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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死父亲，杀死纷争半神，然后给悬锋城带来新生，或者……覆灭这个扭曲的纷争王朝。 空旷的宫殿里逐渐只剩下万敌一人，歌耳戈女士因体力不支而被侍女扶走休息，迈德漠斯走过几扇宽大的门扉，在宫殿的尽头看到了被关在铁笼里的王欧利庞。 铁笼由山之民打造，他们甚至还为欧利庞戴上了束缚手脚的镣铐，生怕他会因为屈辱而自尽。从前威风凛凛的悬锋城战士、悬锋城的王，现在却作为阶下囚被关在笼子，迈德漠斯走到笼子前面，垂眸。 “想不到朕机关算尽，最终还是败*给了神明。”王欧利庞抬起头，打量着笼子外走来的青年，“战士，报上名来。” 迈德漠斯沉默很久，久到欧利庞刚酝酿起来的那几分对他的敬佩都烟消云散。 “你在磨蹭什么？” “这句话，你是不是对我说过？”迈德漠斯问。 欧利庞却笑了：“朕敢断定朕从来没有见过你，悬锋城的未来新王居然是脑子糊涂又优柔寡断的蠢蛋吗？不要告诉朕你现在还搞不清楚状况！” 他现在还保持着战士的傲骨，完全不像是久坐王位被权谋侵染的模样，一如与王后歌耳戈结为伴侣时那样铁骨铮铮。 万敌拔出手中的刀刃，对准他的脖颈，神色倨傲：“我以为你至少会认出我的样子，看来久居高位确实能够蒙蔽人的双眼。看清楚，我，迈德漠斯，悬锋孤军之首，前来终结你的性命了！” 王欧利庞对着他的脸端详片刻，随即大笑：“哈哈哈哈，果然是你。朕早就知悬锋孤军终有一日会破城，没想到真的是你！预言不假啊！” 已经年迈的王者此刻眼中迸发出了绝望的哀怜，他看着迈德漠斯，像是在看着自己无力改变的未来。 “你终于还是来了，我的性命、我的王朝、还有……我们的神明，这一切都将毁于你之手，原来即便到死，我也无法违背预言啊……” 万敌把刀插入地面，狠狠一拳打在他脸上：“HKS！你居然还有脸提及尼卡多利！若不是你企图用虚假的战争和肮脏的手段玷污纷争的信仰，我不会现在就出现在你眼前！” 王欧利庞为了完全操纵纷争之神尼卡多利，甚至不惜日日献上挑战者，以纷争压制尼卡多利的疯狂，甚至操控奴役祂。这件事许多祭司和士兵都知道，但大部分民众不知道的是，欧利庞还让手下人为圣城送去陷阱，企图以卑劣的方式赢得战争的胜利，然后吞噬圣城。 “朕没错！朕做的所有事都是为了逃避预言，逃避悬锋子民的结局！朕的性命不足一提，但悬锋王朝绝不能终结在你手上！”欧利庞已然陷入癫狂，“吾儿，你终究还是毁了朕算计的所有啊！” “预言一定要照你说的那样破解吗？”万敌轻声问。 欧利庞一愣，“什么？” “破解预言的方法有很多种，这取决于你自己。”万敌眼神悲悯地看着他，“你却选择了最卑劣的那一种，失掉了作为战士的骨气。” 欧利庞却毫无悔过，而是说：“如果能破除预言，即便背负骂名，朕也在所不惜。只要……悬锋王朝和子民能够存活。” 在冥海时，即便卡厄斯和他的理念不合，卡厄斯也没有强行改变他的想法，所以万敌有一套自己的逻辑。预言并非不能改变，他只是看不起欧利庞的手段。 “所以我不会杀你。”万敌说。 欧利庞眼眸闪过一丝寒光。 “我会把你的命留给歌耳戈女士，我的母亲、被你囚禁十余年的妻子。” 万敌不愿再听他多言，反手用刀柄击打他的后颈，把人敲晕，然后看着华丽又残破的宫殿出神。 曾经的王变为阶下囚，已经无法维持王族的尊严。在了解一切后，他的恨意已经远没有在冥海时的那样浓，兴许只有站在高位上的人才会如此惧怕神的预言，因为肩负的是一整个王朝的子民和信仰。 “至少这样，算先王成功反抗了预言。” 不是死在亲生儿子手里，而是死在妻子手里。 他垂下眼坐在大门上，余光里那片刺目的烈阳藏都藏不住，偏偏某人还以为自己躲得很好。 “卡厄斯，”万敌叫出了某人的名字，“老师。” 卡厄斯从阴影处走出来。 “迈德，你成长了许多。” 先王欧利庞第一次见到创世神时，眼里的算计多于对神明的尊敬，甚至在他的纷争之力完全碾压尼卡多利时，欧利庞几乎要将卡厄斯当成物件来看待。 被那样的眼神注视，卡厄斯当场就想了结他的性命，但他还是把欧利庞的命留到万敌到来，想以此考验万敌是否已经有了独当一面的实力。 “走吧，卡厄斯，我们单独谈谈。”万敌起身。 他身姿挺拔，英勇飒爽，他在这几年的磨砺中成长，已经是一个合格的首领。 卡厄斯的目光从他的后颈一路向下，眼神几乎要具象化。 “你在看什么？” 卡厄斯：“长大的你，果然会展示你的身材，就连上衣也只穿了一半。” 万敌：“……” 回旋镖，中了。
第20章 19 两人还没有就穿衣服这件事理论出个所以然，走廊就急匆匆跑来一个戴着兜帽的祭司。 她着急忙慌地说：“王，歌耳戈王后晕倒了！” 然后像是才看到站在王身边的创世神卡厄斯，吓得一哆嗦。 卡厄斯：“我在神殿等你。” 卡厄斯说完消失在原地，祭司把万敌带到王后现在的寝殿，刚进去就看到歌耳戈女士坐在桌边喝药，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怎么都不像是晕倒过的样子。 “迈德漠斯，你怎么来了？” 万敌：“有祭司向我汇报说您晕倒了。” 歌耳戈惊讶：“我现在应该是醒着的吧？” 万敌皱眉，回身一看，发现带他来的祭司消失得无影无踪，心知自己可能是被骗了。 但看着母亲没事，他也就没放在心上，倒是歌耳戈警觉起来，问：“有人故意把你引来我的宫殿，那祭司是欧利庞的人？” 万敌摇头：“欧利庞已民心尽失，祭司应该不是他的人。而且如果祭司有问题，卡厄斯会告诉我。” “卡厄斯？” 人们不知创世神的名讳，只能用创世神来尊称他，于是万敌解释：“创世神的名字。” 歌耳戈摇头：“迈德漠斯，就算你与创世神有交情，但直呼创世神名讳不是好事，会有人私下埋怨你的不敬神明。” 万敌看着一脸严肃的母亲，一时间竟有些出神。 他曾无数次幻想母亲的一切，但真正回到母亲身边后，他却觉得眼前这位女士和自己幻想的母亲完全不一样。曾经徒手搏杀过一头雄狮的斗士却将部落里的孩童都视如己出，就算长达十余年的囚禁磨灭了她的意志，也绝不会将她变为现在这样顾前顾后的优柔寡断之人。 让万敌觉得陌生。 “迈德漠斯？”歌耳戈向前一步，“我的孩子，你可是有哪里不适？” 她此刻又变回了一位慈爱的母亲，仿佛万敌刚才看到的一切都是错觉。 “母亲，我没事，我想应该去处理王朝更迭之事。”万敌低头。 “去吧。” 万敌向母亲行礼后转身走向宫殿大门，歌耳戈女士看着他的背影，目光逐渐悠远，撑着头昏昏欲睡。 心里想着事，突然，万敌注意到看到宫殿走廊边上，盛接雨水的陶罐猛烈摇晃了两下。 “什么东西？” 万敌下意识拔出腰间的匕首，这几年的征战让他的警惕性提高不少，接近于青年挺拔的身形现在已经足够和海兽抗争，他无所畏惧。 “咚、咚。” 人头大小的陶罐还在摇晃，像是里面藏了个调皮的玩具。万敌一步步靠近，本以为里面会是哪个刺客埋伏的暗器或，却没想到陶罐口探出了一只灰蓝色的猫猫头。 “嘿，小狮子，我找你找得好苦！” 猫猫头眼睛亮亮的，中间还有一颗独特的小星星，万敌挑眉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身后传来歌耳戈女士的声音： “猫……说话了？” 听到动静的歌耳戈刚出门就看到这一幕，吓得手中的药碗掉在地上，碎了一地，刺耳的声音把灰蓝色的猫猫头吓得又缩回了陶罐。 “喵！” “母亲！” 万敌接住歌耳戈因惊吓而差点昏厥的身体，暂时没管那只看起来没什么威胁的猫，把歌耳戈送回床位后又请了医官前来治疗。在医官口中得到母亲只是惊吓过度才会发昏，万敌匪夷所思，偏偏侍从和医官都觉得这件事很正常。 “王，歌耳戈王后的身体本就虚弱，受不得惊吓。” 得知母亲暂时没有大碍，万敌带着满腹疑问离开王后宫殿，来到了刚才的猫猫陶罐前。 “你是个什么东西？”万敌戳了戳陶罐。 万敌虽然很喜欢小动物，但对这只第一眼就吓晕母亲的猫猫没什么好感，悬锋的新王没有下令剥夺这只猫猫的鱼干，已经算是恩赐了。 灰蓝色的猫猫头又探出来，大叫：“我喵，喵喵喵，喵喵喵喵——” 它喵喵叫的声音逐渐弱下去，眼中从人性化的愤怒过渡到不可置信，最后一脸绝望，再加上刚才口吐人言，万敌觉得这只罐装猫可能是个人。 在这个创世神都存在的世界里，罐装猫曾经是人这件事，也不算离奇吧？ “喵喵喵！喵喵喵喵喵？！” 猫猫还在不停喵喵叫，万敌伸手捏住它的猫嘴，皱眉：“吵，没偷摸骂我两句吧？” 他用的力道很轻，猫猫轻易挣脱然后上半身直接冲出陶罐给万敌来了一下。众所周知，猫的反应是猫的七倍，再加上猫是流体，万敌只看到一团高速螺旋液体炮冲到自己手背上又缩了回去，下一秒，手背传来一阵刺痛。 “喵！” 万敌被猫猫神爪挠了三条印，黄金裔的身体复原能力很强，再加上猫猫根本就没有用力，破皮的三条印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万敌看着逐渐愈合的伤口，开玩笑地说道：“三道伤口，打你三下。” “喵！” 猫猫又从陶罐里探出头来，浅蓝色的眼眸亮闪闪，却倒映出了一抹金光——一支带着万军之力的金色长矛击穿陶罐！ “喵！” 万敌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听空气中硬币声一闪而过，然后是陶罐粉碎声，这样熟悉的攻击方式让他立刻就猜到来人是谁。 ——卡厄斯。 他来不及转头确认卡厄斯身份，连忙在陶罐碎片里翻找，确定没有翻到猫猫尸体后松了一口气。 罐装猫有自己的逃生方法，也不过分吧？ “卡厄斯，你做什么？”万敌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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