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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意朦胧的青年眨了眨眼睛,等视线略微清晰后扫了一眼周围,并没有发现古怪的地方。 他低声说了句什么,随即就翻了个身继续去睡。 花渐浓抬手挠了挠头,大概是睡觉的时候乱动,头发都有些凌乱。 外面有公鸡在鸣叫,咯咯咯地叫个不停。还没等鸡叫停下,客栈后院的狗又开始狂吠。 睡意尚浓的青年眉头紧皱,抓起被子就将自己整个人蒙起来。 棉被将外面的动静隔绝掉不少,渐渐的,花渐浓再次睡过去。等他再次睁眼的时候,周围万籁俱寂。 “哎——” 花渐浓坐起身,先是打了个哈欠,又伸了个懒腰。准备起床时,目光突然一顿。 他枕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一沓银票,银票上放着一个荷包,不算大,但很鼓。 这种财力,恐怕也就只有一个人了。 花渐浓轻挑眉梢,抬手拿起荷包打开一看。 尽管知道里面装的是钱,而且还这么鼓,但他在打开后还是震惊地瞪大双眼。 金子。 青年倒吸一口冷气,对楚留香的财力有了新的认识。 我的天,简直就是散财童子! 花渐浓的睡意被一扫而光,整个人都精神起来。他看向那一沓银票,这就不用数了,单从数量上就知道是笔巨款。 这些加起来完全足够他这辈子不愁吃穿。 难道是分手费? 青年摸着下巴,垂眸看着荷包里的金子,若有所思。原来如此,他还以为楚留香会来打个分手*呢。 没想到啊没想到——尽管他们也没有真正恋爱。 这么大方,除了情史有些丰富外,楚留香似乎没什么缺点了。若是放在现代,简直就是理想爱人。 花渐浓啧啧称奇,将东西收好后才起床。 外面出了太阳,前些天的积雪也化的差不多,原本洁白的雪早就染上了灰尘,白一块儿黑一块儿的。 他披着长发坐在铜镜前——这镜子还是之前花满楼准备的,走的时候特意给他留下。 出行在外多有不便,许多客栈都没有铜镜,对于几乎每天早起化妆的花渐浓来讲多有不便。 有人动了妆匣。 花渐浓一坐下就发现了不对,不过,他并没有怀疑什么。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做出这些的,恐怕也就只有那个人了。 他探手过去,拉开妆匣一看。里面添置了不少东西,发钗发簪发梳、绒花点翠绢花、金银玉琉璃玛瑙。 简直就是百宝箱。 花渐浓第二次倒吸一口冷气,试问,有人看到这一幕能不心动——对金银珠宝。 他喜上眉梢,早知今日,他这几天就对楚留香态度好点儿了。 青年心情不错,一大早起来看到这么多好东西,高兴得他在化妆的时候都哼起歌来。 今天的妆容很清透,似一颗浸在冰水里的青苹果。 中原一点红看到花渐浓下楼时,认真且诚恳地夸赞道:“很好看。” 于是,黑衣剑客成功地看到青年勾起嘴角,眉眼弯弯,一看就知道心情很好。 “我们收拾收拾也出发吧。” 着浅紫色衣裙的美人拍手道,略微宽大的衣袖滑落,露出洁白的手腕,上面戴着一只玉镯。 洁白似雪,一时之间,白皙的肌肤都将白玉镯子给比下去。 “好。” 中原一点红收回视线,起身去准备离开的东西。 这次,他已经不再像之前那么简便,直接仿照当初花满楼如何准备的而准备。 身为天下要价最高的杀手,中原一点红一掷千金,并没有租赁,而是直接买了一辆宽敞的马车。 他不确定花渐浓之后是会继续周游,还是找一个地方安定下来。但提前做好准备会更好,至少他们现在是在路上。 “很厉害嘛。” 花渐浓也没想到中原一点红考虑得如此周到,他披着厚重的披风坐在马车上,抬眸看向身侧的人。 不吝夸赞。 黑衣剑客握紧剑,表面上没有太大的反应。 但花渐浓知道,这人估计是在心里高兴,只是表现得不明显,情感略加内敛——相比于那些情场高手。 保定再次陷入平静之中,街上依旧人来人往,陆小凤爱吃的那家驴肉火烧今日爆满。 一个少年从客栈中走出,一身干净白衣,暖和的冬装,并非是之前几乎打满补丁的单衣。 他腰间也不是那款盯着木块的铁片,而是一把真真正正的剑,通体略窄且场。 阿飞垂眸,看着自己身上的衣衫以及利剑,眼神坚定起来。 他一定会在江湖成名! * 城外,积雪融化之后与土地混杂在一起,处处泥泞不堪。因此,马车行驶时偶尔会晃动一番。 花渐浓靠在软垫上,手里拿着一本游记。他不爱看话本以及四书五经,倒是对游记很感兴趣。 “此处离相州不远,用不了一个月就到了。” 中原一点红挑开车帘向外望了一眼,冷风灌入,将他苍白的脸吹得多出几分冷意。 黑衣剑客放下手,担心冷风吹多了身侧的人会生病。 花渐浓微微眯起双眼,相州东接澶洲,他们按照这个路线走下去,估计是先到澶洲,然后再到相州。 青年放下手里的游记,挑开窗帘向外看了一眼,目光幽深,流露而出的情绪与他之前截然相反。 中原一点红在一旁看得清清楚楚,心里不由得有些迟疑。 为什么会露出这个表情?是在怀念什么?难道是今早离开的人? “哎——” 花渐浓叹息一声,放下手。他向后一靠,那本游记就这么摊开放在膝盖上。 “到我家了。” 家? 这是中原一点红和花渐浓认识以来,从对方口中第一次听到“家”。他还以为对方没有家人,原来是…… “看我做什么?” 花渐浓察觉到中原一点红的视线,很快就明白什么,轻笑一声:“只是一个指代,我在哪儿可没有房子,也没有家人。” “你是相州人?” “嗯。” 美人看着自己的手,眼神有些惆怅:“物是人非,也不知道现在究竟是什么样子。” 闻言,中原一点红面色柔和不少。离家久了总会有这种想法。 但花渐浓并不是近乡情怯,毕竟他的家在一千多年以后的相州。也不知道…… 罢了,再提及这些有什么用? 千年之后,自己所认识的人也会和他共照一轮明月。
第88章 同居 花渐浓和中原一点红到澶洲时是大年二十九,街上热闹非凡,处处可见卖对联和烟花爆竹的。 宽敞的马车经过时,街上行人纷纷避让,生怕撞到自己,也怕得罪马车上的人。 有眼力的人单看马车的外表就能看出,车上的人非富即贵。 澶洲距离开封也不算很远,万一是什么大官儿来这儿,他们得罪了人家,岂不是吃不了兜着走? 车内,一位身穿竹青鹅黄衣裙的美人单手托腮,脸颊微微朝向车窗,露出精致白皙的侧脸。 外面听上去很热闹,这让许久没有见到这么浓重年味儿的花渐浓有些好奇。 “我去订房间。” 中原一点红在马车停下后率先下车,周围有不少人看过来,但很快就收回视线。 噫——这人长得虽然俊,但也太……凶了点。 准确地来讲,是冷淡,是那种一看就知道手里有不少人命的冷。 因此,在客栈门口经过的人纷纷避开马车而行,也不敢肆意到处乱看。 “好了。” 片刻后,去订房的中原一点红回来,他站在外面,看着花渐浓撩开车帘出来。 有一种人,只要出现就能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不少被中原一点红身上煞气震慑住的人,在美人出来时,还是忍不住侧目看来。 “这……澶洲何时出现这么漂亮的人了?” 花渐浓本想直接跳下来,但中原一点红的手率先伸到他面前。 既然如此,他也不好抚对方的面子,便将伸出的手搭在对方温热干燥的掌心。 下车后,有个跑堂打扮的少年从客栈内跑出来:“客官,您里边儿请。” 他牵着马去后院,至于车里的东西,中原一点红稍后就会拿回房间。 花渐浓一下来就闻到空气中淡淡的鞭炮味道,怕不是有小孩儿提前将家长准备的爆竹也放了。 他转过头看向身侧的中原一点红:“一会儿去买些烟花爆竹吧!我好久没玩儿过了。” “好。” 中原一点红自然没有任何意义,认真算起来,他也从未放过烟花爆竹,这些与杀手基本没什么联系。 就连过年,他要么是去杀人,要么就是在杀人的路上。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的过年。 花渐浓心情不错,收拾好之后就出了门。房门刚打开,他就看到站在一旁等他的中原一点红。 对方依旧是一身黑衣,腰间的长剑哪怕没有出鞘,也能感受到浓重的杀意。 “走吧。” 花渐浓微微一笑,眼眸很亮。 两个人认识已经快要一年,面对这张漂亮的脸,中原一点红也有些习惯。但有时候,他还是会被对方惊艳到。 心跳得更快了。 两人并肩而行,之前中原一点红总喜欢走在花渐浓身后,呈保护之势。对此,青年说了不止一次。 主要是,花渐浓觉得太奇怪,两个人分明是……朋友,这么搞的像是什么小姐侍卫。 他说了四五次,中原一点红这才改过来。 “明天就是除夕,估计要在客栈过了。” 听花渐浓的语气,似乎是觉得有些可惜。倘若他们两个早几天到,说不定还能租赁个院子。 毕竟在家里过年和在外面过年,根本就不是一种感觉。 中原一点红似乎听懂花渐浓话语中的隐喻,略加思索:“现在似乎也不晚,只是短租,东西收拾起来也快。” 大不了花钱雇人收拾,总比他们两个快得多。 闻言,花渐浓还真的认真思考起来。 也是…… “那先去看房吧。” 花渐浓提议道,眼下还没傍晚,牙人应该还没下班——就是看房的时间有些急迫。 “位置要好、不用特别大、要有个院子。就这些,价钱不是问题。” 一道轻柔的女声响起,紧接着,房牙面前就出现一张银票。 “两位来的刚好,我这儿刚好有一处院子!” 看到白皙手掌压着的银票,房牙眼睛一亮,立刻将自己的册子掏出来,一张张地翻给倚靠在柜台前的美人看。 “这个,一出门就是集市。这个,周围有一大片梅林……” 花渐浓垂眸看着,表情有些平淡,很难让房牙看出他的喜好,因此出价的时候也格外谨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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