手像不受控制一般，从刚刚起，就一直有一个想法，根本由不得他压抑—— 众人只能看到，一个耳光突然就这样落在了大圣脸上。 大圣脸上的戾气瞬间僵住，像是被施了定身术，瞳孔中只映出对方收回的手。 他活了一千两百二十二年，从花果山的猴子到自封齐天大圣，挨过天雷劈，受过金丹炼，如来想镇压他都要自断一掌金身碎裂才行。 这一巴掌，不似法器的重击，也没有术法的灵力，只是一记带着皮肉温度的，直抒情感的触碰。 他眼底的错愕混着从未有过的茫然，竟让他半晌说不出一个字来。 “你有病吗？！！” 何不渔一颗心鼓噪不休，简直要化成只鸟儿从胸膛里振翅飞出。 就连他说话间都不由有些发颤，“你究竟在想什么？为了这几个喽啰，挨这样的酷刑让你很爽吗？！！” “还是说你就想看人担心你？？你想让别人难受一定要用这样的方式吗？！！！” 猪八戒也是在这一刻才真实的感受到，以后就算惹他大师兄，也绝对不能惹这只小白鼠。 上天入地，他可谓是第一个敢打齐天大圣耳光的奇人，而且打完居然还好生生站着。 这谁敢想？ 良久，大圣喉头滚动数下，才道：“你生气了？” 何不渔不再理会，他松开了大圣，径自走到那几个抱头发抖的道士面前，沉声道：“不管你们是手断了还是脚折了，一炷香的时间，如果跑不远就等死罢！” 话音刚落，那胖道士跑得最快，连滚带爬，眨眼功夫就跑个没影了。 见他跑了，其他道士也拖着受伤的身躯前仆后继地奔逃而去。 何不渔一回头，发现唐僧几人全都见了鬼似的看着自己，他动作一顿，忍不住道：“现在不要理我，我很愤怒。” 猪八戒和沙僧少见的异口同声：“看得出来！” 唐僧都有些没回过神来，颤巍巍道：“小白鼠施主，你……你还好吗？” 何不渔没有回话，自顾自去牵白龙马了。 看见他这动作，唐僧识趣地阿弥陀佛了一声，随后不再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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