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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入了春,但夜里还是有着寒意,更不用说华山这么高的地方。 青年望着镜中的自己,思索片刻后拿起放在一旁的毛笔,沾了点胭脂后扯开衣领信手一画。 没过多久,房间里的灯被吹灭,再次陷入一片漆黑。周围的客房也接连熄了灯,寂静渐渐蔓延。 一道白影悄无声息地落在一间客房门口,抬手轻轻敲了一下,没听到回应后轻蹙剑眉。 没人? 认真倾听片刻,没从里面听到呼吸声的白衣男子有些无奈。 这么晚了,不在这里,想必只能是去找其他人了。 今天发生这种事情,说不定是去找人安慰了。既然如此,肯定不会是他了。 白衣男子无声叹息,转身离开。 门口的芭蕉被风吹得摇晃,发出沙沙声响,一片落叶被风吹落在门口。 无人知道深夜有人曾来这里驻足片刻,又悄无声息地离开。 那道离开的白衣身影回到自己的院子,身为掌门的好友,他并没有和其他人一起住在相挨着的客房,而是有一处单独的院子。 白衣人——楚留香突然脚步一顿,脸上的表情都有些几分变化。 有人? 距离数步,他已经听到自己房间里有其他人的气息。但很快又听出来其中的熟悉,原本警惕的神情也变了。 “吱呀——” 开门声在漆黑的房间里响起,紧接着,一道白衣身影走进来,还反手将门关上。 今晚的月色很好,透过半开的窗户溜进房间,将趴在桌子上的那道身影照得清清楚楚。 长发柔顺地披在身后,被月光照得发亮,宛如一件披风似的披在青年身上。 楚留香走到桌前,看清了青年熟睡的脸——不施粉黛,面部轮廓虽然柔和,但能看出是男子。 嗯? 他不由得有些疑惑,真面目,但却穿了一件绯红色女子衣裙? “阿浓?” 磁性优雅的声音响起,小心翼翼地将趴在桌子上睡着的青年喊醒。 花渐浓睁开双眼,清润的眼中还残留着些许睡意。突然被人从睡梦中喊醒,看他的样子,似乎还有些迷糊。 “怎么趴在这里睡觉?” “在等你。” 花渐浓声音是本音,温润清冽,但因睡意,还带着几分沙哑。 “等我?” 楚留香心中一动,随后便看到脸上还带着衣物印子的青年仰头抬眸,那双漂亮的眼睛盛满月光,亮得惊人。 “嗯。” 花渐浓卸了妆,不施粉黛的脸竟比涂了粉还要细腻白皙。依旧是熟悉的五官,但给人的感觉截然不同。 覆了一件轻薄红装的青年起身,宛如披了红纱的劲瘦青竹。 “对不起。” 这是花渐浓第二次给楚留香道歉,也是他第二次给人道歉。 楚留香一愣,随后便看到青年自锁骨向下延伸的雪白肌肤上的痕迹——用桃红色胭脂写着几个字。 “对不起>_<。”
第106章 可怕的掌控欲 看到这一幕的楚留香当场愣在原地,视线艰难地从花渐浓胸口挪开,一路向上,随后落在青年干净的脸上。 “你道什么歉?” 他无可奈何地长叹一声,抬手将花渐浓的衣领整理好。 就当花渐浓以为自己这一招没什么作用时,楚留香起身走到窗前,长臂一伸就将窗户合上。 房间里的光线有些黯淡,月光被窗户隔着,只剩下隐隐绰绰的光落进来。 这种光线昏暗的环境,更显气氛暧.昧。 一身红裙的花渐浓还站在桌前,垂下来的手指白皙修长,和身上的红裙对比鲜明。 突然,站在窗前的白衣男子两步就走到他面前,目光深沉,脸上没有丝毫笑意。 花渐浓心里咯噔一声,难得有些忐忑不安,不清楚这人究竟想做什么。 “阿浓啊阿浓。” 楚留香再次轻叹一声,双手一伸,干燥温热的掌心隔着薄薄的春衫,直接贴在花渐浓腰侧。 他毫不费力地就将人提抱在怀,身上的郁金花香中夹杂着几分夜间寒意:“我没有在生你的气。” 说话间,两道红白交错的身影一同在床边坐下。 花渐浓坐在楚留香怀里,抬眸看着近在咫尺的俊脸:“那你中午,为什么突然离开。” “我只是在担心你。” 面对他的质问,楚留香选择避而不谈。 眼看坐在怀里的青年眉头紧蹙,伪装得很好的表情也开始变化。楚留香不动声色地抬手拨开青年绯红衣领,露出大片雪白肌肤。 这一举动犹如在暗示着什么,花渐浓原本想说的话也卡在喉咙,只好垂眸看着落在自己锁骨上的修长手指。 楚留香的手指并不细腻,早年前因为练武留下不少茧,在身上擦过时明显带来一阵细微的颤栗。 “字有点丑。” 原以为他要说些什么的花渐浓顿时脸色一变,自己主动低头认错,他做到这种地步,他居然—— 说自己字丑? 虽然是实话。 楚留香垂眸看着沾了唇脂写下的三个字,后面还缀着一个古怪的符号,他看了半天,随后才恍然大悟——原来是哭脸。 可爱。 “阿浓生气了?” 楚留香面对花渐浓的怒视,竟然丝毫不慌,而是用指腹轻轻擦去青年胸口的哭脸。 字丑,是相比于其他人说的,倒不是那种鬼画符般的丑,而是规规矩矩不显力道的丑。 花渐浓挪开视线,有些悲愤欲绝。 也就只有两人独处时,他才会露出这种表情,平日里在外人面前要么胸有成竹,要么温婉可人。 面对表情如此生动活泼的花渐浓,楚留香轻笑一声。 他低下头,呼吸时的热气尽数打在青年裸露在外的肌肤上。原本写在锁骨靠下的三个字渐渐模糊成一片绯红,在雪白的肌肤衬托下格外旖旎。 楚留香抬起头,显得冷酷无情的薄唇染上绯红,有一抹还从嘴角擦出,十分暧.昧。 “阿浓的字软绵绵的,倒是不丑,可爱。” 只有夸无可夸才会夸可爱,花渐浓自然明白这个道理。他仰着头,刚才任由楚留香在自己胸口摩擦,如今眼角湿润。 “阿浓觉得委屈?” 楚留香收敛起笑,第一次展露出自己的掌控欲。他抬手一把扯开花渐浓的衣领,红裙似落花般散开。 暗青色的被褥间,雪白即显眼,又因暗沉的显色衬托的欺霜傲雪。 一只麦色的大手紧紧地按在雪白一角,另一只手提笔在上面慢悠悠地写下一个字。 “楚留香,你故意的。” “嗯。” 白衣男子衣冠楚楚,和面前狼狈的青年截然不同。 夜色下,他脸上的表情严肃正经,唯有压在花渐浓肩膀的拇指,正在不安分地蹭着对方的肌肤。 毛笔蘸了墨,在身上擦过时很痒。 花渐浓试图躲开,没想到楚留香信手一点,他整个人就僵直在床,只能安分地充当宣纸。 昏暗的光线,雪白的肌肤,漆黑的墨迹。 青年背对着作恶的人,根本看不到对方脸上的表情。但他能从背上写字的力道感知到此人前所未有的控制,以及压迫。 好……S。 花渐浓咬紧牙关,哪怕被点了穴,还是会因为未知的危险而颤抖。 “阿浓想学什么字?” 将青年的惧意看在眼中的楚留香微微一笑,就算是笑起来,也丝毫无法削弱他此时的感觉。 “初学者还是先将自己的名字练好吧。” 白衣男子自言自语,根本不等花渐浓回答自己,直接抬手提笔在单薄的背上写下“花渐浓”三个字。 相比于青年软绵绵没有筋骨的字,楚留香的字潇洒飘逸,力透纸背,笔势迅疾,极富节奏感。 “我讨厌你。” 花渐浓的声音略闷,听上去很是可怜。 但此时楚留香却选择熟视无睹,原本摁在他肩膀上的大手向上挪,最终落在他后脖颈。 修长有力的手指稍微用力捏了捏青年的后脖颈,指腹清晰地感受到皮肉之下的筋骨。 “阿浓还记不记得当初在汴京时。”楚留香一边落笔,一边开口询问,“你因我调查天一神水的事情而生气。” 他俯下身,束起的长发因这个动作从肩膀滑落,和卷曲长发一同落下的还有蓝色的冠缨。 “干嘛问这个。” 花渐浓已经摆烂,这人聪明得很,知道不能与自己对视,便十分狡猾地让自己背对着他。 “正如你当时的心情,我今日也是如此。”楚留香娓娓道来,语气沉稳,“并不是生你的气,也绝非想和你吵架。” 和成熟男人交流这一点太可怕,只是流露出的一点情绪,对方便能清楚地察觉到。 或许在他心里是十分强烈的感情,但落在此人心中,仅是一颗石子落入湖面。 楚留香掌心覆盖在花渐浓颈后,干燥温热的掌心轻轻地摁着对方的椎骨。 他气定神闲,举手投足间从容不迫,与细细颤抖的青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阿浓?” 花渐浓一直不说话,楚留香一顿,随后将搭在他颈后的手往前一探,捏着他的脸颊轻轻一掰。 原本将脸压在软枕上的青年顿时与身后的人对视上,眼尾因为摩擦变得浅红,整个人倔强不已。 “你以为南宫灵只是记恨我一个?”他语气难掩难过,“我只是担心他在对我下手后再对付你罢了。” 说罢,花渐浓闭上眼睛,模样可怜不已。 见状,楚留香心中一震,立刻出手解了穴。 “我的错。” 惩罚已经够了,若是在继续下去,恐怕对方就真的生气了。 昏暗的房间内,衣衫整洁的白衣男子将后背写着飘逸字迹的青年揽在怀里。 楚留香温柔下来也无人能比,润物细无声一般:“是我错怪的阿浓,该打。” 他一边说着,一边握起对方的手掌往自己脸上轻扇:“阿浓怎么样才能消气?” 花渐浓知道这人能屈能伸,因此听到这句道歉后并不意外,只是微抬起下巴:“你写了什么?” 抱着他的男子一顿,眉梢轻抬。 “阿浓想知道?” 楚留香面不改色,将怀里的人松开之后,起身拿起放在桌前的铜镜回来。 “高举徐徐下,轻捣只为汝。”1 这本是一句传递缠.绵相思的诗,但放在两人现在的情况,似乎还在隐喻着什么。 花渐浓从铜镜中看到后背潇洒俊逸的字,抬手一巴掌拍向楚留香。 相比于抽打,他的力道更像是调.情,轻飘飘的,从脸颊拂过时带着淡淡的香气。 楚留香侧过脸,甚至还追逐打过来的这只手。 “阿浓消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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